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逐漸變得清晰,眼前的不正是自己尋找許久的哥哥嗎。
院子里的梔子花香透過窗臺飄來,溫暖的陽光讓人懶洋洋的睜不開眼,一切是那么的溫馨那么的熟悉。
“喲,又睡懶覺了啊,不是說好要修煉魔法為父親分憂的嗎?”
哥哥溫和的聲音傳來,聽不出一絲一毫的責怪,有的只是對自己的寵溺,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小腦袋。
一樣的笑容,一樣的聲音,一樣的動作,一切的一切都和當年一模一樣。
不一樣的是蔣少絮。
如果是以前,蔣少絮可能輕輕搖搖腦袋把哥哥的手甩下來,然后抱怨哥哥打擾了自己的美夢。
可現在蔣少絮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淚如決堤,淚水再一次模糊了她的視線。
趕忙擦去眼眶里的淚水,她還想多看哥哥兩眼,抽泣哽咽著說道:“你到底去哪兒了?”
“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蔣少軍搖了搖頭,似乎是不愿意過多透露,轉而開口說道,“好了,你需要回去了,還有人在等著你。”
“回去?這不就是我的家嗎?”蔣少絮看了看四周,駭然發現四周的景象開始一點一點在破碎。
溫暖的陽光突然變得冰冷,空氣中彌漫的梔子花香再也無法嗅到,甚至就連溫潤和煦的哥哥,他的臉龐也變得面無表情。
身下柔軟的大床變得又冷又硬,身上的棉被濕噠噠的,好似剛剛才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蔣少絮的腦海。
迷霧、蛟龍、老師、小船......
還有......
陳九!!
想起來了,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蔣少絮看著眼前的哥哥,她只想問出最后一個問題。
你到底在哪??
然而張開嘴卻是什么聲音也發不出,只有一口冰冷的河水從肺里嗆了出來。
“咳咳咳咳......”
蔣少絮猛然坐起身子,急促的咳嗽讓她眼淚都快流了出來。
“醒來了?”一道有些虛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我們現在在哪?”蔣少絮四周打量了一下,周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出來,不過久違的陸地倒是讓她感到幾分心安。
隨后蔣少絮又感覺胸口涼嗖嗖的,低頭一看胸前的衣物已經被陳九解開。
不過這也不能怪陳九,這是必要的急救措施。
面無表情的蔣少絮正準備拉上衣服遮住胸口的春光,就聽見遠處的陳九說道。
“這是瀑布之下的地底世界,還有,我建議你趁著黑暗換一身衣服。”
“你看得見?”蔣少絮柳眉一挑。
“看不見。”
看不看得見也無所謂了,反正先前急救的時候都看得差不多了,很快速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黑暗當中傳來,蔣少絮聽取了陳九的建議換上一身衣服。
干爽的衣服一換,整個人就清爽多了,只不過因為墜落,身上還是有些肌肉拉傷,行動依然有些不便。
“換好了你就點個光耀,或者看看你的空間手鐲里有沒有火源,媽的,以后我也要買個空間手鐲。”
陳九忿忿的聲音從黑暗當中傳來,沒有空間手鐲實在是太不方便,像剛剛一落水,身上的東西散的散,濕的濕,基本都沒用了。
“哦哦。”
蔣少絮倒是動作很快,只是當光耀點亮的一瞬間,她就被陳九的臉色嚇了一跳。
臉色慘白如墻紙一般,根本不像是個活人,身上被大面積的染紅,甚至有些地方都已經干涸,成為明顯的褐斑。
“你這是怎么了,跳崖時候弄的嗎?”蔣少絮臉色焦急的快步跑了過去,她的空間手鐲里倒是有著部分應急的藥物。
等到走近以后她才注意到陳九的傷口有多么離譜,左手手臂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扭曲,胸口一個巨大的傷口用著衣服簡單的包扎,隨著呼吸的起伏還在一點一點向外滲著鮮血。
好在蔣少絮作為氏族大小姐,身上的藥物都是最頂級的,不只是幫陳九止住了血,甚至還有一定補血的作用。
只是手臂的斷裂就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治療的了,畢竟以陳九剛剛的就去程度,估計骨骼都碎成渣了。
但這也就夠了,陳九此時的臉色紅潤了一些,笑著說道:“你看看你身后就知道咯。”
回頭看去,蔣少絮的表情一瞬間就凝固了。
那是一只尸蹩,但是和這一只相比,先前上方河流里消滅的那些尸蹩就像是幼稚園的小朋友一樣。
這只的體型堪比貨運卡車,身側的立足有著一米多長,這毫無疑問是這里所有尸蹩的王。
是一只戰將級的尸蹩!
此時這只尸蹩毫無疑問是死了,它背上如盾牌一樣的甲殼被腐蝕了大片,身下的利足也十不足一,而它更加有力的前肢更是已經消失不見。
“這是你殺的??”蔣少絮回過神來,看向陳九的美眸里滿是不可置信。
“這里還有別人嗎?”陳九笑著反問道。
這里自然不可能有別人,剛剛這么一問也是因為蔣少絮實在不敢相信,這是陳九一個人能夠完成的事情。
那可是戰將啊,更何況先前陳九還護送著她從瀑布上飛躍而下,自己只是肌肉拉傷的原因,正是因為有著陳九保護。
想到這里,蔣少絮看向陳九的眼神都拉絲了。
“還裝,如果這小蹄子再醒來晚一些,你估計都要變成亡靈了。”九幽不屑的聲音不合時宜的傳了出來。
陳九嘴角抽了抽,不過也沒有反駁,剛剛他傷的實在是太重了,生命氣息一直在緩緩流逝,蔣少絮再晚一些蘇醒,恐怕九幽就壓制不住他體內的死氣了。
“不過也算是值得的吧,你看這小騷蹄子的眼神,估計你勾勾手指她就會自薦枕席。”
說著,九幽還捏著嗓子學了一段:“大人舍身相救,小女子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
還有這好事?
陳九右手朝著蔣少絮勾了勾手指。
九幽后:“??”
“干嘛?”蔣少絮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陳九。
“沒什么,”陳九若無其事的說道,“過來扶著我點,我們去前面看看。”
“哦。”蔣少絮自然不會拒絕陳九。
都說患難見真情,此時他們兩個的關系可謂是直線上升,更何況蔣少絮身上也有些傷勢。
與其說是蔣少絮攙扶著陳九,倒不如說是兩個傷患的相互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