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候的治療還算順利,有著韓寂會長的超階魔法壓制,沒有成長起來的忘蟲很快便被清除,過程就像微創手術一樣簡單。
不過這玩意畢竟是長在靈魂當中的,就像靈魂當中的一個瘤子一樣,在沒有解藥的情況下,也只能將那一部分靈魂進行切除,代價就是永遠的消失那一晚的記憶。
不過這顯然已經無所謂了,通過陳九的“分析”,古都已經洞悉了黑教延的計劃,穆賀也即將被抓捕。
果然,抓捕穆賀的工作或許比張小候的治療還順利,禁衛首席的突然襲擊,穆賀就被拖著來到了鐘樓魔法協會。
穆賀此時的樣子不可謂不凄慘,四肢盡斷,全身皮膚大面積的燒傷,一口老牙被拔得一顆不剩,杜絕了他任何自殺或者逃跑的可能性。
接下來的審問便交給了魔法協會和衛區,但其實對古都來說審問已經沒那么重要了,因為現在比黑教延更恐怖的是,即將到來的亡靈大軍。
......
古都的高層會議還在進行,陳九幾人沒有參加的資格,也沒有參加的必要。
在猴子醒來后,三人便離開了,無所事事的陳九跟著莫凡一路來到了回離街。
回離,這名字取得相當有意思,這是大多數移居的博城人所定居的街道,他們在這里賣些廉價的魔法物品維持生計,價格一般在500元到一萬塊之間,就像是魔法九元店一樣。
當然這里偶爾也會出現古玩街那樣撿漏的情況,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將魔法材料認齊全。
今天這里相當熱鬧,特別是在一家茶樓前已經圍滿了人,擠開擁擠的人群,一個打扮得體,頭發梳的一絲不茍的年輕男子很不在意形象的坐在門口的臺階上。
他的臉色相當的蒼白,看上去相當的失魂落魄,眼神都已經渙散了找不到一個聚焦的點位。
當三人擠過擁擠的人潮后,他的眼神似乎終于有了一些反應,脖子僵硬的像是生銹了千年的機關,緩緩抬頭看向了莫凡。
“他真的是黑教延嗎。”
“其實你心里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莫凡飽含深意的說道。
陳九看了看莫凡,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男子,不出意外的話他就是穆白了。
如果硬要說自古紅藍出CP的話,陳九其實感覺莫凡和穆白才是真正相愛相殺的那一對,兩人的競爭從小到大就沒有停下過,同生共死了無數次,穆寧雪在穆白面前根本沒有競爭力可言。
“你別管我心里有沒有答案,我只想要一個確切的答復!”穆白此時明顯在崩潰的邊緣,雙手十指插入頭發當中,那將那一頭梳的一絲不茍的發型抓的一團糟。
“是。”莫凡肯定的點了點頭。
如果說一開始還只是懷疑,那抓捕過程中穆賀所展現的一些手段就已經是實錘了,所以才會將他傷成那個樣子。
穆白聞言呼吸驟然一滯,抓著頭發的手猛然停下,可十指還是插在發絲當中,自顧自的喃喃自語。
“畢業那年,我見識了博城的血流成河,你們總說我和你們平民學生有差距,有距離,是高高在上的貴族子弟,可我自己知道不是的,因為我怎么說也是在高中里生活了三年,當我看到滿地的殘垣斷壁的時候,聽到萬人哀嚎的時候,我的心臟就像被捏緊了一樣痛苦。”
“我自掏腰包買下這座回離街給博城的父老鄉親們打理,為的就是想要找回當時在博城的那一份感覺,可惜總就是回離,那份感覺怎么也找不回來......”
說到這,穆白已經有些哽咽了,抬起頭眼眶通紅的看向莫凡,嘴唇顫抖著說道。
“謝謝你......莫凡......你替博城報仇了。”
這番話讓在場圍觀的無數人都為之動容,他們都是博城人,有些甚至是莫凡的左鄰右坊,他們每個人都和黑教延有著血海深仇。
但是此刻他們沒有人去責怪穆白,在遷移到古都后穆白的為博城人奉獻了多少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更何況穆白既然還在這里,那就說明他和黑教延沒有關系。
“渺小,是我厭惡到了骨子里的東西,”開口的是虛弱無比的張小候,此時他強撐著說道。
“當初在博城我只能倉皇逃命,從那時我就告訴自己一定不能讓博城的事情在自己眼前再度發生,如今這么多年過去了,眼看一樣的事情又要出現在古都這座城市上,死去的人,犧牲的法師可能更多,但這一次我不會讓自己和以前一樣,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看著了。”
陳九這一次一直在做一個看客,他的眼神從莫凡、張小候、穆白等人臉上一一掃過,當初博城的事情給他們帶來了無與倫比的打擊,或許也正是因為這份打擊才讓他們成長了許多,未來才能踏足法師之巔。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錨點,也可以說是內心柔軟的地方,二次元一點就是要拼了命守護的東西,對于陳九而言是家的概念,而對這些從博城中走出的學生來說,或許......
就是當初博城事變里那個弱小的自己......
所以莫凡和張小候哪怕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情也沒有走,莫凡看了眼天色,隨后開口說道:“吃點東西吧,馬上要天黑了,到時候有的是時間。”
......
傍晚,穆白還通知了莫凡他們幾人的其余高中同學,趙坤三、王三胖、周敏,算上陳九、莫凡、張小候、穆白,他們七人坐在魔法協會的食堂當中。
街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古都高層的緊急會議已經結束,因為不知道黑教延會在什么時候展開行動,所以在此刻他們便已經開始疏散內外兩城的人群了。
就算航班停運但古都總歸有著自己的機場和交通工具,現在是能送出去多少就送出去多少,送不出去的也要遷移到內城的安界當中。
所以眾人現在想找一家古都餐館吃些古都地道菜也吃不到,最后只能選擇來到食堂。
一來二去,陳九也算和莫凡的幾個高中同學認識了,只不過他們都是高中同學,聽著他們聊些高中時的話題,還是有些插不上話。
不過陳九也不在意。
看著空蕩蕩的食堂,又透過窗外看著逐漸隱沒在天邊的太陽,一種山雨欲來的低氣壓籠罩在整個古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