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違背世子鄭錦的命令,哪怕這道軍令看確認是如此的殘忍。
對于鄭釗而言,世子的命令就是命令,哪怕是錯的,也要執行。是世子將他從普通軍官中揀拔出來的,除了世子的命令,誰的命令他也不聽。
一隊刀斧手被砍了十個倭寇。鮮血四濺,在場眾人眼神亂跳,看著面無表情的世子,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股寒意。
他們歷經沙場十幾年,見慣了生死,他們漠視別人的生命,也曾在藩主鄭成功的命令下殺了數以千計的俘虜。他們應該不會害怕死人,但他們沒有見過十人又十人的俘虜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砍頭,哀嚎聲、慘叫聲、怒罵聲不絕于耳。
尤其是下達命令的世子鄭錦,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更是讓他們更進一步認識到眼前的世子,并不是傳說中的翩翩公子,而是一個冷酷無情的戰場屠夫。
在深深害怕的同時,又放下了對世子的擔心,很顯然之前他們還擔心久受儒家仁愛思想熏陶的世子會是一個食古不化的腐儒,現在看來,他們的擔心是多余的。
一隊又一隊的人頭滾滾而下,短短的半個時辰,就已經有一百余顆頭顱散亂在四周,旁邊的尸體被堆成一座小山,汩汩而流的鮮血將四周的原本堅硬無比的土地變得有些濕軟起來。
這猶如地獄一般的場景下,一直咒罵的島津二郎漸漸罵不出聲了,看著鄭錦的身影猶如黑暗之中的魔神一般。
鄭纘緒何時見過如此血腥的場景,不停地嘔吐,現在已經吐不出什么東西來了,嘴角冒著一些綠泡,很顯然是將膽汁就吐了出來。
刀斧手已經換了五隊了,這種簡簡單單的施刑,給人帶來的沖擊更是無與倫比的。
鄭纘緒還在堅持著,或許他以為自己能晚說一會兒,事情說不定就會發生其他轉變。
鄭錦冷冷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十分奇怪的是,如此濃厚的血腥味、如此殘忍的場面竟然沒有在鄭錦心中掀起一絲波瀾,就好像看到一群畜生被屠殺一般,這讓鄭錦感到十分奇怪,莫不是自己的心理出現了問題。
小日本算人嗎?不說后世給中國帶來的無數血債,單單就是明朝中晚期的倭寇之亂,將他們全部砍了都不帶冤枉的。
一百五十個了,滾滾的人頭在地上四處亂竄,就連何全這樣的老將都有些忍受不住了,忍不住后退幾步,但是濃重的血腥味已經飄散在四周,即便退了幾步,聞到口鼻之中的還是揮之不去的血腥。
島津二郎已經處于崩潰邊緣,在一個冰冷無情的言語中:“下一隊。”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說了十五次,一百五十個人頭落地。對于島津二郎而言,這是何等絕情的三個字。
“不要在殺了,我說,我說。世子殿下,請讓他們停下,請讓他們停下。”島津二郎痛哭流涕,磕頭如搗蒜般的求饒道。
鄭錦淡聲道:“繼續。”
刷刷刷,一抹抹雪亮的刀光閃過,又是十顆人頭落地。
島津二郎悲憤的道:“我已經要說了,為什么還要殺他們?”
鄭錦語氣之中不帶一點感情,道:“不好意思,你說晚了。現在說吧,你來金門島的目的是什么?要想好再說哦,要是騙我或者晚了又是一隊。他們的性命掌握在你的手中。”
島津二郎痛哭流涕的道:“我說,我說,我一定如實說。我叫島津二郎,是摩薩藩藩主的次子,鄭泰與秘密結盟。這次我帶一千大銃隊到金門島,就是協助鄭泰拿下廈門島,而鄭泰協助我藩拿下臺灣島。我們各取所需。
至于鄭泰拖延拿下臺灣城的時間,并拖住鄭成功的嫡系軍隊,待拿下臺灣城后,在暗中毒害鄭成功,到到時候,我們得臺灣城,鄭泰得廈門島及沿海的所有島嶼,繼承延平王爵位。”
眾人一聽大驚失色,看向鄭纘緒的眼神也是充滿了不屑、憤怒。這種勾結外人的小人行徑,真的令人不齒。
鄭錦心中有些覺悟,看起來歷史上鄭成功死于下毒的猜測不是沒有原因的,勾結倭奴,真是該死啊。
鄭纘緒一下子癱軟下來,支撐他的那口氣,也隨著島津二郎的供述給散了,鄭亞晉、鄭崗的臉色煞白,沒有想到鄭泰為了權勢竟然會如此做,勾結外人暗害藩主,這樣的罪行若是散播開來,沒有一個人會同情鄭泰及其黨羽,也不會有一個人支持這樣的事情發生。
被鄭泰父子害死了。
鄭錦看向鄭纘緒,道:“堂兄啊,這島津二郎說的對嗎?”
鄭纘緒絕望的點點頭,喉嚨嘶啞的道:“不錯,這正是我們的計劃。原本計劃十日趁夜偷襲廈門島,只要占據廈門,我父就可以帶兵返回。到時候,以廈金兩地,向大清求和,大清將封我父為鎮閩王,統領漳泉福潮四府,到時我們石井鄭家就可為一路諸侯,光耀明媚,就在眼前。
為何,你為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進攻金門島,你難道就不怕清名受損嗎?我不服,我不服啊!”
鄭錦猶如看白癡一樣看著鄭纘緒,這真的是白癡一樣的計劃,還想這漳泉福潮四府,偽清怎么會那么好心,無非就是卸磨殺驢之事。
“臺灣怎么辦?你們想通過什么方式暗害父王?”鄭錦問道。
鄭纘緒垂下頭顱,低聲道:“為了爭取摩薩藩的支持,區區臺灣這個荒島,給了又能如何?如若不然,摩薩藩怎么會派遣一千軍隊過來支援我們呢?
至于如何暗害藩主,我就不知道了。”
鄭錦已經有些不想聽下去了,但還是問了最后一個問題,“魯王何在?”
鄭纘緒有些不屑道:“那個膽小鬼,帶著三十萬石糧食乘船北上了,說是去找張名振了,想要打下舟山群島以棲身。”
鄭錦已經沒有疑問了,他終于抬腳往金門城內走去,一邊走一邊吩咐道:“鄭釗將軍,這幾個人交給你了。我需要明天知道跟他們勾結的所有人。”
鄭釗低頭應諾。
看著鄭錦逐漸遠去的身影,在場的眾人齊齊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