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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涼冰這番長篇大論的“訴苦”和請求,司曜并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看著隔離罩里那兩團逐漸穩定下來的能量體,半晌,才用一種極其古怪、甚至有些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涼冰。
“我說涼冰,你是不是腦子短路了?”
“你想知道卡爾的虛空技術發展到了什么程度,你想給惡魔一號加裝反虛空防火墻。”
“這種事情,你放著已知宇宙最大的‘虛空技術批發商’不去找,跑來找我?!”
“卡爾那個死變態,對你可是癡情了幾萬年。整個已知宇宙誰不知道,死神卡爾就是你莫甘娜頭號的‘終極舔狗’?”
“你只要現在撥通死歌書院的暗通訊,對著光幕稍微拋個媚眼,撒個嬌,說一句‘卡爾,人家怕怕,想要點虛空技術防身’。”
司曜攤了攤手,極其篤定地說道:
“我敢打賭,不出十分鐘,那個死變態絕對會屁顛屁顛地把大時鐘里最核心的虛空算法、連同升級神體所需的全部資源給你雙手奉上!”
“有這么一條隨時可以榨取價值的捷徑你不走,你跑來求我一個外人?”
“你是不是有病?”
被司曜這番直白到極點的“舔狗論”給懟在臉上,涼冰的臉色頓時變得像吞了一只蒼蠅一樣難看。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涼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極其嫌惡地擺了擺手,仿佛聽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惡心的東西一樣:
“別跟我提那個死變態!老娘現在聽到他的名字都覺得反胃!”
“自從卡爾那個瘋子為了追求他所謂的虛空真理,舍棄了那具雖然瘦弱但至少還是個活人的肉身,把自己變成了一個不人不鬼、連實體都沒有的‘幻體’之后……”
涼冰雙手抱胸,滿臉厭惡地說道:
“老娘就再也沒有跟他說過一句好話!連一個字都不想跟他多說!”
“為什么?”司曜挑了挑眉,似乎對涼冰這種極其強烈的厭惡感到有些好奇。
“因為老娘信仰的是墮落與自由!”
涼冰理直氣壯地大聲宣布道:
“什么是自由?什么是墮落?”
“那得是有血有肉、有感官、有欲望的生命體,才能去享受的東西!”
“老娘喜歡喝酒,喜歡吃美食,喜歡欣賞美麗的軀體,喜歡在戰場上感受鮮血的溫度,喜歡高興了就大笑,生氣了就罵娘!”
“有喜怒哀樂,有七情六欲,那才叫活著!那才叫有意義的墮落!”
涼冰指著冥河星系的方向,破口大罵:
“卡爾那個死變態呢?!”
“他為了所謂的永恒,徹底舍棄了肉身,舍棄了所有的感官和欲望。他吃不出味道,感受不到溫度,甚至連交配的快感都體驗不到!”
“他現在就是一個只剩下純粹算力和瘋狂執念的孤魂野鬼!是一個令人作嘔的機械幽靈!”
“跟那種連‘人’都不算的家伙說話,我都嫌臟了我的暗通訊頻道!還指望我去求他?去對他撒嬌?”
涼冰冷哼了一聲,極其高傲地揚起了下巴:
“老娘就算是被華燁的黑洞給吸進去絞成碎片,也絕對不可能去向一個死鬼低頭!”
聽完涼冰這番慷慨激昂、甚至可以說是“三觀極正”的控訴,司曜的眼中終于閃過了一絲極其罕見的贊賞。
雖然這個女人的行事作風極其惡劣,滿口臟話,但不得不承認,在對生命本質的理解和對自我信仰的堅守上,她比卡爾那個把自己練成了怪物的瘋子,要像個人的多。
“看不出來,你這惡魔女王,還挺有原則的。”
司曜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對涼冰這番話的認可。
“不過,就算你再有原則,那也是你和卡爾之間的破事。”
司曜靠在實驗臺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用一種極其理智、甚至是有些冷酷的商人口吻反問道:
“你既然不愿意去求你的‘舔狗’,憑什么就指望我一定會幫你?”
“我們倆之間,既沒有像天使和烈陽那樣的技術交易,也沒有什么利益捆綁。滿打滿算,在這個宇宙里,我們頂多算得上是……‘暫時還不想互相打死’的點頭之交而已。”
司曜看著涼冰那張變得有些錯愕的臉,極其現實地問道:
“我憑什么要冒著卷入神權戰爭的風險,去毫無保留地給你提供虛空技術的底或者技術支援?”
“你……能給我什么?”
“……”
這個問題,把涼冰給問住了。
是啊,她能給司曜什么?
資源?惡魔文明雖然不窮,但在司曜這個能隨手捏出暗夙銀、修改物理規則的怪物面前,那些所謂的礦產和能量,跟一堆廢土沒什么區別。
技術?人家連虛空技術和恒星驅動都能信手拈來,她引以為傲的時空基因,在人家眼里估計也就是個有些門檻的智力玩具。
甚至連她引以為傲的惡魔軍團,在司曜面前也不過是一群隨手可滅的螞蟻。
涼冰咬了咬下唇,那雙美目在司曜身上轉了兩圈,突然,一個極其大膽、甚至有些荒謬的念頭在她的腦海中閃過。
“你……想要什么?”
涼冰挺了挺傲人的胸脯,故意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極其誘惑、甚至帶著幾分挑逗的語氣,試探性地問道。
既然物質和技術都打動不了這個男人,那……色誘呢?
雖然這個男人平時看起來就像一塊沒有感情的堅冰,但涼冰對自己的魅力,還是有著絕對的自信的。
幾萬年來,不知道有多少神明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就連華燁那個老變態都對她念念不忘。
“我想要什么?”
司曜看著涼冰那副故作媚態、甚至有些“視死如歸”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連涼冰都沒有察覺到的深意。
“要你。”
“……”
大廳內的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徹底凝固了。
實驗室里只能聽到那兩顆微型“小太陽”旋轉時發出的細微嗡鳴聲。
涼冰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嘴巴微張,滿臉都是大寫加粗的“懵逼”。
“哈?!”
足足過了半分鐘,涼冰才猛地回過神來,她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雙手緊緊地抱在胸前,聲音都有些結巴了:
“你……你說什么?!”
“要我?!”
“字面意思。”
司曜連姿勢都沒變一下,依然是那副氣定神閑的模樣,極其坦然地重復了一遍:
“就是,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