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
奇怪的聲音好像什么圓滾滾的東西,正從亂石堆上滾落下來。
一股寒意順著陳九的脊椎直沖天靈蓋,一瞬間陳九只感覺手腳冰涼,猛然回首望去,滾下來的正是撒朗的那顆大好頭顱。
那顆頭顱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正好面朝著陳九。
本就濺滿鮮血灰塵的臉龐,此時在亂石之中滾落以后,更是血肉模糊,不少地方缺一塊少一塊的,就連森森白骨也清晰可見。
這樣子光是看著就讓人做噩夢。
可她在笑!
那顆頭顱在笑!
咧著爛掉的嘴唇,露著缺少的牙齒!
“哈哈哈哈,陳九,我不得不說你夠狠,哪怕讓那么多人陪葬也一定要殺了我,可你真當我撒朗那么蠢嗎,既然你這么喜歡這具身體,那這具身體就送給你好了!”
“更何況帶著那么多高層一起死,也不負我撒朗的威名!”
陳九不可置信的瞪著那顆頭顱,這是什么情況!
為什么撒朗還能活著,她是人類不是妖魔,更何況就算是妖魔也沒幾個有這么頑強的生命力,連頭都被自己斬掉了還能不死!
黑教延的邪法,當真恐怖詭異到如此境地?
在陳九的注視下,從那顆頭顱的七竅之中,那些血肉模糊的坑洞之中,開始彌漫出黑色的煙霧。
那些黑煙在空中匯聚成一張人臉,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陳九,嘴角掛著戲謔的笑容。
陳九迅速反應過來,右手一揮,與血色惡魔之火截然不同的黑色火焰鋪天蓋地的籠罩下來。
洋洋灑灑,好像一場籠罩神山的黑色櫻花雨!
同時陳九高聲喊道:“九幽!”
“這等凡火也想.......啊啊啊啊啊,你這是什么火焰!”
黑臉得意的話還沒說完,轉眼就沾染上飛散而下的業火,來自靈魂深處的苦痛灼燒,讓剛剛還戲謔得意的那張人臉,徹底痛苦扭曲到變形,隨后又變幻出百般模樣。
有海洋聯盟的康蒂,有古都獵者聯盟的靈溪,還有各種陳九不認識的女人。
但無一例外,都是痛苦扭曲到了極致,散發著怨毒的光芒和難掩的惡臭味。
到最后,人臉變成一個和葉心夏有七成相像的女人。
她怨毒如潑婦罵街般的在半空中咆哮:“該死,陳九你真該死??!”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無數黑煙消散在空中,連帶著附著在臉上的業火。眨眼間,這張由黑煙匯聚而成的大臉,就變得和地上的頭顱一樣坑坑洼洼。
撒朗的心在滴血,這是她這些年辛苦積攢下來的惡魂之力,今天強行出竅逃離已經是重創,再經過這一輪炙烤分離,她不知道又要修養多少歲月。
可好歹是活下來了!
雖然沒有眼球,沒有瞳孔,但陳九還是感覺到她在空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隨后猛然朝著更高遠的天空飛去。
可陳九又豈會放虎歸山!
向上飛出沒多遠的撒朗,像是撞到空氣墻一般,發出“咚”的一聲,隨后頭暈目眩的向后翻滾幾圈,又落回了原位。
黑臉十分人性化的在空中搖頭晃腦幾下,隨后睜開眼,她發現眼前的世界已經變了。
此時哪里還是帕特農神廟的神山之上。
周圍赫然已經變成了金碧輝煌的宮殿,雕龍畫鳳的石柱立在大殿之中,月地云階,光華清艷,水袖纏綿。
抬頭望去,一道慵懶的倩影靠在軟榻之上,頭戴金鑾鳳冕,金色流蘇垂下,遮住了勾魂奪魄的雙眼,只留下了嬌嫩似火的紅唇。
紅唇浮現出一個誘人的笑容,眼中也浮現出揶揄。
黑臉撒朗什么時候被人如此居高臨下的俯視過,可她現在根本沒空在意這些,滿臉驚恐的回頭看向陳九。
“為什么,為什么你的身體里會有一道君主級的魂體!”
“這大概就是你說我生于黑暗的原因吧。”陳九笑著說道。
此時他如何還看不出來,眼前這不過是一道魂體罷了,可能她生前等級很高,是不遜色于九幽后的存在,但現在她接連遭受重創,又被業火灼燒,如何是九幽后的對手。
“你倒是一個有意思的存在,”九幽的眸子里露出幾分感興趣的神采,隨后緩緩從軟榻上起身,“讓我來好好研究研究你吧?!?/p>
“不......不要......”黑臉驚恐后退,可是在帝姬陵中,她又如何能反抗的了九幽。
魂力如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涌來,幾乎是瞬間就將這張黑煙匯聚的大臉包裹,隨后能看到黑煙如抽絲剝繭般在魂力中消散。
“注意點,不知道這是什么鬼東西,你別染上了。”陳九提醒道。
“放心吧!”九幽顯得很有自信。
整個過程持續了有一會兒,直到最后黑煙徹底消散在魂域中后,九幽緩緩閉上眼睛,似乎在感受著什么。
“這到底是什么?”陳九忍不住問道。
“撒朗?!本庞恼Z氣篤定的說道。
陳九:“.......”
他當然知道這是撒朗,他想問的是這究竟是什么力量。
半響后,九幽才緩緩開口說道。
“你知道帕特農神魂,那你可以把剛剛那個理解為黑教延惡魂?!?/p>
“黑教延惡魂?”陳九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繼承了帕特農神魂的人被稱作神女,而被這個惡魂附身的人則是被稱作撒朗。我在這個惡魂中看到了許多記憶,那些都是被她附身過的人?!?/p>
陳九沉默了。
難怪在此之前從來沒有人知道撒朗的真面目,原因竟然是出現在這,因為她壓根不是偽裝易容。
而是直接奪舍!
也難怪她當初敢直接出現在古都,現在也敢直接出現在帕特農,原因不是她不怕死,也不是她篤定別人不敢殺她。
就像原著里古都的斷頭臺計劃,撒朗差一點就死了。
真正原因是,她根本死不了,就算死了她也能用惡魂外逃!
“我在她的記憶里看到了很多,”九幽繼續說道,“怨恨、憎惡、殺意,這些都是吸引惡魂的情緒,而她第一個附身的對象,便是一個叫做葉嫦的女子,也就是葉心夏的媽媽。”
撒朗的意志,或者說黑教延的這個惡魂,本身就是一種傳承。
繼承了這個傳承的人,便是撒朗。
“因為是第一個附身,所以葉嫦是最契合她的,她們兩個共用一個身體.....”
“和我們一樣?”這時陳九忍不住問道。
“什么叫和我們一樣,我有干擾你的思想嗎?”九幽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陳九,隨后說道,“你聽我說完!”
“哦哦,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