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謝竹青緊握韁繩,感受著疾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她側頭看向身旁的商辰佑,只見他俊朗的側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二人帶領一千騎兵,輕裝前進,只把最貴重的戰利品和厄巫族首領帶在身邊。
“世子,我們是不是太快了?”謝竹青忍不住喊道,“后面的將士們都快跟不上了?!?/p>
商辰佑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略顯疲憊的輕騎兵隊伍,放慢了馬速,伸手替她拂去鬢邊被風吹亂的發絲,“一想到能帶你回京,我就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去?!?/p>
謝竹青心頭一暖,臉頰微微泛紅。“世子什么時候學會說這些甜言蜜語了?”
“這可不是甜言蜜語?!鄙坛接诱J真地看著她,“在西南的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想,等回京后要帶你去哪里游玩,要給你買什么禮物......”
謝竹青噗嗤一笑,“世子怎么像個毛頭小子似的?!?/p>
商辰佑正要反駁,突然神色一凜,猛地勒住韁繩。“等等!”
謝竹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前方山谷兩側的樹林中隱約有金屬反光。“有人埋伏?”
“戒備!”商辰佑一聲令下,一千輕騎兵立刻擺出防御陣型。
“世子妃小心!”風鷹策馬上前,擋在謝竹青身前。
謝竹青心跳加速,手心沁出冷汗。這可是大明國境內,怎么會有埋伏?她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藥瓶,這是她唯一的武器。
“哈哈哈!”一陣猖狂的笑聲從山谷中傳來,緊接著,數千名身著黑衣的土匪從四面八方涌出,將他們團團圍住。
謝竹青倒吸一口涼氣。這些人的裝備精良,行動整齊劃一,哪里像是土匪?分明是訓練有素的軍隊!
“來者何人?”商辰佑沉聲喝道,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為首的黑衣人騎著一匹黑馬緩緩走出,臉上戴著鐵面具,聲音嘶啞:“乾王世子,嘉寧郡主,久仰大名啊?!?/p>
謝竹青心頭一緊。對方知道他們的身份,這絕不是偶然!
“你們想要什么?”她強自鎮定地問道,“若是求財,我們可以商量?!?/p>
“商量?”面具人冷笑一聲,“我們要的是你們的命!”
商辰佑眼中寒光一閃,“就憑你們?”
“世子別急?!泵婢呷艘粨]手,山谷兩側突然出現數百名弓箭手,箭尖寒光閃閃地對準了他們?!拔抑朗雷游涔Ω邚?,但你能保證在亂箭之下護住郡主周全嗎?”
謝竹青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她悄悄觀察四周,發現對方至少有五千人,而且占據有利地形。硬拼的話,他們這一千人恐怕兇多吉少。
“世子...”她低聲喚道,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商辰佑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示意她別怕?!伴w下既然知道我們的身份,就該明白刺殺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彼谅暤溃安蝗鐖笊厦麃?,也好讓我知道是誰這么大膽子。”
面具人哈哈大笑:“將死之人,知道那么多做什么?放箭!”
“保護世子和郡主!”風鷹一聲令下,輕騎兵立刻舉起盾牌,將謝竹青和商辰佑護在中央。
箭雨如蝗,叮叮當當地射在盾牌上。謝竹青緊緊抓住商辰佑的衣袖,心跳如擂鼓。她從未如此近距離地面對死亡威脅。
“別怕。”商辰佑在她耳邊低語,“有我在。”
謝竹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不能成為世子的累贅!“世子,這些人不是普通土匪。”她快速說道,“你看他們的陣型和裝備,分明是精銳部隊?!?/p>
商辰佑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賞?!澳阏f得對,這一定是有人派來的殺手?!?/p>
“會是誰?”謝竹青腦海中閃過幾個可能的人選——三皇子?北狄?還是......
知道他們行蹤的本就沒幾個人!
不等她細想,面具人已經下令沖鋒。黑衣士兵如潮水般涌來,喊殺聲震天。
“突圍!”商辰佑拔出長槍,寒光一閃,沖在最前面的幾個敵人已經倒地?!帮L鷹,你帶一隊人保護郡主先走!”
“不!”謝竹青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我不走!”
商辰佑轉頭看她,眼中滿是焦急?!爸袂?,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我不是任性!”謝竹青咬牙道,“我若先走,他們一定會全力追殺我,反而分散了兵力。不如我們合力突圍!”
商辰佑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點頭同意。“好,跟緊我!”
戰斗瞬間進入白熱化。謝竹青緊跟在商辰佑身后,看著他如猛虎般沖入敵陣,長搶所過之處,敵人紛紛倒地。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商辰佑——殺氣凜然,宛如戰神。
戰斗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敵人的數量似乎無窮無盡。謝竹青的手臂已經開始發酸,漸漸握不住韁繩。她環顧四周,發現己方士兵已經折損過半。
“世子,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焦急地喊道,“藥瓶里有毒,給你!”
商辰佑會意,“風鷹,掩護我!”隨即如離弦之箭般沖向面具人所在的位置。
謝竹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眼睜睜地看著商辰佑在敵陣中左沖右突,身上已經多了幾道傷口,卻依然勢如破竹地向前沖。
終于,商辰佑沖到了面具人面前,仍然相隔幾十名重甲侍衛,再難進寸步,商辰佑微微一笑,丟出毒瓶,用槍尖擊碎,撥馬便走。
面具人和眾侍衛不明所以,沒過一會兒缺咳嗽起來,頓覺手腳無力,才明白中了毒,連忙吹響號角。
黑衣士兵如潮水般退去,轉眼間就消失在密林中。
“別追了!”商辰佑攔住想要追擊的士兵,“小心有詐?!?/p>
謝竹青快步跑到商辰佑身邊,看到他臉上的血痕,心疼得眼眶發熱?!澳闶軅?!”她顫抖著手從袖中取出手帕,輕輕擦拭他的傷口。
“小傷而已。”商辰佑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倒是你,沒受傷吧?”
謝竹青搖搖頭,眼淚卻不受控制地落下來?!皣標牢伊?.....”
商辰佑將她摟入懷中,輕撫她的后背?!皼]事了,都過去了?!?/p>
風鷹清點完傷亡,臉色凝重地走過來,“世子,我們損失了三百多名弟兄,還有一百多人受傷。”
商辰佑臉色陰沉如水,“查!一定要查出是誰干的!”
謝竹青擦干眼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世子,那人雖然跑了,但他掉了一樣東西?!彼赶虻厣系囊粔K玉佩。
商辰佑彎腰撿起,只見玉佩上刻著一個模糊的“景”字?!斑@是......”
“三皇子商景然!”謝竹青和商辰佑異口同聲地說道。
謝竹青倒吸一口涼氣。她早該想到的!三皇子一直對世子心懷不滿,如今見他們立下大功,更是嫉妒得發狂。
“這個混蛋!”商辰佑握緊玉佩,指節發白?!盎鼐┖?,我定要他血債血償!”
謝竹青隱隱感覺不對,為什么對方偏偏留這么一個玉牌在這里?她握住商辰佑的手,輕聲道,“世子,冷靜。我們現在沒有確鑿證據,貿然指控皇子只會引火燒身?!?/p>
商辰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你說得對。不過這筆賬,我記下了?!?/p>
“當務之急是盡快回京?!敝x竹青說道,“敵人一擊不成,恐怕還會有后手。”
商辰佑點點頭,轉身對風鷹下令,“傳令下去,改變路線,走官道。另外,派快馬先行,通知沿途州縣派兵接應?!?/p>
風鷹領命而去。謝竹青看著滿地狼藉,心中沉甸甸的。這一戰雖然贏了,卻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她默默走到受傷的士兵身邊,開始為他們包扎傷口。
“郡主,使不得!”一名士兵惶恐地說道,“怎么能讓您......”
“別動。”謝竹青溫和卻堅定地說,“你們為了保護我們而受傷,這是我應該做的。”
商辰佑站在一旁,看著謝竹青忙碌的身影,眼中滿是柔情和驕傲。這就是他的妻子,無論在什么情況下,都保持著善良和堅強。
天色漸暗,他們決定在山谷外扎營休整一晚。謝竹青為最后一個傷員包扎完傷口,累得幾乎站不穩。
“休息一下吧?!鄙坛接臃鲋拢f給她一杯熱水。
謝竹青接過水杯,雙手仍在微微發抖。“世子,我有點害怕......”她低聲說道,“敵人既然敢在半路截殺我們,說明他已經狗急跳墻了。回京后,恐怕還會有更多危險。”
商辰佑將她摟入懷中,輕吻她的發頂?!皠e怕,有我在?;鼐┖?,我會寸步不離地保護你?!?/p>
謝竹青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漸漸平靜下來?!拔也慌挛kU,只怕連累你......”
“傻瓜?!鄙坛接虞p笑一聲,“我們是夫妻,本就該同甘共苦。”
營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兩人相擁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