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日頭斜掛在東邊,人群聚集,在那封圣旨到來之后,氣氛終于來到了頂峰!
“哈哈,還是驚動了圣上!”
“我就知道,圣上體察民情,在這大明,沒有人能欺瞞陛下!”
“鏟除奸臣!釋放蘇提舉!”
“釋放蘇提舉……”
人聲匯成洪流,而蘇閑則看向下方,暗道這圣旨還真是及時。
常茂咂了咂嘴,他算是熟知內情的人之一。
剛想說什么的時候。
突然,人群中響起一道聲音。
“朝廷設立寶鈔提舉司,卻限制兌換,想必就是有奸臣在其中作祟,此次蘇提舉不幸卷入其中,但最根本的問題卻沒有解決!”
“無論如何,寶鈔能發行,也能兌換……自由兌換!”
這道聲音仿佛準備了許久,特意就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此次。
民間百姓之所以能被引動來此,除了蘇貴淵強開行用庫,引得“朝中奸臣”陷害,其子鳴冤之外……
更多的,不就是這個事關自身的事情?
立時間,此話一出,整個人群比之剛才還要更加激動。
“對!寶鈔可自由兌換!”
“自由兌換!”
國子學的一眾學子,一個個熱血激昂,跟打了雞血一樣,舉著手就嚎叫了起來。
一眾老卒也是喊得熱淚盈眶!
其聲音之大,似乎要將整個知府府邸,都給掀翻!
“小子,咱們現在,這任務應該完成了吧?”
“好像是超然完成了。”蘇閑也點了點頭。
一旁的常茂也狐疑道:“這國子學的學子怎么也能跑來?敢情此事還真是得人心?就連國子學內,都有人鼎力相助?”
“還有,我大明的將士,到底還是講良心的,承了你爹的情,就要幫你爹說話。”
蘇閑點了點頭,旋即道:“這下子就該等消息了吧?”
……
人群的另一邊。
張觀策三人原本期待的看著這一幕,然而,不知道為什么,事情的發展似乎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本來就心中忐忑的郭翰文,此刻已經有些驚慌了。
“不對!不對呀,舍人!這事情跟我們想的,好像不一樣啊。”
“剛才那圣旨里面說的是什么?”
“害民賊子,不應該是蠱惑人心的逆臣嗎?”
到底是教書的,瞬間就扣準了字眼。
其目光之中開始出現一縷擔憂,隨即就越發濃郁。
張觀策也是愕然的看著前方。
突然!還沒等他說話。
“幾位……可是將蘇貴淵押入知府府衙的?”
就在這時,三人身旁,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有人影靠近。
張觀策猛地轉頭,看見來人,特別是那熟悉而驚懼的一抹黑色,他的身體當即如篩糠一般顫抖了起來。
此景此景讓他想到了什么?但隨之而然,便是無法言說的駭然!
不可能!
絕不可能!
圣上難道不處置蘇貴淵?他難道不知道一旦大興寶鈔兌換,朝廷根本沒有那么多的銀子?
他甚至清楚,寶鈔提舉司今年還要因為,“空印案”之后的損耗,多加引發兩百萬貫寶鈔!
陛下!
你不要自己的寶鈔了嗎?
然而,正在他內心思慮之際。
“帶走!”
身旁已經有人悄然揮手,人群之中,不知何時出現數道身影,頃刻間就將三人帶走……
……
與此同時。
府衙后堂。
知府林一德,已經急急忙忙穿好官服,隨著這道圣旨到來,他只感覺這兩天的風寒,已經全然而愈。
他腳步匆匆,從后院來到正堂,當即就急忙道:
“三司審問,快快將蘇貴淵提出來,送往大理寺!”
說完之后,他甚至親自動身,叫著府衙的通判帶著差役,先從牢獄中將蘇貴淵接了出來。
此刻,通判一臉驚恐,幸虧自己聽從知府安排,沒有強行審問,更沒有在吏部剝其官身之前對其用刑。
幾人再次見到蘇貴淵之時。
卻發現其面色平靜,明明只是一個八品提舉,卻絲毫沒有慌亂之色。
“聽聞蘇提舉,早前甚至在親軍都尉府的詔獄之中坐過,我這府衙大獄倒像是小門小戶了,走,帶蘇提舉前往大理寺!”
“圣上親旨,三司會審!”
知府林一德說完后,當先開路。
蘇貴淵卻是身體一震,轉而滿臉的忐忑不安,自己這案子,也能牽扯到“三司會審”嗎?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便被兩位差役帶了起來。
一行人浩浩蕩蕩,徑直從府衙大門而出,前往大理寺。
看到外面人群聚集的樣子,林一德不由得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幸好自己官場歷練足夠,否則這場面就要惹出大亂子。
而蘇貴淵則是心神恍惚。
因為看到他出來……
“蘇提舉!那就是蘇提舉!”
“他是個好官啊,第一個敢揭露寶鈔司不法,性情秉直!不畏強權!更是為民著想。”
“連坐幾天大獄,蘇提舉依舊面不改色,可見心中有公道,便不懼萬千刑罰!”
“大明的臣子,就應該學學蘇提舉。”
突兀之間,百姓夸贊的聲音朝著自己涌來,蘇貴淵尚在忐忑之際,便是滿臉愕然!
這段時間……京城到底發生了什么?
為什么,這待遇和自己想象的有些不一樣?
隨著自己前往大理寺,身后百姓如長龍一樣緊緊跟隨。
期間,各種夸贊之語,讓蘇貴淵自己都有些承受不住。
終于。
大理寺的大門早已經開啟。
眼見蘇貴淵而來。
其便沖著蘇貴淵道:
“圣上驚聞此事,于謹身殿大怒!”
“其曾言:朕設立寶鈔提舉司兩年,本想為民求福祉,卻不想短短兩年時間,竟然有如此重大的隱情!”
蘇貴淵看向前方那人,他認得,好像是什么大理寺少卿,曾經遠遠地,瞻仰過其的風光。
但現在……又讓蘇貴淵疑惑的是。
對方雖然是給自己說,但聲音卻很大,足以稱得上是聲嘶力竭。
說著說著,其目光還看向百姓。
“諸位放心!”
“此次圣上是雷霆之怒,不僅是三司會審!更是讓太子殿下親自坐鎮,勢必要查清楚這寶鈔提舉司的茍且!”
“此后,近兩年來的一些不法之舉,也要即刻糾正!”
“我大明日月朗照之下,定叫那欺瞞圣上,盤剝百姓的貪官污吏無所遁形!”
“這段時日,圣上之所以沒有立刻下旨,就是在暗中調查,實不相瞞,諸位且在這里等著,哪怕吾等不眠不休,這寶鈔之事,也要查個水落石出!”
下方。
百姓聽得一陣感動,“圣上英明!圣上英明!”
“呼!”
看見這一幕,大理寺少卿,趙庭終于呼出一口氣,喊完這些,他的面色也有些漲紅,旋即看向蘇貴淵。
“蘇提舉,請進。”
看到這一幕,蘇貴淵再度愕然。
這又是怎么回事?
誰知,進入大理寺,他本來都準備來到正堂,聽候審問。
卻沒想只是一直在偏廳等著。
所謂的三司會審,似乎不是在審問自己?
……
宮城!
謹身殿內。
毛驤時不時就從外面匆匆而來,帶來一些消息。
而朱元璋和朱標則是一直聽著。
“奇了怪了,你是說那國子學的學子,還有那些老卒,竟然是那郭……什么的五品博士叫來的?”
毛驤趕緊點頭,“回稟圣上,這幾日郭翰文確實極力宣傳。”
“甚至那寶鈔提舉司的副提舉崔勁,也派人出去宣傳……”
“哦?”縱然是朱元璋,在聽到這個消息時,還是不由得愣了一忽兒。
過了好久他才反應過來。
“這倒是真罕見……標兒,咱見過給別人挖墳的,這還是頭一次看見給自己挖墳,挖的這么起勁的。”
朱標也不由得莞爾。
“行了,你也該動身了。”
“那蘇閑小兒倒真是鬼才,借著此事,不僅把前兩年的爛賬一筆勾銷,反而能趁此推出錢莊!”
“你宣旨的時候,注意分寸……錢莊之事,一旦建成!”
“此后,和百官還有一陣擂臺要打。”
朱標當然知道指的是什么。
此次,是皇室跟勛貴合作的“錢莊”。
而在這方面,父皇也是費了不少心思,可許勛貴富貴,但不可讓其掌握錢莊。
錢莊,作為利器,要緊緊的握在皇室自己人的手中。
甚至已經有命令發出……
要在鄧愈征伐吐蕃之后,做出第一次嘗試。
看看蘇閑說的,到底是否可行。
當然,眼下大軍才剛剛開拔,到底會不會勝利還是兩說之事,但朱元璋卻是信心十足。
勢必要在其大勝之后,先將所有的路鋪好。
一旦真的可行!
那么……
蘇閑提出的這個,是否以后,可以在北方的草原效仿?
想到這個可能,他自己都有些激動。
不過這到底是很久之后的事情。
說不定這些事情就要交給標兒,乃至雄英他們去做。
畢竟相比較吐蕃勢力,北元更像是一個打不死、殺不盡的巨獸!
就算殺掉主力,草原諸部的男兒依舊源源不斷……
十幾年之后,又能卷土重來!
可謂心頭之患!
所以,吐蕃這一次的嘗試至關重要。
而外患如此。
內憂更是要提防。
畢竟,錢莊之事,一旦國朝六部聽聞,定然要掀起反對的浪潮。
特別是富庶的東南,不知道要鬧出怎樣的幺蛾子。
但既然已經決定,朱元璋就不會后退。
“去吧!”
“是!”
朱標躬身,隨后領著圣旨,就前往大理寺。
而朱元璋看著朱標離去的身影。
忽然想到什么。
緩緩一笑,卻是看著諸王館的方向,目中露出沉思……
“是時候了!”他呢喃自語。
“倒是這小子,又讓咱一箭雙雕了!”
……
大理寺門前。
百姓從早上,一直等到了午后,從午后,甚至一直等到了傍晚。
甚至,太陽已經西落,月亮已經露頭。
而就在這日月并存之時。
終于……
大理寺的大門,緩緩打開。
蘇貴淵第一個走了出來,其手上沒有任何枷鎖鐐銬,一身自由!
看到他,百姓頓時發起歡呼,
“蘇提舉!”
然而,此時的蘇貴淵自己都是一臉懵的。
他在大理寺偏廳,喝了一下午茶,根本就沒有被審問啊。
正疑惑之間,卻見另一邊。
熟悉的身影正朝著自己揮手。
“閑兒!”
他喊了一聲,只感覺此前的壓力瞬間消散無聲。
只是還沒等他挪動腳步。
突然!
兩行黑甲身影,從大理寺側門,席卷而出,不一會兒就將整個區域圍攏!
“太子殿下到!”
隨著一聲高呼,眾人震驚之時。
太子朱標,頭戴翼善冠,身穿袞龍袍,大跨步的走出大理寺。
其面容平和,但目光掃視之間,仿佛蘊藏怒火,來到大理寺門口,站定之后,便有無形威嚴,落于眾人眼中!
眾人皆拜!
“孤很慚愧!”
“孤對不起百姓!”
誰知,對著眾人,朱標卻是拱手一禮,旋即滿腔悲憤之聲,似乎在此時,傳蕩整個百姓耳邊。
眾人齊齊轉移目光,聚焦而去。
不少人更是表情震動,眼眶蘊含熱淚。
“紙鈔便利,在前朝已然是共識!”
“如今世道,我大明百官雖然努力治理民間,但窮山惡水之間,依舊有匪寇橫行,盜賊肆虐!銀兩繁重,稍一漏財,便要擔心被人所盜所劫!”
“故而,父皇開設寶鈔提舉司,本意,是為了方便百姓日常生活之便,特意以紙鈔,代替銅錢、白銀,用以交易!”
此刻。
朱標語氣憤慨,更帶著一股自責,“初建立之時,鈔紙局主發行、印鈔局主印鈔、寶鈔庫主存儲、行用庫主兌換!”
“此為基本!”
“奈何,朝有奸臣,寶鈔提舉司也有內賊!以至于落到今日地步。”
“若非新任提舉,揭開此內幕……”
說著說著,朱標似乎越發慚愧。
“父皇許孤監國之責,此前才得以正視,是孤愧對百姓,愧對父皇!”
“也罷……是錯要改、自古明君莫不如是!”
“罪臣也要誅!”
隨著肅殺的話語落下。
唰!
一邊說著,朱標忽然將手中之物展開,赫然是一道圣旨!
“父皇已聽聞寶鈔提舉司舊事,驚心動魄!舊事不再提,此后……”
“此前諸多法令,予以修改!”
“一、寶鈔能印發,就能兌換!此后,不可以其為難百姓!如若有之,一律嚴懲!”
此話落下。
嘈雜的人群倏然一靜!
要知道,他們這幾天為的就是此事!
卻不想,陛下竟然如此果斷?可謂雷厲風行!
“二、寶鈔和洪武通寶,均為大明官方交流錢幣,此后,為保證其交易順通,寶鈔與糧食的價格,一貫錢,兩石糧!此為定律!無論饑荒災情,若有違背,一律處斬!”
“民間百姓,一應發現,可立即將其押入官府,官府若不懲,咱一視同仁,統統鎮殺!”
唰!
此話一出。
氣氛越發寂靜,一石米,可是有一百五十斤左右,足夠四口之家吃飽一個月。
換言之,一貫寶鈔,就能吃兩個月?
陛下這是將其定為鐵律了?
還不等百姓思索之間,朱標的聲音已經再度響起。
“三、此前禁止民間交易金銀!是朕認為,金銀并非朝廷認可之交易錢幣,市面之上,假金假銀者眾多,一年各地官府匯報類似案件,多達萬余起!”
“本是為民所想!卻不料弄巧成拙!此后,官府將金銀定為如絲綢、布匹一類商品,受市價影響可升高降低。
“寶鈔可購買金銀!”
“但……禁絕金銀購買一切貨物,官府不再認為金銀為錢幣!”
話音剛落,人群再度嘩然。
但朱標卻并不給眾人思考的時間。
最后的話語,已經是再度響徹而起。
“此次禍事,朕考慮再三,幸得此前,得朕在空印一案上,稱贊之麒麟兒提醒……再受其與皇孫雄英、大本堂一眾孩童玩鬧啟發……”
“為通常民間交易、兌換往來便利!此后,寶鈔提舉司不僅印發紙鈔……”
“擴大行用庫,旗下設立錢莊,分散大明各省!”
“允許民間百姓,以寶鈔自由買賣!”
“也可用絲綢、金銀等貨物、前來錢莊兌換寶鈔!”
“大明各省一應如是!”
“欽此!”
嘩!
最后一道旨意出現。
此地百姓,已經徹底陷入寂靜。
或許是信息太多,甚至太多人一時半會兒,都分析不出來,只能在腦海中暢想!
朱標合上圣旨,旋即看向眾人。
“今日頒布之條令,此后各個府州縣,均會有官府張貼告示,官府差人幫助百姓理解!”
“此舉為父皇開先例,為民求福祉!”
“民間若再有兌換舊鈔、廢鈔者,可前往行用庫、以及之后開設的錢莊兌換!”
“另外……百姓心中關于紙鈔諸多不解,此后孤也會著重此事!”
“紙鈔材質問題、防偽問題、包括一應發現造假、以假換真等等問題,概不留情,一應重懲!”
話音落下。
眾人雖然因為信息太多沖昏頭腦。
但都聽懂了一件事,那就是,寶鈔可以兌換!
瞬時間。
一眾老卒當先高呼:“圣上圣命!太子賢德!”
轉眼間,人群已經跟著高呼……
……
而此時,人群中,蘇閑聽到這些,卻是滿臉愕然。
因為這里面,有自己曾經說過的。
但也有陛下改變的。
比如,錢莊竟然是分在“行用庫”之下。
那么這寶鈔提舉司……
……
與此同時。
就在朱標給百姓宣讀圣旨之時。
中書省內。
也有一道圣旨!
兩位丞相已然在列,而國朝六部主官,也早已經聽到消息,紛紛齊聚在此!
“陛下從皇室府庫,拿出存銀,和勛貴設立錢莊!”
“此事……此事決然不行!”
新任戶部尚書李文泰,看著眼前的這封還未下發的圣旨,已經是臉色鐵青!
“我六部還有丞相您的中書省,還是不是大明的朝廷?”
“這錢莊之事,怎能是陛下和勛貴謀劃?”
一眾官員紛紛緊皺眉頭。
今日的事情他們早已經聽聞,甚至就是為此事來的。
“我還聽聞……”吏部尚書王敏不由得看向眾人,語氣古怪道:
“此次,是陛下聽聞之前那個麒麟子,才定下此事?”
此話一出。
眾人顯然已經聽聞,紛紛臉色古怪。
他們今天,就是為此事來的!準備全體協同丞相,一起前去文華殿,讓圣上收回成命!
然而沒想到,這位陛下,我行我素慣了!
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他們臣子商量,就徑直辦了,甚至宣告了百姓!
“陛下怎可聽聞小兒狂言?”
“一介孺子,能說出什么?”
“陛下這是拿著寶鈔的命在賭!倘若民間有個萬一,以后誰來收拾這個爛攤子?難道又要交給丞相嗎?”
“國事怎可如此兒戲!”
此話一出。
幾位官員有的不敢說話,有的沒有說話。
反而是胡惟庸,有些無奈的起身。
他先是看向一旁,一直仿佛睡著了的右丞相,汪廣洋。
“右相,您有什么話要說?”
汪廣洋是和李善長同時期的臣子,是開國功臣,已經六十多歲了。
他胡惟庸相比對方,還算年輕。
自然要多干!
果然,汪廣洋抬起頭,揉了揉惺忪的老眼,“啊?你們在說什么?說你們的就是,老夫聽著……聽著……”
其說著說著,鼾聲再度響起!
御史大夫陳寧見此,不由得暗惱!
這老匹夫,關鍵時候擔不得一點責任,全勞累胡相!
“罷了!”
胡惟庸倒是不惱,而是微微一笑。
“此事,倒不是諸位想的那么簡單。”
“正如王尚書所言,一介孺子,哪來那么多話語權?”
“不過……是陛下剛好要辦某件事,此次正好能利用上罷了。”
“啊?什么?胡相請說!”眾人紛紛大為不解。
而戶部尚書李文泰不由得插話道:“不過丞相你放心,陛下竟然定下四民,這錢莊就是在扶持商戶,豈是這么容易建立的?更何況,咱們改變不了圣上的意見,民間可以!”
“到時惹得民間不滿,天怒人怨,你我再去勸解陛下!”
“怕是到時候就遲了。”胡惟庸淡淡道:“先聽我說完。”
說著。
胡惟庸看向眾人。
但語不驚人死不休。
“要是那時候再勸解陛下,黃花菜都涼了。”
“爾等也不看看,陛下的最終目的,又是什么……”
“還是那句話,一介孺子,陛下就算認可,怎會如此輕易,就做出決斷?”
一邊說著。
迎著眾人越發不解的目光,胡惟庸將桌子上的茶杯拿起。
先放下一個!
他指著其道:“這是此次參與的勛貴!”
他再拿起一個又放下,“這是兵權!”
再拿起一個……“這是財權!”
此二字一出,整個府堂,已經是一片寂靜!
“諸位難道還看不見嗎?”
胡惟庸說著,指著那茶壺道:“如今諸王最長者,秦王就要就藩!”
“陛下于洪武八年定下的王傅府、王相府!”
“這是什么?”
眾人大驚失色,卻是已經想起什么舊事!
胡惟庸的話語已經徹底落下!
“這是分封啊!”
“一個王,有王傅、王相?”
“王傅掌管兵權,王相執掌政事?”
“這還是我大明嗎?”
“這是大周!”
頓時間,此地的官員,臉上驚懼之色越發濃郁!
“還不懂嗎?”胡惟庸一聲厲喝。
卻見此刻。
連汪廣洋都睜開眼睛,緩緩嘆了一口氣!
“陛下這是要仿古!”
“拿財權,換勛貴的兵權!”
“要讓自己的兒子們,也就是諸王們,逐漸就藩,分封各地啊!”
“相比之下,此次這錢莊……倒是小事耳!”
胡惟庸深吸一口氣,不禁滿臉愁緒的喝道:“因為……其就是在為……”
“諸王分封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