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江之中波浪平息,渡船之上殷溫嬌眸子中的決絕已經退卻,她左手撫著小腹,心如刀絞。
那賊人劉洪當真是心狠手辣之輩,將陳光蕊隨行的家仆盡數斬殺拋入江中,又趁著幾個手下不備將他們滅了口!
他穿著陳光蕊的官服,拿著陳光蕊的官印,大笑著走下渡船,路過殷溫嬌之時,他低聲道:“娘子別忘了那老嫗和你腹中的孩兒!”
殷溫嬌渾身一僵,這賊人以此威脅,她為了腹中的孩兒和婆婆...
正要起身,忽地一陣恍惚,好似陷入夢境。
“嫂嫂莫要擔憂,陳兄無事,日后定會與你團圓,我為你設下禁制,不用擔心被那賊子玷污...”
李青岑的身影出現在夢境之中,殷溫嬌驚得掩住朱唇。
“此言當真?光蕊未死?你是仙人?”
“陳兄與你一家合該有此劫難,且等苦盡甘來!”
話音落下,人影消失不見,殷溫嬌眼圈唰的一下變紅,強忍著淚水不落,心中升起無限的期望,眸子中的目光也有了變化。
一道五色光華沒入她的身體,李青岑飄然離去,直接跨到江心處。
劫氣無形,三界之中唯有大能方可探查,然而在李青岑的感應之下,那劫氣好似明燈一般!
江心水下,看似平平無奇,除了些礁石泥沙并無其他,水中生靈也毫無異常。
與此前相比,現在的劫氣好似收斂起來,李青岑仔細感應之下發現有陣法籠罩。
壓制與牽引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作用其中,那劫眼似是陣眼,只可惜他對陣法之道只是略懂,無法窺破其中奧妙!
五行遁術施展,李青岑也化作水流,隨著暗流涌入其中,當真是藝高人膽大,都是核心本源給的信心。
人影晃動,他又施展出土行遁術中的地行術向下潛去。
不知走了多久,許是有千丈之遠,天仙之身的李青岑竟然感到一陣壓迫之感傳來,然而卻未曾尋到那劫眼本身!
只是感覺此地的劫氣最為濃郁,他身周一陣劍氣噴薄,地下被開出方圓三丈的空間。
李青岑一翻手,衍天盤出現在手掌之上,他默念咒語,忽地周遭劫氣被牽引過來,蜂擁著涌入其中。
他展開神念四處探查,發現好似另有一層空間存在,若非劫氣涌動定不能察覺。
回想五行山下的那處劫眼,應是被人以大神通拖拽而出!
劫氣好似無窮無盡,難以想象這些劫氣若是全部釋放到三界之中會出現什么后果,輪回滅世之劫當真可怕,李青岑忍不住的心驚。
看向懸在半空的衍天盤,李青岑不知道這寶物是什么品階,又能容納多少劫氣,只盼它不要讓自己失望。
劫氣收放自不必說,收納劫氣之后可以放出攻擊目標,讓目標劫氣纏身,身死道消,而因果顯化并非顯化所有的因果,而是目標的劫氣產生的因果能夠被衍天盤顯化一二!
陣鎖乾坤還需仔細參悟,是能夠將一片區域以劫氣封鎖,自成一界,讓目標在其中難以超脫,代劫替死讓李青岑最為看重——
足夠的劫氣可被衍天盤化出應劫之身,經過煉化之后與元神緊密相連,若是主人遭到毀滅性的打擊,便可替死!
這簡直是多出一條命,可能還不止一條,就看衍天盤之中的劫氣高低。
李青岑不敢將衍天盤放在此間不管,一直守在這地下,看著吸收無盡的劫氣,與此同時他的本源核心也在源源不斷的汲取。
分心他用,在這劫氣濃郁的空間之中演練劍道,參悟法則。
不知過了幾年,李青岑忽然發現有一條地脈十分隱秘,若非他參悟土行法則高深斷不能發現!
這條地脈極其細小,其中竟有若有若無的劫氣流轉,跨入空間通往不知名之地。
“這劫眼之間也是相互勾連的?”
他喃喃自語,只可惜自己的境界不夠,難以看出端倪。
他活動一下身軀,心道此時那金蟬定然已經到了金山寺,快了!只是涇河龍君那邊此刻仍無異樣,自己要不要前去長安走一趟,會會那袁守城?
傳聞那人乃是高人化身,自己如今縮地成寸已然大成,只要不被封鎖空間便無危險...
站起身,感應劫運衍天盤中的劫氣,他滿意的勾起嘴角,這些劫氣對三界來說乃是塌天的禍患,然而對于自己來說卻是提升實力之寶!
收了法寶,他身形一晃已經到了洪江之上。
先是去洪州州府在暗中看了殷溫嬌,又到洪江水府尋到陳光蕊。
陳光蕊如今在水府中擔任總管一職,肉身被洪江水君以秘寶存放,不曾腐朽。
洪江水君曾四處打探,已經知曉這位司天山神的身份,知其乃是大天尊座下紅人,絲毫不敢怠慢。
“龍君不必客氣,護好陳光蕊,日后定有一番功果,莫要大意!”
李青岑擺了擺手,打斷洪江水君的殷勤。
又對陳光蕊述說殷溫嬌之事,讓其放心,陳光蕊感激涕零,看著江州方向目光復雜。
劍光閃動,其速度快的無與倫比,幾息之間便到了一座寺院外圍。
李青岑猛的頓住身形,目光凝重的盯著遠處的佛光。
金山寺!
寺院之上祥云籠罩,佛光沖天。
不出所料的話定有靈山高士在其中坐鎮,那濃厚的祥云應是金蟬子轉世身的攜帶!
許是感應到了李青岑凌厲的劍氣,寺院之上忽地有巨佛顯化,其內有一老僧遠遠看了過來。
“何方道友前來,老僧有禮了!”
那老和尚對著李青岑合十一禮,目光灼灼的看了過來,眸子中帶了一些警惕。
“途經此地,見此處祥云繚繞便駐足一觀,并無他事,就此告辭!”
李青岑不想與此人過多交道,也沒想過將那金蟬轉世一劍斬殺,隨口應了一句便消失在云端。
老僧皺眉看著李青岑遠去,暗道應該是個過路的修士,無需大驚小怪,看著下方的年輕僧人,心中忍不住埋怨。
進入南瞻部洲已經十幾年,傳法困難,寸步難行,哪有在靈山自在?
佛祖言萬事皆空,自己還是修行不到家,當真空不了,舍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