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還是那個坑,墓還是那個墓。
只不過世界還是那個世界嗎?
恐怕已經不是了。
下坑后不到半天的時間,所有人的三觀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太多志怪小說當中的事情發生在這里了。
粘稠的血池和一口吞下活人的怪魚。
會伸出雙手將人拖入鏡中的銅鏡。
趴在廊頂構造出鬼打墻的小鬼。
以及如同軍隊一般巡邏的陰兵。
一間側室內,僅剩的五六人氣喘吁吁的靠墻癱倒在地,臉上是揮之不去的驚嚇和后怕。
原本十多人的隊伍,此時已經死的差不多了......
“把頭,我們退回去吧,再往前走一定是死路。”
一個馬仔靠在墻邊,說話的時候雙腿還止不住的發顫。
“回去,拿什么回去,雷管已經用完了,子彈也差不了!”把頭狠狠一眼瞪過去。
那些陰兵根本不懼土槍,雖然一槍能夠將他們頭盔連帶著腦瓜子一起崩碎,可沒了腦袋他們依然行動自如。
能走到這里,全靠雷管和人命開路......
“這墓室里面不知道有什么,別坐太久了,”陳九提醒完便站起身子,隨后瞥了一眼眾人,看到其中一人的時候忍不住發笑,“你他娘的真貪,剛剛那情況舍不得把東西丟了。”
眾人循著陳九的視線看去,那人胸口滿滿當當塞滿了東西,怎么看都有個E罩杯。
活著的幾個人都忍不住發笑,可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了,只聽那胸前塞得滿滿當當的那人哭喪著臉說道。
“我TM什么也沒拿啊,這胸自己就變大了!”
胸自己變大了?
這什么女人福地?
那人慌亂中直接將胸前的衣服撕開,將胸口暴露在眾人面前的一瞬,所有人都感覺到一陣頭皮發麻。
胃里翻江倒海的犯惡心,在那人胸口,赫然長著兩張女子的臉龐。
那兩張臉雙眼緊閉,五官因為向外突出的原因被拉的狹長,就像是一張臉蒙在了塑料袋上一樣。
那兩張臉似乎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猛地朝著那人體內一縮便消失不見,只留下兩條被拉的冗長的皮膚如同袋子一般耷拉在胸口。
然而下一秒那人雙目一瞪,兩顆眼珠子像是電燈泡一般向外凸出,殷紅的鮮血開始從嘴角噴涌而出。
在鮮血狂涌的一瞬間,兩張臉再次浮現在那人的胸膛之上,這一次沒有作絲毫的停留,兩張臉直接撞破了皮膚的阻礙,沖出那人的體內。
那是兩個渾身血紅的女鬼,雙眼閉著顯得有幾分恬靜淡雅,然而嘴里卻是分食著一顆血紅的心臟。
猩紅的血液順著白皙的脖頸緩緩流淌,看上去相當的艷麗和反差,可陳九幾人哪里還有心思欣賞。
“跑!!”
在這兩女鬼面前,他們的土槍發揮不了任何作用。
可兩條腿跑的又怎么會有女鬼飛的快,很快隊伍最后面就傳來了一聲慘叫,他們的隊伍又少了一人。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隊伍里只剩下了三人......
陳九,把頭,還有一個馬仔。
此時三人已經是徹底輕裝上陣了,槍也丟了,包也扔了,只留下了頭頂的探照燈和手中的一把匕首。
終于,他們眼中出現了一片亮光。
出口?
三人心中剛生出一絲希望,可很快就破滅了。
這不可能是出口,按照他們下坑的時間來看,此時外界應該是黑夜才對。
那這光亮是......
硬著頭皮往前走,三人很快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驚呆了。
這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
一名千嬌百媚的女子斜靠在最上方的軟榻上,頭頂歪歪斜斜的戴著金色鳳冠,袞冕金飾,垂珠十二旒,幾縷青絲順著白皙的臉頰垂下。
妖艷的紅唇上涂抹著血一般猩紅的胭脂,淡紅色的眼影和一點細長的猩紅花鈿點在額間,既有妖精般的嫵媚,也有女王般的端莊。
她上衣肩挑日、月、星辰,身披山、龍、華蟲,下裳繡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章紋,共十二章繪制成整體玄墨色的十二章衣。
看著這軟榻上的女子,陳九瞳孔猛然一縮,曾經作為古玩店老板的他又怎么會不知道十二章衣代表著什么。
這是帝王才有資格穿上的祭祀禮服!!
可問題是,只有秦才會用這種玄墨色,但是在始皇帝登基之時便廢除了章紋制度,祭祀禮服一律改為了袀玄,直到東漢才恢復十二章紋。
這女子帝王到底是什么身份?
而在高臺下方,是載歌載舞的白衣女子,她們衣袖翩翩,舞起來如仙如畫,可若是仔細看去,便能注意到她們腳不著地。
為首的陳九能夠清晰的聽到后面兩人吞咽唾沫的聲音,此情此景再美,可他們也知道自己身處古墓當中。
這是來到詭異的大本營了。
三人的突兀出現打斷了殿內的載歌載舞,四周的白衣女子瞬間都停了下來,靜靜的注視著三人。
軟榻之上的女子帝王同樣看向了三人,猩紅的嘴角莫名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笑容。
下一刻,一聲悶哼從陳九身后傳來!!
回頭望去,一縷銀色從把頭胸口透出,鮮血順著匕首的尖端緩緩滴落,把頭艱難地扭過脖子,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后的馬仔。
看著馬仔臉上扭曲的陰暗笑容,把頭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么,可什么也說不出來,只有猩紅的鮮血不斷的涌出。
可接著把頭臉上不可置信的表情一變,一抹陰暗的笑容浮現的同時,手臂以一種超過人體極限的方式扭曲,一刀扎在了馬仔的脖子上。
血液如同噴泉一樣從馬仔的脖子上噴灑而出,將兩人濺得滿臉是血,可兩人的笑容卻是愈發的陰暗和詭異。
下一秒,兩個血紅的女鬼從兩人身上浮現,赫然便是之前追殺他們的兩個女鬼。
原來早就已經潛伏在他們身上了......
陳九心中突然沒有了什么波動,就像是知曉死亡來臨后的坦然,不由再次將眸子看向了軟榻上的女子帝王。
“我能知道你的名號嗎?”陳九不由問道,這也算是作為古玩店老板的一個執念吧。
軟榻上的女子淡然一笑,似乎是不介意螻蟻的稱呼和仰視,反而很大度的開口說道。
“九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