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山神老爺微微一笑,言道:
“陛下客氣了,本神乃是鄉野神靈,又能有什么指教?”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皇帝劉宏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此刻卻像個虔誠的信徒。他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不知是因山路跋涉的疲憊,還是被廟中肅穆的氣氛所震懾。
“不過說到那些人,吾卻有些話要講......”
他緩緩起身,寬大的衣袖在燭光中投下搖曳的陰影。
劉宏心頭一緊,連忙拱手:“請圣公明示。”
“前番黃巾之亂的那個張角,陛下可知他的真實身份?”李青岑淡淡問道。
“哦?”劉宏面露疑惑,“聽聞他是巨鹿人士,通曉一些邪法,就是個亂臣賊子,那日菩薩顯靈將其制住后來便被皇甫將軍正法,難不成他還有甚的背景?”
“張角...”李青岑轉過身來,目光如炬看著皇帝,“本是吾之徒兒!”
“他是您的徒弟?那又為何造反?!”
皇帝劉宏初次得知,心神俱震,亦想不明白圣公之徒怎會造反。
“非是他要造反,而是...”
他的敘述不疾不徐,既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隱瞞,將佛門算計之事說個清楚,末了又道:
“不光如此,此事之后本座在蜀中多方探查,亦發現許多弊病,皆是僧眾造成的惡果,傳訊給陛下一是關系到天下百姓和你的江山社稷,另一便是要出一口惡氣!”
皇帝劉宏被這些話語震驚的無以復加,他一個凡俗皇帝如何見識過這些?
不過他從那些話語之中也感受到了他的護國圣公之誠。
“朕...朕...”劉宏聲音發顫,突然深深一揖,“多謝圣公點醒!朕常聽聞那些仙佛以慈悲為懷,在洛陽城中廣受尊崇。誰曾想...如此禍亂天下之事竟出于仙佛之手,當真是畫虎畫皮難畫骨!”
劉宏并未懷疑青城山神的話語,有些事情一查便知,想到日后會有越來越多的子民出家為僧,他面色就變得越加難看。
“山神放心,朕回去就會處理此事!定不會讓這些竊國者好過...這大好江山卻不能敗在我的手中!”
他知曉此事若是將根源斷掉,日后會少許多的麻煩,那些世家兼并土地已經十分嚴重,若是再有這些寺廟,那百姓還有活路?
山神老爺點了點頭,“還望陛下費心!蜀郡韓郡守早就對那些人有了防范,你可細細詢問。”
“多謝圣公指點!您可否再指點劉宏一些治國之道?”
李青岑聞言失笑,搖了搖頭:“陛下太抬舉了,本神不過是個山野神靈,哪懂得什么治國安邦?只是偶爾下山,體察一番民間疾苦罷了。”
不過此言一出,劉宏卻明顯愣了一愣,他久在宮廷甚少出門,對外面的了解也都是從朝臣或者身邊宦官口中,這番話卻讓他如醍醐灌頂。
想到此處,他有了想法,起身拜道:
“您不愧為神靈,不愧護國圣公,聽您之言令宏茅塞頓開,多謝!”
這話弄的山神老爺有些發懵,卻不知自己在何處讓皇帝有所悟。
今日之事算得圓滿,皇帝擺駕回宮,青城山神名聲大噪,而后朝廷如何遏制那些人的發展,以待后效。
而且皇帝此行不光來了山神廟,還去了鶴鳴山,正一教亦是再次名傳天下。
而李青岑則是再次入了岑劍峰,他感覺整個山中的先天五行石存留的精氣已經快要吸收完全!
期間太白金星來過,言稱已經請教過道祖,此前想法可行卻不急于一時,道祖的意思是那些先天靈物能夠錦上添花,但最根本的還是修行悟道。
李青岑此前陷入一個抉擇,是先以先天五行精氣塑造肉身,還是等著集齊先天五行靈物再行塑體?
對于后者,李青岑著實眼饞!不過師父和師祖給的意見都是盡快修成肉身以求道。
肉身完美固然是好,但能否入大道卻不是關鍵!而且他手上已經有了兩件寶物,可以先融入精氣,日后再去尋那些其他。
李青岑思慮了許久,看著師祖賜下的陰陽二氣,心中有了決斷——先成肉身,盡快入道修行,況且享用過六千年一熟的蟠桃,壽元暫時不愁,也不怕日后沒有機緣。
手中陰陽二氣據說是從師祖自家靈寶太極圖之上攝出,其品質比尋常陰陽氣品質好了不知多少,雖不是先天陰陽氣卻也可配合先天五行精氣,算是眼下能尋到的最好。
這位道祖對這個徒孫很是重視!不給他九轉金丹,就是讓他親身體會塑造肉身的全部過程,對自家的軀體了解詳細,可謂是花費了一些心思。
一切準備就緒,李青岑尋到孫悟空,對他鄭重道:
“猴哥,青岑要塑造肉身,還望為我護法!”
“終于到了這一步?你小子當初在那山中就對肉身念念不忘,如今可算能得償所愿,定要仔細,有甚的需要可同老孫講。”
孫悟空跳到他的身側,拍著胸脯讓他安心。
隨后李青岑心中一動,又喚山兵尋郭釜與紅綃前來,看著一身氣息日間渾厚的郭釜,他開口道:
“巡山使辛苦,諾大的青城山幫本座管理的井井有條,可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
郭釜趕忙拜倒:“老爺這話客氣了,此乃某家本職,焉能不做好?屬下并無其他需要。”
郭釜此前便放棄了鬼道修行,轉為神道,如今被山神老爺提為從五品神位,亦是能全部發揮自身實力。
而且神箓有號,日后亦有前途。
李青岑又看向紅綃,她一直修行鬼仙之道,進境不快不慢,頗為扎實。
山神老爺一揮手,一團五行精氣顯化在外,“鬼仙一道塑造肉身與神道相差不大,這有五行精氣一團助你一臂之力,不過陰陽二氣尚需你自己去尋。”
他早有想法,紅綃與他境界相當,已經可以塑造肉身,只是五行精氣和陰陽氣難以聚齊,這才耽擱。
這團精氣乃是他的本源核心中曾經化出的后天五行精氣,非是他不舍的先天五行,而是此后煉化出來的精氣中帶有那縷劫氣的氣息,尋常修者卻不知能否承受!
紅綃眼睛一亮,大喜道:
“還是老爺對我好!紅綃早想有真正的肉身,我已派人前去尋找,如今只要尋得陽之氣便可!”
鬼修有一優勢,他們自身本源炁便是陰氣,少了再尋之苦。
而且紅綃心中想的卻不是以鬼修之道修成肉身,她想放棄鬼修,成肉身之后便要修天仙之道,要追隨老爺步伐前行!
紅綃此女乃是果決之輩,就算鬼修實力苦修多年,也沒有絲毫不舍。
“哈哈哈!甚好!老爺我要去閉關,山中事還要巡山使和魂引使費心。”
李青岑大笑道,身形消失不見,紅綃嘟了嘟嘴,自家老爺真是越來越忙,還真是不如開始之時那般自在。
青城山中有一山峰,居于南,峰上有幾處草廬,正是張角三兄弟所在。
山峰孤寂,遠離喧囂,最適合平心靜氣。
這里遠離塵囂,只有風吹竹林的沙沙聲,張角正在指導兩個弟弟修行,見師父突然現身,連忙帶著張寶、張梁跪拜行禮。
“師父,您來啦!”
“嗯,過來看看你們,他二人修行如何?”
“他們比我年輕,悟性頗佳,已經有了氣感,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入道。”
張角眼中滿是歡喜,拋開對世道的悲憫,他如今能與兄弟一起修行便已經十分滿足,早沒了太平道主之心。
師父李青岑曾言,自己若是無改天換地之能,便行不了那事,尚需量力!張角深以為然。
張寶二人也來拜見,對這位山神大人十分恭敬...以及畏懼。
“這是為師從天庭帶下來的好東西,蟠桃你們三人分食,桃核尋一寶地種下,好生照看!”
李青岑說道。
世間八成靈桃樹估計都是那些仙神從天庭帶下來的桃核所出,因地域不同,其品質有高有低,而那些九千年一熟的恐怕都被種在洞天福地之中。
蟠桃!張角瞪大眸子顫抖著手接過玉匣。
此前他可是從孫師伯那里聽過此物,乃是天庭神物!沒想到自己還有享用的機會,當即再次叩謝。
“師父大恩...”張角正要叩謝,卻發現眼前已空無一人。
“少來那些虛禮,你們日后好生修行,莫要給為師惹上麻煩便好!”
聲音傳來,山神老爺已經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