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方聘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似的,“既然夫人身邊我留不得,那我想給自己一個交代,我不想就這么不明不白的離開,夫人,我是真的怕了婉妃……”
“原來,說了這么半天,你不過是尋求我家主子庇護(hù)的?”知春冷聲道。
方聘面帶愧色,轉(zhuǎn)向盛云昭:“夫人,我不甘心就這么離開,我受了這么多的罪,又吃了這么多的苦,我為何要走?
我知道夫人可能因此會看不起我,會覺得我合該如此,可是夫人,我若就這么離開了,才是白吃苦了,我憑什么要便宜她們啊?!?/p>
這幾天,方聘想的很清楚,那晚出宮后,紀(jì)軒扔下她自己走了,她當(dāng)時發(fā)狠生了離開的念頭。
可是她中途遇到了兩個乞丐,竟然對自己生了邪念,好在紀(jì)軒派了人及時的來尋她,她這才逃過一劫。
那時便讓她醒過神來,一個女子獨身在外是無法生存的。
她想了又想,感覺也只有盛云昭能救自己了,所以她昨日早早的在香意門口等著盛云昭,沒想到她竟不在。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盛云昭淡淡的道,“你還想回紀(jì)家,但是你怕婉妃再針對你?”
“是……”方聘咬著唇承認(rèn),“其他的都還好說,就是婉妃……”
盛云昭輕笑了聲,只是笑意不達(dá)眼底,聲音帶著些冷意,“這你可為難我了,你想讓我去和婉妃幫你說情,可惜,我與婉妃沒有什么交情。
而且我也與她不但不相熟,反而我們之間還好像有仇,怕是幫不上你,你等這兩天,可能是白等了?!?/p>
方聘沒料到盛云昭反應(yīng)如此之快,一下就揭穿了她的意圖。
她正不知如何委婉的說出自己的目的呢。
方聘當(dāng)即跪在地上,“聘兒知道自己實屬小人行徑,為難了夫人,可聘兒實在沒法子了,這才出此下策。
但聘兒知道,夫人深得太后的喜歡,只要夫人肯幫聘兒這個忙,聘兒之危也就能解了,聘兒一定會報答夫人今日之情。”
盛云昭本打算拒絕方聘,可隨即想的她正想找機(jī)會試探一下婉妃。
這不就是現(xiàn)成的借口嗎?
當(dāng)即便改變了主意,“我?guī)湍憧梢?,但,方聘,今日你出了我這道門,從今以后你如何都與我無關(guān)。
我可以幫你會會婉妃,只是我不能保證婉妃之后會如何對你,若她依舊咬住你不放,就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只能說會盡力一試?!?/p>
方聘滿面感激,連聲道謝,在她看來,只要盛云昭出手,就沒有不成的事。
只要沒了婉妃這個可怕的妖妃,她真心沒有什么可怕的了。
但凡紀(jì)軒若是有用些,她也不至于求別人。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對了,夫人,有件事我差點忘了,姑奶奶的家的二表小姐孟香兒從獵場回來后大病了一場,好了后,又奇奇怪怪的……”
盛云昭聞言若有所思,孟香兒?
然而,就在這時,前頭的伙計在外稟報道:“東家,外頭有人找方姑娘?!?/p>
房里幾人聞言都是一愣。
方聘卻立即閃過一抹慌亂,雙手不由捏緊,“夫人我,我不是有意的……”
一眼對上盛云昭那仿佛洞悉一切的清艷眸子,方聘心下一慌,生怕她反悔。
面帶焦急的解釋道:“請夫人不要生氣,方聘不會給夫人惹來麻煩的,我,我就是想找個臺階而已。
若夫人嫌麻煩,我這就走,我我可以從后門離開的,絕不讓夫人為難?!?/p>
說完,她重重磕頭,就怕惹惱了盛云昭。
她自是知道紀(jì)軒在找自己,便存心想讓紀(jì)軒著急來懲罰他,故意沒有露面。
而剛剛,她又有意讓紀(jì)家找她的人看到她在香意,引得紀(jì)軒來找自己。
方聘的面色閃過一抹羞愧。
盛云昭懶得和方聘糾纏,轉(zhuǎn)而對外頭的伙計道:“讓人進(jìn)來吧。?!?/p>
隨后冷淡的道:“起來坐下。”
盛云昭對方聘這種卑微的姿態(tài)半點無感。
很快,紀(jì)軒便大步流星走了進(jìn)來,目光急急搜尋方聘的身影。
一眼看到坐在盛云昭旁邊的方聘,這兩日的擔(dān)憂,令紀(jì)軒狠狠地松了一口氣,“聘兒,過來。”
方聘卻一眼都沒看紀(jì)軒,更沒有理她,只低垂著頭。
紀(jì)軒眉頭緊鎖,隨后才看向盛云昭,眼神里閃過一抹復(fù)雜,“聘兒給你添麻煩了?!?/p>
他要是不講理的質(zhì)問自己,盛云昭或許也沒有什么好話,可他這么客氣,盛云昭只冷淡的道:“人你帶走吧,以后就不要給我添麻煩?!?/p>
紀(jì)軒面色閃過尷尬,“聘兒,走吧,我們回家?!?/p>
可他的態(tài)度卻距離方聘所期望的相差甚遠(yuǎn),方聘起身,對盛云昭規(guī)矩的福身一禮,“方聘謝夫人這兩日的收留,方聘告退?!?/p>
說完,她快步走了出去,絲毫沒有看紀(jì)軒一眼。
“抱歉,打擾了,我先告辭?!奔o(jì)軒見此,匆匆和盛云昭打了聲招呼便疾步追了出去。
盛云昭頓覺清凈了,嗤笑了聲,起身往里間兒走去。
風(fēng)午和知春同時跟進(jìn)去,一個倒水,一個去給炭盆加炭。
“這個方聘看著明顯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姑娘為何幫她?”風(fēng)午忍不住道。
盛云昭坐在榻邊,接過知春送過來的水,才道:“她也不過是想借我的力罷了,幫她只是順手而為……
也是還方聘最后的情分而已,對我來說無足輕重,我本來也想會會這位婉妃。”
風(fēng)午懂了點,隨即擰著眉道:“對了,剛剛方聘說……我看紀(jì)軒對她挺緊張的啊,所以感覺這方聘這女人不是省油的燈。”
她頓了下,那句紀(jì)軒心中所愛之人是姑娘的話,她怎么也說不出口,盡管是重復(fù)方聘說的話,她也不愿意。
姑娘這么好,只配她家王爺愛,其他人都不配。
盛云昭抿了口水,“當(dāng)局者迷吧。”
她懶得置喙紀(jì)軒,心里到時對婉妃多了些思量。
別說婉妃對方聘有恨,對自己似乎也有著敵意,她又如何不上心些呢?
越是如此,她便越是不能大意。
翌日,盛云昭以給太后送駐顏丹唯由進(jìn)了宮。
太后見了駐顏丹后,臉上的笑意真切,對她更是親和,先是說她的肚子越發(fā)大了。
想看盛云昭著急的情緒,要知道哪個如她這帶著孩子和離之人,不想給孩子一個身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