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巷之中,瘋老道口中哼唱著無人知曉的歌謠,步履蹣跚、毫無目標地前行著。
驀地,一位女子出現在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要干嘛?”
“先生,能否為我算一卦?”女子神色黯然,眼中噙著淚水,滿含期盼地望著瘋老道。
“我……我不認識你~”
瘋老道不知為何,一見到這位女子,心中便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懼,仿佛某些可怕的記憶即將蘇醒。
“先生,我與你乃舊識,還請幫我算一卦。”許幻淚眼婆娑,心中滿是凄苦。
她本是龍虎山天師府的祭酒真人,丈夫乃是天師府天師。多年前,夫妻二人喜得貴子,本可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豈料,有一日龍虎山來了一群惡人,不僅搶走了她的孩子,還以孩子要挾她的丈夫。就這樣,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庭瞬間支離破碎。兒子不知所蹤,丈夫生死未卜,一連串的打擊讓她幾近崩潰。好在今日,她似乎找到了丈夫。
“我不認識你,你別過來!”
就在許幻想靠近瘋老道時,沒想到對方突然發狂,驚慌失措地想要逃離。瘋老道痛苦地捂住腦袋,痛苦的記憶如潮水般襲來,心中對女子的愧疚讓他只想逃離此地。
可他剛一轉身,這女子便以極快的身法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你讓我走,我還要去找我兒子!”瘋老道不知從何處爆發出一股力量,撞開女子,跌跌撞撞地消失不見了。
“你這般又是何苦,他心中郁結,難以醒來。”
“閣下是誰?”
許幻警惕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白發男子。身為龍虎山祭酒真人,她早已擁有中天位的實力,卻絲毫感覺不到這人的氣息。如此情形,要么這人是死人,要么這人武功極高,起碼比她高出一個等級。
“我是誰很重要嗎?”
“誰能想到龍虎山天師府祭酒真人竟是一位美貌女子,而天師竟會變成一個瘋子。”
尤川的話猶如一根刺,深深扎進許幻的心里,讓她難以釋懷。
方才他以有事為由,暫時離開李星云等人,為的正是這天師府的這對夫妻。
“你到底是誰?再不交代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聽到對方對自己如此了解,許幻立刻警惕起來。如今大仇得報,那惡人卻還惦記著她們一家,凡事都得萬分小心。許幻雖性子溫和婉約,但面對危險時卻十分果斷。
“夫人若想找到孩子和丈夫,我看我們得合作一把。”
“對了,我也知道夫人的仇家是誰。若是夫人能帶著天師府投靠我,那這些問題我都可以為你解決。”
“你……說的是真的?”
許幻看著面前這位年輕英俊的男子,有些難以置信。可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她都必須緊緊抓住。
“若是自己的孩子還在,或許也有這般大了吧?”
“我還不至于拿這種事情騙你!不過你得付出代價,畢竟夫人你也不想自己的孩子,一輩子都見不到母親吧!”
“這……”許幻咬了咬牙,準備答應對方。她已經失去了太多,這突如其來的機會她絕不想再錯過。
“好,我答應你!”
聽到那干脆的回答,尤川露出了微笑。這一切來得太過容易,口頭上的保證并不保險,只有直達內心的誓言才能讓人安心。
“很好,夫人你抓住了機會。現在跟我來!”
看著那人離去的背影,許幻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昏暗的房間內,只有紅燭散發著微弱的光亮。許幻看著對方那張英俊邪異的臉頰,心中忽然涌起一陣緊張。
“你現在能告訴我了吧!我答應你,只要你能告訴我孩子的信息,再治好我丈夫,那龍虎山就是你的朋友。只要不是為非作歹、違背道義之事,我都能答應你。”
許幻的話顯得有些缺乏誠意,尤川聽了連連搖頭。
“夫人,我還沒看到你的真心。若是你真的有意,那就吃下這個!”
“嗚……”
許幻瞪大了眼睛,身體被控制得無法動彈,口腔還被塞入蠱蟲,讓她說出的話都變得含混不清。此時,她懊悔不已,不該如此貿然以身犯險。
“這是我嬈疆蠱蟲,只有你吃了我才相信你。”
尤川一邊施展蠱術控制對方,一邊對其使用幻情蠱。良久之后,隨著對方翻起白眼,他才停止蠱術。
沒辦法,形勢所迫,尤川不得已才如此粗暴。畢竟他們才剛認識,也無法獲得對方真心實意的投靠。
這時,因受幻情蠱影響,許幻對待尤川也變得真情實意。她不僅表明了真心,還向其展示了隱藏了十多年的技藝武功。
這龍虎山的武功果然不同凡響,不愧是歷史悠久。招式華麗不說,還絢麗多汁。
尤川有些意想不到,這溫婉柔和的道家功法,竟有如此威力。陰陽結合,動靜相碰,有時如脫韁野馬,有時又如涓涓細流,既能天雷滾滾、聲勢浩大,又可綿綿細雨、潤物無聲。
“你……我……”
許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年輕男子。剛剛雖說失去理智,傳授了對方武功,可他畢竟不是自己的……
“唉……孽緣!自己怎能如此不守規矩,做出這種違背道德之事。”
“好了,什么你我。從前的你已經死了,現在的你才是新生。放心,我不僅會幫你找回兒子,還能讓你手刃仇人。畢竟龍虎山與我結盟,那咱們就是一家人,你兒子自然也是我……”
“別說了!”許幻痛苦地捂住耳朵,心情復雜至極。
尤川“呵呵”一笑,對于這些他早已不太在意。天性解放后的他無所謂罪惡,只有利益才是一切。只要能得到龍虎山的勢力,就是讓他背負罵名也無所謂。
“你孩子名為張子凡,就是方才與我喝酒的那個白發少年。至于你的仇人,便是現今通文館的圣主,晉王李克用的義子李嗣源!而你的孩子也被這人收為義子,他的目的我想夫人應該猜到了吧?”
“什么!”許幻抬起頭,滿臉的不可思議。心中既痛苦又欣喜。
欣喜的是她真的找到了孩子,而痛苦則是孩子認賊作父。
“你能幫我救出孩子嗎?”
懷著忐忑的心情,許幻委婉地哀求道。畢竟認賊作父還不如……
“可以是可以,不過夫人應該能拿得出報酬吧?畢竟你也不想自己的孩子一直認賊作父吧?”
“我明白了……”
許幻懷著羞澀忐忑的心理,重新坐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