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過后,鴻臚寺的官員親自帶著馬車來到乾王府,準備迎接北狄大皇子軒轅澈入宮覲見。
鴻臚寺卿親自到偏院里去請軒轅澈,“不知大皇子到來,有失遠迎。”
“驛站已經收拾妥當,請大皇子移居。”
軒轅澈漫不經心的把玩著腰間佩戴的玉佩,頭也不抬的說,“你是個什么東西,也敢來請本皇子?”
鴻臚寺卿臉色鐵青,論身份他當然不如軒轅澈尊貴,但他代表的是大明國的臉面,軒轅澈竟然如此囂張。
“大皇子慎言,下官雖然官職不高,卻也是奉陛下的圣命前來。”
軒轅澈就像沒聽到一樣,“本皇子說不配就是不配。”
“本皇子是郡主請進乾王府的,要離開王府也得郡主親自來送。”
眼見軒轅澈絲毫沒有挪步子的意思,鴻臚寺卿只好鐵青著臉離開,去找嘉寧郡主救急。
一炷香的時間過后。
謝竹青和商辰佑站在偏院門前,謝竹青冷聲道,“我等恭送殿下。”
真是個瘟神,早知道今日這么難送走,當初就該讓師父從哪撿的丟哪去。
看見謝竹青后,軒轅澈這才慢悠悠的從西園踱步出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郡主,世子,這幾日多有叨擾,澈感激不盡。”軒轅澈微微拱手,目光卻直勾勾的落在謝竹青身上,絲毫沒有掩飾眼中的興味。
商辰佑不動聲色的側身一步,擋在謝竹青面前,冷聲道,“殿下客氣了,鴻臚寺已備好馬車,請吧。”
軒轅澈輕笑一聲,不僅沒有移開視線,反而故意歪了歪頭,從商辰佑身側繼續看向謝竹青,“郡主醫術高明,澈的傷好的這么快,全賴您的悉心照料。不知日后是否還有機會再見到郡主?”
謝竹青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勉強維持著禮貌的微笑,“殿下言重了,您的傷勢能好轉,主要是我師父的功勞。如今您既已痊愈,還是早日回驛站為好,免得貴國使團擔憂。”
軒轅澈故作傷心的嘆了口氣,“郡主這是要趕我走?”
商辰佑眉頭緊鎖,語氣越發冰冷,“殿下既為北狄皇子,理應以國事為重。這般糾纏內子,恐怕有失體統。”
“糾纏?”軒轅澈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商辰佑,“世子這話可就冤枉澈了。澈不過是表達對郡主的感激之情,何來糾纏一說?”
謝竹青察覺到兩人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總覺得下一秒商辰佑就要拔劍了,她連忙插話道,“殿下,時辰不早了,陛下還在宮中等著您呢。”
軒轅澈這才收回目光,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也罷,既然郡主發話了,澈這就告辭。”
他轉身走向馬車,卻在臨上車前突然回頭,意味深長看著謝竹青說道,“不過,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
商辰佑眼神一沉,握緊了拳頭。
謝竹青輕輕拉住他的袖子,低聲道,“別理他,這人就是故意挑釁。”
看著鴻臚寺的馬車漸漸遠去,謝竹青終于松了口氣。
這幾日應付軒轅澈,可比應付謝府那群人累多了。
“這人到底想干什么?”商辰佑冷聲道,“從醒來開始就處處針對你。”
而且張嘴閉嘴都是喊郡主,一聲世子妃都沒喊過,商辰佑怎么想都覺得這是在向他挑釁。
謝竹青搖搖頭,“誰知道呢,或許北狄人都是這般輕浮的性子吧。”
*
皇宮,勤政殿。
崇明帝笑容滿面的接見了軒轅澈,“大皇子遠道而來,朕心甚慰。”
軒轅澈難得正經的行了個禮,“陛下言重了。澈此番前來,一是為兩國交好,二是......”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的笑道,“二是為了幫陛下解決西南戰事的困境。”
崇明帝眼中精光一閃,“哦?大皇子有何高見?”
看來謝竹青說的不錯,軒轅澈就是北方來的貴人,可以解西南之困。
軒轅澈微微一笑,不緊不慢的說道,“陛下可知,為何大明國精銳盡出,卻始終打不過厄巫族?”
崇明帝微微皺眉,“愿聞其詳。”
“因為厄巫族擅用毒術。”軒轅澈直視崇明帝,一字一頓道,“他們的毒無色無味,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喪失戰力。大明國的將士再勇猛,也抵不過毒藥的侵蝕。“
崇明帝臉色微變,這的確是西南之困的癥結。
西南戰事從打起來到現在,一直節節敗退,厄巫族有種奇怪的毒藥,即使大明國的將士把口鼻掩起來,依舊會四肢乏力,太醫聲稱這毒藥怕是從皮膚表面滲透進去的。
可根本不可能把全身上下都包嚴實,最起碼眼睛都是要露出來的。
因此,現在西南戰事全靠城墻撐著,無一人敢出門迎敵。
軒轅澈既然敢提起此事,說不定有解毒之法!
不愧是他一直在等的北狄貴人!
崇明帝緩慢說道,“此事朕也有所耳聞,但太醫院至今未能研制出解藥......”
“澈有解藥。”軒轅澈打斷道,“五十年前,北狄曾出現過一位厄巫大師,他留下了對抗他們毒術的方法。”
崇明帝大喜,“若大皇子肯提供解藥,朕定當重謝!”
只要有了解藥,何愁打不過厄巫部落!到時候厄巫部落就是大明國的附屬!
軒轅澈微微一笑。“陛下,解藥可以給,但澈有個條件。”
“但說無妨。”
“北狄要大明國割讓邊境三城。“軒轅澈緩緩說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崇明帝的笑容瞬間凝固,“這......恐怕不妥。”
“那換一個條件如何?”軒轅澈似乎早就料到崇明帝的反應,不慌不忙的說道,“澈對嘉寧郡主一見傾心,愿以十萬戰馬為聘,迎娶郡主回北狄。”
“什么?!”崇明帝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臉色陰沉,“大皇子可知嘉寧郡主已是乾王府世子妃?”
軒轅澈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陛下,在北狄,強者為尊,只要陛下下旨,誰敢不從?”
崇明帝沉著臉,“不可,若是郡主尚未婚假,許配給大皇子自然是一樁喜事。”
“但郡主已經成婚,用一有夫之婦和親,朕會被天下人嗤笑。”
軒轅澈挑眉一笑,“陛下此言差矣,用一個女子換西南戰事的勝利,這筆買賣,陛下不虧。”
崇明帝死死盯著軒轅澈,胸口劇烈起伏。
理智告訴他,軒轅澈的提議確實能解決西南戰事的困境,但情感上,他怎能做出這等天理不容之事?
“此事......容朕再想想。”崇明帝最終說道,聲音有些沙啞。
軒轅澈滿意的笑了,“那澈就靜候佳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