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陰冷到極致的意志,混雜著暴虐與貪婪,從魔種深處悍然反撲!那不再是無意識的搏動,而是被徹底激怒后的咆哮!
整座祖祠都在劇烈搖晃,梁柱崩裂,瓦片如雨般墜落。地底深處,傳來巨龍翻身般的悶響,一聲穿透地殼的悲鳴,響徹了整個北境!
“啊——!”幸存的長老們被這股威壓直接掀飛,重重撞在墻壁上,口噴鮮血。
“你激怒了它!你把它徹底激怒了!”大長老趴在地上,指著葉云的背影,聲音里充滿了恐懼與絕望,“完了!全完了!它要提前成熟了!葉家要毀在你手里了!”
葉云紋絲不動。
他的意志與魔種的意志在龍脈中瘋狂絞殺,每一次碰撞,都讓龍脈的裂痕更多一分。
“這就是你的回答?”葉云的意念化作冰冷的利刃,“看來,你選擇了死。”
他劍指并攏,遙遙指向魔種的核心!那股在葬龍淵底收服的,無往不利的“源”力,蓄勢待發,準備將這枚污穢之物徹底從根源上抹除!
“住手!你會連龍脈一起毀掉的!”吳長老的殘魂尖叫起來。
葉云沒有理他。
殺!
意念動,力量隨之而動。然而,就在那股精純的“源”力即將觸及魔種的剎那,它竟如觸電般驟然回縮!一股源自本能的,同類相斥又相吸的抗拒感,從他自己的力量中傳來!
葉云的動作一滯。
怎么回事?
“源”力,竟然會抗拒他的命令?不,不是抗拒,是……無法下手!就像刀無法斬斷自己一樣!
“哈哈哈哈!你看!你看!”大長老掙扎著爬起來,看到葉云的遲滯,發出了癲狂的笑聲,“你根本做不到!你以為你是誰?神嗎?!這魔種與龍脈早已融為一體,你殺它,就是殺龍脈!你根本就是在自取滅亡!”
葉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終于想通了關鍵。這魔種,竟也是“源”的一種形態!只不過,是扭曲的、被污染的、充滿了惡念的“源”!同出一源,所以他的力量無法對其進行徹底的毀滅性打擊!
該死!
難道真的要斬斷龍脈?
就在他心念急轉,思索破局之法時,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女聲,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魔種以龍脈精氣為食,本質卻是古魔怨氣所化,最懼混沌之物。”
是陸雪櫻!
葉云全身一震。
“地脈深處的陰火,可焚萬物魂魄。你的劍魂,桀驁不馴,可斬世間規則。”
“以地脈陰火為爐,以你自身為鼎,引火焚身,淬煉混沌之氣。再以劍魂為引,刺入龍首天靈,方可將魔種從龍脈中逼出煉化……”
聲音到此,戛然而止。
葉云沉默了。
陸雪櫻……她竟然在這個時候傳音給自己?她為什么要幫我?這是另一個陷阱,還是……
“葉云!你還在猶豫什么!你看看這龍脈!它快撐不住了!”一個長老凄厲地喊道。
沒有時間猶豫了。
信,還是不信?
葉云忽然笑了。
*用我的身體做鼎爐?引地火焚身?陸雪櫻,你還真是看得起我。*
他緩緩放下指向龍脈的劍指,五指張開,猛地向下一抓!
“你要干什么?!”大長老駭然。
轟隆!
地面寸寸龜裂,一股幽藍色的火焰,如蘇醒的毒蛇,被他硬生生從地脈深處扯了出來!那火焰沒有絲毫溫度,卻讓整個祖祠的空氣都仿佛要被凍結!
地脈陰火!
“瘋了!他真的瘋了!”吳長老的殘魂發出驚恐的尖嘯,“他要引火自焚!他會被燒得魂飛魄散的!”
幽藍色的火焰順著葉云的手臂,瞬間纏繞而上,眨眼間便將他整個人吞噬!
“啊!”
幸存的長老們嚇得連連后退,仿佛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那可是能直接焚燒神魂的陰火,沾之即死,觸之即滅!葉云這是在自殺!
火焰中,葉云的身影屹立不倒。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那股焚心蝕骨的痛苦,足以讓神魔都為之哀嚎,卻無法讓他彎下脊梁。他的意志,在這一刻,超越了肉體的極限。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肉、經脈、乃至神魂,都在被這陰火瘋狂灼燒、分解、重組!而那股桀驁的劍魂,在這股外力的壓迫下,發出不屈的嘶鳴,與陰火的力量激烈對抗!
一陰一陽,一剛一柔,兩種極致的力量在他的體內,形成了一個恐怖的平衡。
一縷灰蒙蒙的氣流,就在這平衡的夾縫中,悄然誕生。
混沌之氣!
“成了。”
葉云在心中低語。他抬起另一只手,那柄在葬龍淵底得到的銹劍,憑空出現。
他握住劍柄,一步步,踏著烈焰,走向那條哀鳴不止的龍脈。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幽藍火焰便更盛一分,腳下的地面便多出一圈焦黑的印記。
大長老和其他幾個長老,已經徹底被眼前這非人的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他們張著嘴,身體抖如篩糠,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沐浴著地獄之火的身影,走到了龍脈的頭顱之前。
“就是現在!”
葉云不再猶豫,他舉起手中的銹劍,匯聚了全身的力量,以及那剛剛煉化出的一縷混沌之氣,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
銹劍,精準無誤地插入了龍首的天靈蓋!
“吼——!!!”
一聲不似龍吟,更似億萬冤魂齊齊咆哮的尖嘯,從龍脈深處爆發!
整條龍脈瘋狂地扭曲、翻滾!一道道粗大的黑色血柱,從劍身與龍首的連接處沖天而起,將祖祠的屋頂徹底掀飛!
腥臭、怨毒、暴虐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每一寸空間。
“它……它出來了!”一個長老指著那噴涌的黑血,顫抖地叫喊。
只見那粘稠的黑血在半空中不斷蠕動、匯聚,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捏造著什么。很快,一個完整的人形輪廓,在黑血中緩緩凝聚、成型。
它的四肢、軀干、頭顱……越來越清晰。
當所有的黑血都融入那具身體后,它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張臉。
一張與葉云,一模一樣的臉!
“那……那是什么怪物……”大長老癱軟在地,徹底失神。
兩個……葉云?
那張臉,與葉云別無二致。
它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由污穢黑血構成的身體,卻透著一種詭異的圣潔。它沒有立刻攻擊,也沒有發出咆哮,只是用一種憐憫又嘲弄的姿態,注視著渾身浴火的葉云。
“你……究竟是什么東西?”葉云開口,地脈陰火還在他體表燃燒,每一個字都帶著灼魂的痛楚。
那個“葉云”笑了。
不是獰笑,不是狂笑,而是溫和的、帶著一絲悵然的微笑,就如同在回憶一件許久未曾想起的往事。
“我?我就是你啊。”它的吐字清晰,不帶任何雜質,“或者說,我是你最想忘記,卻又最真實的那一部分。”
“胡言亂語!”葉云厲喝,銹劍的劍鋒遙遙指向對方。
“你看,你總是這樣,急于否認。”那個黑血凝聚的“葉云”搖了搖頭,嘆息道,“你真的不記得了嗎?葉家覆滅的那個夜晚,沖天的火光,滿地的鮮血……還有,你親手擰斷父親脖頸時的觸感。”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