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少龍內心的驚濤駭浪,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孫遠是順利集團的人,是那個他父親都要小心應付的存在。他出現在這里,還對葉云如此恭敬……
一個荒謬至極,卻又無法抑制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滋生。
葉云,難道和順利集團有關系?
“堵車?”葉云瞥了孫遠一眼,語氣平淡,將手中的電棍隨手扔在沙發上。
那電棍還在滋滋作響,藍色的電弧在真皮沙發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印記。
張倩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躲到沙發另一頭,生怕被那電棍沾上。
孫遠看到這一幕,眼角抽動了一下,卻沒有多言,只是對著葉云再次躬身:“是我的失職。”
“沒事。”葉云的回答輕描淡寫,似乎并不在意。
他轉身,重新看向已經面無人色的潘少龍。
“潘少,我們繼續?”
這句問話,像是一道催命符。
潘少龍渾身一顫,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鎮定,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孫遠!你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爸是潘國華!”
他試圖搬出父親的名頭,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孫遠聞言,臉上那副恭敬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商業化的冷漠。
他甚至沒有正眼看潘少龍,只是從身后的保鏢手里接過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啪!公文包被他毫不客氣地摔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鎖扣彈開,里面的文件散落出來,露出了一疊蓋著鮮紅印章的紙張。
“潘家近半年挪用公款的證據,我這里有三份。”孫遠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他指著那堆文件,“每一份,都足以讓潘國華進去待上十年。”
潘少龍的視線,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地釘在那幾張銀行流水單上。
那刺眼的紅色印章,他認得,那是公司財務的章!
這些東西……這些東西怎么會在這里?!
他踉蹌著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雕花屏風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屏風晃動,揚起一陣灰塵。
“你……你胡說!這是偽造的!”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不信和恐懼。
孫遠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身旁的一名保鏢,上前一步,動作干脆利落地挽起了自己的西裝袖口。
一個猙獰的狼頭刺青,暴露在空氣中。
那狼頭的眼睛,用的是紅色的染料,栩栩如生,仿佛正擇人而噬。
“順利集團的賬,不是你能碰的。”保鏢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股江湖草莽的狠戾。
“狼……狼頭……”蘇小勇躲在張倩身后,看到那個刺青,嚇得牙齒都在打顫。
他雖然紈绔,但也聽說過一些道上的傳聞。在云城,敢用狼頭做標志的,只有一個地方——順利集團的“狼牙”。那是潘國華這種級別的商人都輕易不敢招惹的灰色力量。
完了。這次真的完了。
蘇小勇兩腿一軟,幾乎要癱在地上。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和潘少龍今天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蘇家的廢物女婿,而是一尊他們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過江猛龍。
張倩更是嚇得面如土色,她看著葉云,又看看孫遠,再看看那些證據,腦子里一片空白。她之前所有的算計和優越感,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她嫁禍葉云,不過是想讓他背鍋,讓蘇瑤兒徹底死心。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這個她眼中的廢物,竟然能引來順利集團的人,還能拿出足以讓潘家萬劫不復的證據!
這已經不是背鍋的問題了,這是在掀桌子!
整個客廳,陷入了一種死寂。
只有潘少龍粗重的喘息聲。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一線生機。證據……孫遠……葉云……
一條線,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清晰。
他猛地抬頭,不再看孫遠,而是死死地盯著葉云,眼中除了恐懼,還多了一絲瘋狂的怨毒。
“是你!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
葉云沒有回應他的指控,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欣賞一出滑稽的獨角戲。
這種無視,比任何嘲諷都更讓潘少龍感到屈辱。
“葉云!”他嘶吼著,“你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我潘家?你做夢!我爸不會放過你的!絕對不會!”
“是嗎?”葉云終于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你可以讓他試試。”
就在這時,孫遠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手機,遞向葉云。
那手機的造型很奇特,比市面上的任何一款都要厚重,充滿了工業感。
“葉先生,‘那邊’的加密線路。”
蘇小勇的視線,不經意間瞥到了那個加密手機。
他雖然不懂那是什么,但“加密線路”四個字,讓他瞬間聯想到了一些只在電影里才出現的情節。間諜、特工、機密……
他看向葉云的眼神,已經從恐懼,變成了敬畏。
葉云沒有接手機。
他的視線,越過孫遠,落在了門口。
“不急。”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孫遠一愣,順著葉云的視線看去,卻什么也沒看到。
門口,除了他帶來的四名保鏢,空無一人。
但就在下一秒。
吱呀——一聲輕微的、仿佛不堪重負的聲響,從那扇被踹壞的大門處傳來。
緊接著,一道略顯佝僂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來人頭發花白,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臉上布滿了皺紋,正是蘇家的老管家,福伯。
他手里提著一個菜籃子,里面裝著幾根青菜和一塊豆腐,像是剛從菜市場回來。
看到客廳內的景象,福伯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愕。
他看到了被踹壞的大門,看到了滿地的狼藉,看到了劍拔弩張的眾人,最后,他的視線落在了蘇瑤兒蒼白的臉上。
“小姐……”
蘇瑤兒看到福伯,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眶一紅。
“福伯……”
福伯放下菜籃子,快步走到蘇瑤兒身邊,將她護在身后。他那瘦弱的身軀,在孫遠那幾名壯漢面前,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但他依舊挺直了腰板,看著這群不速之客,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
“你們是什么人?想對我們家小姐做什么?”
孫遠皺了皺眉,正要讓保鏢將這個礙事的老頭趕出去。
葉云卻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福伯。”葉云看著他,緩緩開口,“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