說完謝竹青對商辰佑微微一笑,“世子,我們走吧。”
再不看謝府幾人一眼。
張氏痛不欲生的捂住嘴大哭起來,她要是早點醒悟該多好啊。
但世間沒有后悔藥可吃,她只能看著謝竹青的背影越走越遠…
謝宴不耐煩的打斷張氏,“夠了!哭什么哭!”
“還不是你管家不嚴,處事不公,不僅養出一個白眼狼,還讓另一個女兒離心。”
張氏聞言,瞬間不哭了,惱怒的瞪著謝宴,“我處事不公?!”
“當初明明是你說如果朝廷知道你生了雙生子,定然會認為你是不祥之人,這才把謝竹青送去莊子上。”
“你現在怪我處事不公?難道換嫁之事不是你同意的嗎?”
“是你非要和齊家那破落戶結親,結親了又嫌人家配不上,這都是怪你!”
“是你既要又要,才攪得家宅不寧!”
謝宴不可思議的看著張氏,他印象里的張氏一直溫溫柔柔,把他的話當做圣旨一般,何曾這樣頂撞過他?
“你瘋了?你竟敢這樣和我說話?”
張氏冷笑一聲,被關進天牢的這兩天,謝宴竟然一次都沒有看過她,剛剛在公堂上也是,謝宴還沒有謝安心疼她。
經此一遭,張氏算是看明白了,相伴了幾十年的夫君,還沒有她的安兒可靠。
“老爺連我的生死都不在乎,還管我怎么說話嗎?”
謝宴氣結,“我怎么沒管你的生死?我在御前跪的腿都快瘸了!”
“剛剛我不是也讓你不要認罪,是你被那白眼狼迷了心竅,非要頂罪!我有什么辦法!”
張氏嘲諷道,“老爺這是為了妾身嗎?”
“這不都是為了老爺的仕途和官聲嗎?”
說完,她看向謝安,“安兒,我們回府!”
謝安卻猶豫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問道,“雙生子是什么意思?”
張氏和謝宴同時愣住,剛剛兩人說話竟忘記了這一茬,謝安從來不知道他和謝竹青是雙生子的事,謝府眾人都告訴謝安,他是謝府的第三個孩子,謝竹青是他同父異母的姐姐。
“安兒……”張氏竟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開口,難道告訴謝安,是因為雙生子不吉利,才把謝竹青送走的嗎?那以后安兒會不會自卑?
這時,謝宴說道,“問那么多干什么?這些和你無關,你只要好好準備秋闈就行了。”
看謝宴有些不悅,謝安不敢再多問。
謝宴摸著胡子,沒再跟張氏計較方才的事,說道,“你回去準備準備。明日我們一起去王府。”
張氏沒反應過來,“去見竹青嗎?那我自己去就行,老爺何必親自過去。”
謝宴恨鐵不成鋼的看她一眼,“你沒聽到世子方才的話嗎?”
“世子已經知道換嫁一事,萬一他把這件事捅到皇上面前,你覺得謝府還能落得了好嗎?”
“明日你去和竹青好好聊聊,母女之間哪能有隔夜仇。”
“我也去找世子說和說和,只要他不再追究此事,一切就好說了。”
“想必我這個做岳父的親自登門,世子總要給我三份薄面。”
*
另一邊,謝竹青剛下馬車,門房就殷勤的湊上來,“世子妃,方才有個小乞丐送了一封信過來,說是給您的。”
“秋紋姐姐不在府里,小人就私自收了信,就等著您回來呢。”
謝竹青點點頭,一旁的秋紋上前接過信,又遞給謝竹青。
信是玄青子寫的。
【徒弟,我有要事先走一步,半月后白云觀相見。】
【還有……客棧中的人,你記得救一下】
收起信后,謝竹青歉意的看著一旁的商辰佑,“還記得我與你說過的師父嗎?”
“記得。”商辰佑點點頭,“是位醫術高明、宅心仁厚的高人。”
謝竹青面露菜色,“他昨日來了京都,我本想等他救治完一個半身不遂的病患,就請他來給你看看。”
“但師父有要事,已經離開了京都,看診一事只能等半月后再說了。”
商辰佑毫不在意,他的離魂之癥已經十多年了,并不在乎早半個月還是晚半個月。
謝竹青對秋紋說,“走吧,現在那位半身不遂的病患是我的病患了。”
她向商辰佑點頭示意后,兩人向馬車走去,剛走了兩步,被商辰佑叫住,“等等!”
謝竹青茫然的看著他,商辰佑瞇起眼睛,“那個半身不遂的人是男的?”
謝竹青點點頭,絲毫沒有察覺到不對,學醫之初,師父就告訴她,醫者眼里,不應該有性別之分。
這么多年,謝竹青一直記著,所以在看到師父的信時,她并沒有覺得玄青子把一個半身不遂的男性病人交給她有什么問題。
商辰佑反對的話,在看到謝竹青理所當然的表情時,咽了回去。
如果不讓竹青救人,恐怕竹青會不高興,畢竟這是她師父的安排。
頓了頓,商辰佑說,“我同你一起過去吧。”
半個時辰后,來客居二樓客房里。
商辰佑看著眼前明顯是異域長相的男人,陷入了沉默,風鷹在他身后不合時宜的倒吸一口冷氣。
謝竹青奇怪的問,“怎么了?”
商辰佑嘆口氣,“你師父在哪里認識的這人?”
“師父說是在來京都的路上撿到的,當時他躺在樹下,人已經昏迷過去。師父醫者仁心,將他放在馬背上馱了回來。”
商辰佑無奈的笑笑,“這人就是北狄的大皇子,軒轅澈。”
“我們的人只知道他進入了大明國境內,但沒多久就跟丟了,沒想到竟然陰差陽錯被師父碰見,還救了他一條命。”
商辰佑看著躺在床上依舊昏迷著的軒轅澈,傷口明顯被好好包扎過,呼吸也均勻有力,顯然已經脫離了危險。
“竹青。”商辰佑感慨,“你真是大明國的福星。”
“要是軒轅澈死在了京都,我們就算長了八張嘴也說不清楚,到時候說不定甚至要和北狄開戰。”
西南的戰亂還沒有平息,如果再和北狄打起來,大明國一點勝算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