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指揮臺上,艾瑞德斯看著敵軍陣型,十萬大軍,有半數以上都是奧克拉人。
而這些對方的仆從軍士兵,眼中也沒有恐怖與麻木,取而代之是狂熱之中夾雜著瘋狂。
對此,他也沒有多大驚訝。
這么多年來,他對如何激發士兵的斗志熟悉的不能在熟悉。
低俗一些的手段,用金錢,官位和女人當做籌碼,高明一些的手段,樹立一位英雄人物,給出一個可以觸及到的希望。
當然,最為高明的手段是用戰功制度加上信仰綁定。
只要立得住,獲得一支戰無不勝的軍隊雖然很難,但獲得一支能打的部隊輕而易舉。
不過,這些在帕拉姆布里亞王國王國軍當中無法實施,他最多能做的就是承諾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到,亦或者用自已的權力打造一名平民英雄而已。
至于動搖最根本的制度,那會死的悄無聲息。
江水貼著岸灘的推移聲,發出沙沙作響。
大戰一觸即發。
“擂鼓。”
艾瑞德斯話音剛落,第一聲戰鼓便自中軍帥臺炸開,旋即百鼓齊鳴,聲浪如潮,席卷整座戰場。
戰陣之中,二十余萬士兵的情緒被鼓聲調動起來。
在軍官不斷宣揚之下,士氣前所未有的高漲。
“前軍出陣!”
旗子落下,帕拉姆布里亞王國軍前陣,一名老將拔出腰間的長劍,大聲吼道:“為了圣血之神,隨吾前進。”
三十個千人方陣聞聲而動,以戰鼓聲為節奏,向前推進。
三萬人齊聲踱步,大地為之顫抖。
中軍之中,五百多門鐵鈷咆哮者蓄勢待發,上千名士兵精神時刻處于緊繃狀態,在保證收到命令那一刻,以最快的速度將元素裂核炸彈發射出去。
安格斯看著敵軍進軍,沒有絲毫猶豫,下令前軍出陣。
身穿厚重鐵甲的兩萬余名埃蘭人戰士在軍官的命令下,緩慢向前推進。
沒有響亮的口號,沒有鼓舞人心的宣言,有的只是跟隨鼓點節奏前進的腳步聲。
他們來自白暮行省,是被祈星軍最早占領的三座行省之一。
兩年多來,他們見證了家鄉的變化。
以往,他們只是任由上層人打罵的賤民,即便有天賦,有能力,也只能低頭當狗,甚至那個時候,他們認為當狗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現在,雖然依舊是當狗,但卻讓他們甘愿如此。
加入軍隊,家人能分到上百畝土地,倘若后代天賦尚可,同等條件下,會被職業學院優先錄取,甚至戰死在戰場上,有后者善待家人,無后者過繼傳承。
所以,死亡對他們來說,已經不可怕。
左右兩翼,從希尼亞行省與卡斯克行省奧克拉王國軍俘虜整編而來的部隊,眼中或多或少都帶著恐懼之色。
一處千人軍陣前,埃澤看著向前推進的前軍,眼中帶著些許震撼。
同為仆從軍,但這些從白暮行省而來的戰士更精銳,其戰斗力,甚至比奧克拉王國某些精銳軍團還要強。
“也不知道這些人會活下來多少?”
戰場之上,雙方距離僅有三百米時,帕拉姆布里亞王國軍老將大吼道:“全軍沖鋒,為了圣血之神,為了帕拉姆布里亞王國。”
三萬人齊聲怒吼,隨即在軍官率領下發起最后的沖鋒。
“立盾!”
一聲怒吼,陣前兩千多名重盾戰士將高達兩米的盾牌插進黑沙土六分之一。
剎那間,上千名吞服了狂暴藥劑的帕拉姆布里亞王國士兵撞擊在盾牌之上,哪怕鮮血橫飛,身軀被長槍貫穿,也不見絲毫退去。
雙目赤紅,雙手死死攥住刺穿身體的槍桿,以血肉之軀搭建人橋。
一名軍官踩著血肉之軀,沖入敵陣之中。
身上已連中三箭,左肩插著一截斷槍,卻渾如未覺,手中長刀左右劈砍,每一刀落下必帶起一蓬血霧。
身后數十名帕拉姆布里亞王國軍士兵緊隨其后,沖入軍陣之中。
大地之上,一場慘烈的廝殺開始。
血肉橫飛,殘肢與斷刃齊落,鮮血與塵土共揚。
鐵甲在鈍器的重擊下凹陷碎裂,骨裂之聲與金屬碰撞聲被淹沒在慘叫聲與怒吼聲之中。
前排的士兵倒下,后排踩著同伴的尸體涌。
尸骸堆疊成丘,鮮血匯成,沿著地勢匯入黑河之中,將黑色河流染成深紅色。
中軍指揮臺上,安格斯看著遠處戰場,眼中不帶絲毫感情。
而在帕拉姆布里亞王國軍中軍帥臺上,艾瑞德斯同樣如此。
和平時期,他們都是愛兵如子的典范,但在戰場之上,他們就是最冷酷的生物。
“二十二軍團第三營和第五營出陣。”
“命令布列恩將軍率軍進攻。”
僅僅過去兩個小時,雙方不約而同選擇加碼。
以戰陣相互碰撞,沒有陰謀詭計,有的只是硬碰硬。
至于遠程武器,兩人都選擇留作后手,沒有直接動用。
此時此刻,哪一方先使用,哪一方便落入下風。
太陽越過高空,漸漸向西移動。
地面之上,血腥氣息籠罩整座戰場,黑河渡被尸體堵塞,大量河水向平原傾斜。
中軍帥臺上,艾瑞德斯看著一批接著一批被自已送上戰場的部隊,眼神冰冷的可怕。
八個小時,已經有二十一名將軍戰死。
“傳令鐵鈷咆哮者部隊,向戰場中央傾斜元素裂核炸彈。”
聽到這道命令,傳令官直接愣在原地,直到被艾瑞德斯冰冷的眼神注視到,這才反應過來,慌忙跳下高臺,向左翼跑去。
與此同時,安格斯抬頭看著逐漸暗淡的天色,明白最后對決即將到來。
十萬大軍,已經有六萬都投入戰場。
至于敵軍,則是兩倍于他們。
“通知騎士軍團,開始進攻,摧毀敵軍左翼,殲滅敵軍魔晶炮部隊。”
“傳令所有非領兵職位的魂意階位超凡者,托住敵人魂意階位超凡者。”
“十分鐘后,魔晶炮營向敵軍中軍覆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