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是去老宅拜年的日子,這回除了部隊里的老三,其余全部的人都到齊了。
老爺子坐在正中央給小輩發著紅包,溫彤和溫照野各拿了一份,牛星星一人拿了兩份。
直到遲遲未到的溫義趕來,歡愉的氣氛一下子陷入凝固與安靜。
原是他帶著現任的妻子和孩子來了。
溫義一手牽著一個,剛進客廳就感受到一片不善的目光,最甚的就是他的女兒溫畫。
“誰允許將她帶來的。”
說這話的是溫景儒,當初他放過話,要是溫義娶了這個女人,以后絕不可以將人帶回來。
無他,是因為這個女人是他婚內的情人,只比溫畫大五歲,也是溫家的恥辱,溫景儒這個人最注重家風教養,就算他們有了孩子也從未提出要看過。
今天大年初一這個日子,溫義將人帶了過來,著實是觸了霉頭。
不出意外,他身邊那個女人也要哭了。
“嗚嗚,老公,你家人好像一點都不喜歡我,我是不是惹他們生氣了。”
溫義立即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然后有些不滿地看向這些人:“爸,婷婷不過是想來給你們拜個年,你們至于這么咄咄逼人么?”
溫景儒冷哼:“現在倒輪得到你教訓我了!我說過,這個女人你不許帶回來,誰讓你自作主張?”
溫義有些心虛:“爸,孩子都這么大了,我這不想帶來給你看看,這好歹也是你的親孫子。”
說著將身邊的小孩超前推了推:“小樂,快叫爺爺。”
小男孩怯怯地叫了聲:“爺爺。”
見溫景儒不理,溫義又將目標轉移到了牛星星身上,他招招手,哄道:“星星,你該叫舅舅的,這位是你外婆。”
溫畫忍不來的氣憤起身,直接將一杯水潑了過去,一聲尖叫后是女人的哭聲。
溫畫罵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東西,讓我兒子叫他們舅舅外婆,爸,你老糊涂了吧!”
“胡鬧。”溫義瞪著眼睛去拿紙巾幫女人擦濕掉的地方:“溫畫,你家教都學到狗肚子里了,這是你媽。”
溫畫:“你媽。我媽早死了。”
溫義指著她:“不孝女。”
那女人又哭了:“老公,我害怕,你家人不喜歡我,要不我和兒子走好了,不在這礙你們的眼!”
說著說著,就連小孩也哭了。
溫義連忙去哄。
溫畫冷笑:“走,趕緊走,這里不歡迎你們。”
一邊,牛星星抱著溫彤的大腿,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認真說:
“小姨,他們哭得特別像媽媽上次說的蔡阿姨葬禮上的人,只是今天不是新年么?為什么他們還要這么哭?”
蔡阿姨是小蘿卜的前幼兒園園長,因為老公出軌后,她去捉奸,被老公推下了樓,事后還被那男人倒打一耙,說是蔡園長跟情夫找刺激,在陽臺上做,結果意外墜樓。
當時這事鬧得還挺大,還引起一片輿論,幸好園長的妹妹出來揭穿了渣男的真面目,要不然蔡園長早就身敗名裂了。
牛星星這話不管有心還是無意,都有點含沙射影,溫義的臉色當即就黑了,溫彤更是一時不知作何回答。
但牛星星很給面子地解了圍,他用另一只小手去碰老爺子:
“曾外祖父,媽媽說蔡阿姨去世是因為年紀大了,她的親屬傷心所以才哭得那么慘,可曾外祖父雖然也年紀大,但不是還好好活著么!為什么外公身邊這個阿姨也哭得這么慘?”
這話一出,空氣靜了,眼淚憋回去了,溫彤去捂小孩的嘴也不及了。
溫景儒臉色難看地隨手拿起身邊的杯子就丟了過去:“帶著這個女人和孩子給我滾出去。”
大過年的這么哭哭啼啼本就惹人厭煩,再加上牛星星助攻,老爺子徹底怒了。
女人立刻擦干眼淚,小心翼翼道:“爸,我沒這個意思,我就是難過你們不接受我和孩子而已。”
溫景儒怒道:“誰讓你叫我爸?”
一邊看戲已久的牛晨碰了碰溫畫的胳膊笑說:“多稀奇啊,一個小三竟然想讓別人接受她,笑死我了老婆。”
溫義黑臉:“牛晨,這是我溫家的事,哪輪得到你說三道四。”
牛晨告狀:“老婆,你爸罵我。”
溫畫眼神不屑:“爸,我老公哪說錯了么?他說的就是我想說的。”
趙青在一旁也開了口:“二弟,你想讓爸接受她,這可以理解,但今天這日子的確有些過了。”
溫義:“嫂子,這事跟你們一家就更沒關系了吧!”
他本就不喜歡大哥一家,聽到這話難免陰陽怪氣,一直沉默的溫彤坐在趙青的身邊,淡聲道:
“二伯做錯了就是錯了,爺爺不曾讓你帶人回來,你偏帶,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不尊重爺爺,我媽媽不過是給你好心建議。”
她還真就不喜歡這個二伯!
“你這小丫頭,輪得到你教訓我?”這年頭,他這長輩做的,誰都敢懟他幾句,著實令人怒從中來。
但還來不及說話,溫照野已經擋在了母女面前,語氣冷然:“二叔這是還想繼續惹爺爺生氣?”
溫義熄了火:“照野,你也覺得二叔不對?”
溫照野道:“我不想摻和你的私事,不評對錯,但你不該惹爺爺和我媽生氣,帶人趕緊走吧!”
溫義苦笑:“我只是犯過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你們一個個都這樣,非得逼我么?”
他今日帶人回家,賭的就是老爺子對子嗣的重視,他認為溫景儒重視溫良一家不重視他,無非就是他沒兒子,這回他有了,就想用這個孩子討老爺子歡心,沒想到卻是這個結果。
溫景儒恨鐵不鋼地敲了敲拐杖:“給我滾。”
溫照野看了他一眼,抬手趕人:“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為自己犯的錯找借口,至少這個家里,爺爺沒有、我父親沒有,我也沒有,二叔要是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溫良惱怒:“好,你們都清高,就我有問題,我們走。”
他氣沖沖的牽著人,怎么來的怎么走。
傭人連忙過來掃碎掉的玻璃,溫彤看了眼趙青不太好的臉色,小聲問道:“您沒事吧?是不舒服么?”
趙青搖搖頭:“送我去樓上休息一會吧!”
“好。”
溫彤起身,一手拿起沙發上的包,一手扶住了趙青的手臂,打了聲招呼便朝樓上走。
溫照野立馬要跟上去,要接過手里的包:“我幫你們。”
溫彤一躲,絲毫沒看他的冷聲開口:“不用。”
就像對待一個陌生人,疏遠又冷淡,溫照野挺拔的身形一下子頓住了,眉心擰在一起,看著她的背景眸中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