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府正廳。
謝宴陰著臉,剛進門就一巴掌掀翻了案幾,案幾上的茶盞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一旁伺候的丫鬟們嚇的趕緊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一下。
謝宴再也不顧張氏的面子,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都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要不是你平日里對謝竹青不管不問,她怎么會恨我們到這個地步?”
“現在好了,她封了郡主,我們一點好處沒撈著,還惹了一身騷。”
張氏臉色鐵青,顫抖著嘴唇反駁,“老爺這話說的好沒道理!”
“當初是誰說雙生子不吉利,非要把竹青送走的?現在倒怪起我來了?”
“我那是為了仕途!”謝宴氣得額角青筋暴起,“你呢?你除了溺愛謝竹心那個畜生,還干了什么?”
“但凡你對竹青好一點,她也不至于求皇上斷親!”
張氏被戳到痛處,惱恨道,“我怎么沒對她好?我不是補償她了嗎?”
“再說,她那么多嫁妝還不都是我置辦的!”
“你還好意思說,”謝宴冷笑,“別以為大理寺沒把你關起來,你就真沒錯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謝竹心敢偷換嫁妝,都是有你在底下撐腰。”
張氏語塞,隨即惱羞成怒,“那也比老爺強!至少我還給竹青縫了個香囊,老爺又干了什么?”
謝宴被噎的臉色鐵青,惱怒道,“我娶你就是為了教養子女,不然要你干什么!”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一個欺君,一個斷親,剩下個謝安也是個糊涂蛋!”
這個家真是爛透了...…
謝宴突然生出這個念頭,而念頭一生出來,就輕易下不去了。
都怪張氏這個無知的女人,連帶著她生的孩子也都是白眼狼。
“家門不幸,我怎么娶了你這么個無知婦人!”
張氏臉上血色褪去,“老爺怎么能這么說……”
“這些年,我日夜操勞,付出了多少!你竟然說后悔娶了我?”
正當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時,門房匆匆跑來,“老爺,戶部尚書大人來訪!”
謝宴一愣,“他來干什么?”
他和戶部劉尚書雖然同朝為官,卻向來不對付,私下從不往來。
話音未落,一個洪亮的聲音已經從門外傳來,“謝大人這是不歡迎本官啊?”
只見劉尚書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臉上還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謝宴冷哼一聲,把不歡迎擺在了臉上,“劉大人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來是要干什么?”
劉尚書也不在乎他的態度,自顧自的環顧四周,故作驚訝,“喲,這是怎么了?謝大人和夫人在吵架?”
張氏連忙擦了擦眼淚,勉強笑道,“見笑了,我們只是在商量家事。”
“家事?”劉尚書意味深長的看了謝宴一眼,“該不會是在說嘉寧郡主的事吧?”
謝宴臉色一變,“你這是什么意思?”
“哎呀,”劉尚書一拍大腿,“謝大人還不知道嗎?現在滿京城都在傳,說謝大人苛待親生女兒,逼得皇上都看不下去了,親自下旨斷親呢!”
謝宴氣得渾身發抖,“胡說八道!這是污蔑!”
劉尚書故作驚訝,“難道不是真的?那皇上為何要下斷親圣旨?”
這個老匹夫分明是來看笑話的!謝宴氣的咬牙切齒,硬著頭皮解釋,“胡言亂語!這是皇上的恩典,體恤竹青在王府辛苦……”
“哦?”劉尚書打斷他,“那怎么聽說郡主從小被丟在莊子上,差點餓死?”
“荒謬!”謝宴猛地站起來,“誰在造這種謠?”
劉尚書笑瞇瞇地從袖中掏出一張紙,“謝大人別激動,這是今早茶館里傳唱的詞兒,本官覺得有趣,特地抄了一份來給謝大人看看。”
謝宴一把抓過那張紙,只見上面寫著:
“謝家女,命真苦,生來就被爹娘嫌……”
才看了兩句,謝宴就氣得將紙撕得粉碎,“混賬!這是誰寫的?我要報官把他抓起來!”
劉尚書慢悠悠地說,“謝大人消消氣,這詞兒現在滿京城都在唱,京兆府怕是抓不過來呀。”
張氏在一旁聽得臉色發白,顫抖著問,“劉大人,外面...外面真這么傳?”
“可不是嘛,”劉尚書故作同情地嘆了口氣,“現在滿京城都說,謝夫人心狠,為了大女兒連小女兒的死活都不顧……”
張氏如遭雷擊,踉蹌著后退兩步。
怎么會這樣...明明圣旨才剛下,外面怎么會傳的這么難聽……
一定是謝竹青!
一定是謝竹青那個不孝女在外面造謠!
謝宴冷冷的看著劉尚書,“你來不就是為了看我笑話么,現在目的達到了,可以回去了。”
劉尚書笑容不減,“謝大人可冤枉本官了,本官是來道喜的。”
“謝大人雖然沒了女兒,但好歹保住了官職不是?
“皇上沒因為換嫁的事治你的罪,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
“你!”謝宴氣得臉色鐵青,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劉尚書這才心滿意足的起身,“本官還有公務在身,就不多打擾了。謝大人保重啊,哈哈哈……”
聽著劉尚書得意的笑聲漸漸遠去,謝宴一拳砸在桌上,“欺人太甚!”
張氏哭哭啼啼地說,“老爺,現在可怎么辦啊?安兒還沒說親,這名聲傳出去……”
“閉嘴!”謝宴厲聲喝道,“現在知道著急了?早干嘛去了?”
張氏期期艾艾,“……這肯定是謝竹青傳出去的。”
“廢話!”謝宴瞪她一眼,眼神陰鷙,“謝竹青不是能耐嗎?還想斷親?”
“那我就讓她知道,有些事不是她想斷就能斷的!”
隨后他高聲喊道,“來人!叫管家過來!我有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