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過后。
星斗大森林深處,陰云密布,一股令人窒息的邪惡氣息籠罩著整片區域。
林浩與朱竹清并肩而立,目光凝重地望向不遠處的黑暗。
那里,一雙猩紅的獸瞳緩緩睜開,伴隨著低沉的嘶吼,一頭體型龐大的黑色巨虎緩步走出。
——暗魔邪神虎!
它通體漆黑,背生猙獰骨翼,尾部纏繞著詭異的邪氣,每走一步,地面都會微微震顫。
它的氣息遠超普通十萬年魂獸,甚至隱隱帶著神性。
“竹清,小心,這家伙比一般的十萬年魂獸更強?!?/p>
林浩低聲提醒,手中修羅神劍微微泛起血光。
朱竹清點頭,幽冥靈貓武魂附體,八道魂環環繞周身,目光銳利如刀。
暗魔邪神虎低吼一聲,身形驟然消失。
下一刻,它已出現在朱竹清身后,利爪帶著森然邪氣狠狠抓下。
“幽冥突刺!”
朱竹清反應極快,身形化作殘影閃避,同時第九魂技蓄勢待發。
然而,暗魔邪神虎的速度更快。
它獰笑一聲,骨翼一振,瞬間封鎖朱竹清所有退路。
“找死!”
林浩冷哼一聲,修羅神劍驟然斬出,血色劍氣撕裂空間,逼退暗魔邪神虎。
“吼——!”
暗魔邪神虎憤怒咆哮,周身邪氣暴漲,竟凝聚成無數黑色尖刺,鋪天蓋地射向二人。
“海神領域!”
林浩左手一抬,藍金色光幕展開,將黑色尖刺盡數擋下。
“竹清,它的弱點是腹部那道白色紋路!”林浩傳音道。
朱竹清眸光一閃,身形驟然加速,幽冥靈貓武魂的極致速度讓她幾乎化作一道黑線,直逼暗魔邪神虎。
“幽冥·影月殺!”
她第八魂環驟然亮起,一道漆黑如墨的月刃劃破長空,精準命中暗魔邪神虎腹部的白色紋路。
“嗷——!”
暗魔邪神虎發出凄厲慘叫,邪氣瘋狂外泄,但它仍不甘心,猛地張開血盆大口,一顆漆黑如墨的珠子從它口中飛出。
“終于出現了!”
林浩眼神一冷,身形一閃,頓時將那枚黑色珠子抓在手里。
“竹清,最后一擊!”
朱竹清毫不猶豫,身形如電,幽冥靈貓的利爪狠狠刺入暗魔邪神虎的心臟!
“轟——!”
暗魔邪神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黑色魂環緩緩升起,其中蘊含的邪氣被林浩以修羅神力凈化。
朱竹清盤膝而坐,開始吸收這枚強大的魂環。
林浩守在一旁,目光深邃。
他知道,這枚魂環將讓朱竹清的幽冥靈貓武魂徹底蛻變,甚至……未來有機會沖擊神級!
——暗魔邪神虎,隕落!
除了朱竹清之外。
獨孤雁、水冰兒、葉泠泠、火舞以及寧榮榮等人。
在林浩的幫助下,也先后達到了封號斗羅的境界。
……
海神島的晨霧還未散去。
千仞雪踏著細碎的金光落在海神殿前的臺階上。
她收斂了神裝,只穿著一襲素白長裙,金色的長發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你來了。”
波塞西的聲音從殿內傳來,溫柔中帶著了然。
千仞雪微微頷首:“海神,我來看看母親。”
波塞西緩步走出,海藍色的長袍在晨光中泛著微光:“她正在后山的凈心泉邊。”
沿著蜿蜒的石徑向上,千仞雪的腳步不自覺地放慢。
遠處,一道紫色的身影靜靜坐在泉邊,長發垂落,比記憶中單薄了許多。
“母親……”
比比東的背影微微一僵,卻沒有回頭:“天使神大駕光臨,有何貴干?”
千仞雪走到她身旁坐下,發現泉水中倒映著的,是一張沒有神紋的素凈面容。
羅剎神裝早已褪去,此刻的比比東,看起來竟像個普通的美麗婦人。
“我來看看您過得如何?!?/p>
千仞雪輕聲說,目光掃過石桌上攤開的書籍——那是一本講述海神島歷史的典籍。
比比東終于轉過頭來,紫色的眼眸中少了往日的鋒芒:“如你所見,我在學習做一個普通人。”
她自嘲地笑了笑:“活了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原來日出這么美。”
海風拂過,帶來遠處海浪的聲音。
遠處傳來鐘聲,是海神島晨禱開始的信號。
千仞雪起身,卻在轉身時被輕輕拉住了衣袖。
“雪兒……”比比東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謝謝你……還愿意來看我?!?/p>
千仞雪的眼眶突然紅了。
這是有記憶以來,母親第一次叫她的乳名。
下山時,波塞西正在石階盡頭等她。
她的目光深遠,聲音輕柔:“你不必擔心,她在這里,終于找到了平靜。”
金色的晨光灑在海神殿的尖頂上,千仞雪最后回望了一眼山腰處那抹紫色的身影,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拜托您了……”
當她展開六翼升空時,似乎聽到風中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保重”。
千仞雪沒有回頭,但嘴角卻浮現出一絲釋然的微笑。
……
共和國首都。
阿銀、柳二龍與寧榮榮三人正沿著花崗巖臺階拾級而上。
寧榮榮手中提著一個竹籃,里面裝著幾樣精致的小菜。
“爸爸最近胃口不好,我特意做了些清淡的。”
她輕聲自言自語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籃子上繡著的七寶琉璃塔紋樣。
柳二龍拍了拍她的肩膀,赤紅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阿銀走在最前面,藍銀皇的感知讓她突然停下腳步。
臺階盡頭,玉天恒的身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天恒?”柳二龍快走幾步,“你怎么——”
青年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掛著未干的淚痕。
他手中攥著一封皺巴巴的信箋。
“姑姑……”玉天恒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二叔他……今早獄卒發現時……”
柳二龍整個人晃了晃,阿銀急忙扶住她。
藍銀草自發地從石板縫隙中生長出來,纏繞住柳二龍發抖的雙腿。
“不可能!”
柳二龍突然暴起,熾熱的火龍虛影在背后顯現:“小剛知道我今天會來看他的……”
玉天恒顫抖著遞出那封信。
信紙上是熟悉的潦草字跡,墨跡被水漬暈開大片:
【二龍: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終于做了一件正確的事。
這二十年來,我每日都在烈火中煎熬。當年你穿著火焰紋的裙子從圖書館臺階上跑下來,那是我一生見過最美的畫面。可當我們相擁時,血脈里的詛咒便如影隨形。
記得那次在落日森林,你問我為什么突然疏遠你。其實那天晚上,我聽見你夢里喊了聲“爸爸“。我們的愛情從一開始就是錯誤,就像比比東說的,我是個連自己感情都理不清的懦夫。
……我終于可以解脫了。
別為我難過,這是我給這個世界最后的體面。
——永遠愧對你的小剛】
柳二龍突然安靜下來。
她慢慢蹲下身,將信紙貼在胸口,喉嚨里發出幼獸般的嗚咽。
熾熱的淚水滴在石階上,蒸騰起細小的白霧。
阿銀的藍銀皇自發編織成屏障,將四人籠罩其中。
寧榮榮捂著嘴后退兩步,七寶琉璃塔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七彩光暈劇烈波動著。
“獄卒說……”玉天恒抹了把臉,“二叔是用……是用束腰的衣帶……”
“閉嘴!”柳二龍猛地抬頭,眼中赤光大盛。
她突然轉身沖向前去,在眾人反應過來前,一道火龍卷沖天而起。
“二龍老師!”
寧榮榮釋放魂力想要追擊,卻見那道火光在半空中突然炸開。
紛紛揚揚的灰燼里,一片燒焦的信紙殘片飄落在寧榮榮手背上,上面只剩半個“龍“字。
阿銀望著柳二龍的身影,想起唐昊在獄中日益佝僂的背影,想起他每次見到自己時欲言又止的表情。
某種可怕的預感突然攥住她的心臟。
“榮榮,“她輕聲說,“我們得趕快去天牢。”
寧榮榮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跟在阿銀身后,迅速進入天牢。
當她來到寧風致所在的牢記時,呆望著墻角——那里用血畫著歪歪扭扭的七寶琉璃塔圖案,下面寫著“榮榮對不起”。
唐昊嘶啞的笑聲在石室里回蕩:“走了……都走了……”
他舉起血肉模糊的右手腕:“你們來晚啦……哈哈哈……”
阿銀的藍銀草突然全部枯萎。
她跪下來捧住唐昊的臉,發現丈夫瞳孔已經擴散。
這個曾經為她對抗全世界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震斷了自己的心脈。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