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某些特定屬性的妖魔外,精神力或者說靈魂一直是大部分妖魔的弱點之一。
因為它們不像法師或多或少都在鍛煉自己的精神力量,妖魔們強橫的肉體力量才是它們最大的依仗,所以經常能看到一個心靈系法師通過魔法安撫一大片妖魔的情況。
而在此刻,在死氣狀態的加持后,哪怕是君主也會在業火下備受煎熬。
此時哪怕強橫如清幽,在業火的灼燒下也依然痛苦的哀嚎著,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灼燒根本無從防范,對她而言無異于一場慢刀子割肉的酷刑。
陳九和九幽兩人看著被業火纏身的清幽,聽著那凄厲的嘶吼聲也是忍不住咂舌。
“看來你妹妹也算得上是作惡多端啊。”陳九搖了搖頭,嘆息一聲開口說道。
業火焚燒的從來不是靈魂,而是靈魂當中的罪惡。
雖然人無完人,但一個人如果只是私德有缺或者只是一些小罪小惡的話,業火根本不可能有著如此恐怖的表現,讓堂堂一位君主都沒有反抗能力,只能無助的哀嚎。
這只能說明,清幽本身所造的惡業就不少,正是業火的最佳燃料。
其實這一切看看這座恐怖的陵墓就能得出判斷了,這座陵墓當中,光是用作陪葬的人命就有數千條。
他們或是被喂養給死人須,或是頭顱被割下丟在水渠中布置成陷阱,又或是漂浮在水中,成為汲取死氣的根須,永世不得超脫。光是這數千人的怨念就足以形成龐大的惡業。
更不用說在修建過程中所增加的賦稅和徭役,以及當陣法破碎后,泄露的死氣所造成的殺戮。
這里的每一份惡業都通過因果算在了清幽的頭上,她又如何能夠從業火中逃脫。
“陳九......”一道有些悵然地聲音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怎么了?”陳九側過腦袋,漆黑的眸子和金色的瞳孔看向肩膀上的九幽。
“給她一個痛快吧......”
哪怕清幽曾經背叛過自己,哪怕清幽算得上是罪惡多端,可那終究是自己的妹妹。
面對曾經最親近之人的凄厲嘶吼,哪怕是九幽也做不到無動于衷。
她不會祈求陳九留清幽一命,這是她罪有應得,而且清幽不死,日后危險的反而是陳九,因為一個君主級的惦記實在是太恐怖了。
但是她希望陳九能夠痛快的解決清幽。
“別......別開玩笑了......”
就在此時,一道虛弱的聲音自火焰當中傳來,清幽竭盡全力的忍耐著靈魂深處傳來的疼痛。
“我......會需要......你們這對狗男女的憐憫?!!”
她的聲音驟然拔高,隨后無盡的死氣從她的體內噴涌而出,竟然在此刻稍稍壓制了她身上熊熊燃燒的業火。
在此刻死氣就像是普通人的腎上腺素一般,雖然業火依然在灼燒著她的靈魂,但她已經完全不在乎了。
磅礴的死氣匯聚在她的頭頂,逐漸化作了一把弓的模型,這把弓可就遠比她先前手上拿的要大上無數倍,平舉在空中如同一座巨大的攻城弩車。
恐怖的氣勢將陳九牢牢鎖定,別說是射人了,就算說是射日陳九此刻也完全相信,渾身上下的寒毛根根樹立,那種宛若被死神盯上的感覺讓他心臟狂跳不止。
眼見于此,陳九也知道此時來到了最后的對拼,勝負生死全看接下來的一招了。
深深呼出一口濁氣,陳九平復下心跳,以保持最冷靜的狀態,隨后金色的瞳孔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下一刻,陳九雙手緩緩抬起,自他身后的黃泉之河上,水面猛然炸開九道沖天而起的水柱,那些水柱在空中盤旋,隨后竟然一點一點浮現出錯落有致的龍鱗,巍峨彎曲的龍角,犀利猙獰的龍爪,以及高貴冗長的鰭尾。
九條漆黑的蛟龍,環繞盤旋在陳九的周身,浩蕩天威如天子出巡。
在此刻,九幽看著陳九的側顏一時竟有些癡了,一雙眸子亮晶晶的,泛著盈盈的水光。
不只是九幽,哪怕是不遠處的清幽在此刻看著陳九,心中的震撼同樣能難以附加。
明明兩姐妹一前一后都層做過人間帝王,可是她們在此刻心中竟然都升起一種感覺。
陳九竟然比她們更像是帝王!!
“冥之殤!!”
清幽忍不住率先發起攻擊,漆黑的弓矢爆發出尖銳的破空聲,如同撕碎空間一般在空中劃出一道幽邃的黑。
“黃泉九龍吟!”
隨著陳九的話音落下,在他背后盤旋的九條蛟龍,一同朝著漆黑的箭矢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光是一聲咆哮就使得四周的土地層層炸起,遠處的黃泉之河上更是巨浪滔天。
下一秒,九條蛟龍以一種螺旋的姿態交纏環繞,一頭撞向了那漆黑的箭矢。
剎那間,箭矢和九龍的中心,兩股龐大死氣碰撞之下形成了一個巨大黑色空洞,它如同黑洞一般迅速的吞沒著周遭的一切,無論是聲音還是光芒,哪怕是陳九和清幽兩人也是感覺眼前一黑。
這個黑洞愈演愈烈,很快,無論是鎮黃河石碑還是遠處的黃泉之河,亦或是白玉古樹的碎片和陵墓的穹頂,一切都被這黑色空洞所吞噬,整個陵墓寂靜無聲。
整個過程持續了多久沒人知道......
幾秒鐘又或者是幾分鐘?
甚至是一小時?
只是當牧奴嬌和老趙重新踏足此地的時候,整個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眼前哪里還是他們曾經來到過的墓道。
這里已經一片狼藉,天空中是稀稀落落灑下的碎石泥土,眼看似乎整個陵墓都無法再支撐多久。
“那里......不會是先前的黃泉吧......”老趙目瞪口呆的指著不遠處的一處廣袤盆地說到。
黃泉已經徹底干涸......
而牧奴嬌顯然沒有在意這么多,通紅的眼眶四處尋找著什么,隨后似乎在視野的盡頭看到了什么,身體瞬間沖了出去。
漸漸的視線逐漸清晰,隱隱能夠看到那是一道人影。
“陳九!”
步履蹣跚的走在路上的陳九,隱隱似乎聽見誰在呼喚自己的名字。
“已經出現幻覺了嗎?”陳九嘴角咧了咧干裂的嘴角,想要抬起頭看一下前方,卻沒想到整個人向前栽倒,他的體內已經到了一個油盡燈枯的地步。
可是迎接他的并不是堅硬的地面,而是一個溫暖、柔軟、還帶著一些清香的懷抱。
這懷抱很熟悉,耳邊的聲音更熟悉。
“求求你,不要死......”
哽咽的聲音傳來,那是牧奴嬌的聲音。她似乎哭了,陳九能夠感覺到淚滴滴在了自己的臉頰。
“我回來了......”陳九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隨后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