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夫道謝過后,便帶著基諾離開了主樓,前往軍營。
路上,杰夫對剛才面見拉文尼亞之子時,基諾所表現的冒昧和失禮有些不滿,他教訓道,
“小子,你剛才太冒昧了!”
“你剛才的問題,要是被教徒或者一些老從者聽到,絕對會惹毛他們的?!?/p>
“拉文尼亞之子自稱是凡人,但他是神在地上的影子,他是神的命定之人?!?/p>
“對神來說他是凡人,但對于凡人來說,他是至高無上的主。”
杰夫的教訓也是教導,他告訴基諾應當謹言慎行,要發自內心尊敬和感恩拉文尼亞之子。
基諾點點頭,記下了杰夫的教導。
不過在他眼中,他并沒有看出拉文尼亞之子到底有何等的神圣之處,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人,甚至于還沒有那些身穿著锃亮的鎧甲的騎士老爺威武。
他今年十六歲,從小局限在一個小村子里,而現在見到了大世面,他對于一切都很好奇,對于拉文尼亞之子的好奇也大過敬畏。
他眨巴著眼睛問,
“拉文尼亞之子有何等神圣之處?”
杰夫看著基諾清澈的眼神,有些無奈,不過他最終還是和基諾解釋了起來,他說,
“他的神力可以讓死者復生,讓殘缺之輩恢復圓滿?!?/p>
“他肉身不滅,一切的傷害,人間的刀兵也好,天上的雷霆也罷,都無法傷到他的一絲一毫。”
“他的靈魂能夠與天國至高的神明相通?!?/p>
“他背負著神賦予他的使命,他來地上就是為了肅清腐朽的舊時代,他將會帶來一個嶄新的光明的未來?!?/p>
說著,杰夫又開始現身說法,他說道,
“我的妻子......曾經是個瞎子,并且半身不遂......”
基諾驚訝了,他打斷道,
“我昨天可看見您的夫人在忙活家務......”
“是的,沒錯,這來源于拉文尼亞之子的恩賜。”
“拉文尼亞之子使我的妻子復明,使我的妻子重新下床走路?!?/p>
杰夫說道。
基諾聽得嘴巴張得老大,無論如何他都無法將這種比神話還要離譜的神跡,和當時自己見到了那個平凡的男人相對應。
然而就在二人邊聊邊走,教堂到了,杰夫和基諾說道,
“既然你對拉文尼亞之子的事跡感興趣......我們先參訪一下教堂也不遲?!?/p>
基諾點了點頭,他跟著杰夫走到了教堂之中,高大宏偉的教堂,在陽光折射之下,淡淡的薄霧形成的光暈宛如神跡降臨。
隔著好遠就能聽到傳來的圣鐘敲響,以及唱誦經文的聲音,這聲音朦朦朧朧的在澤翁尼卡如同霧氣一般彌散開來。
“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杰夫把震驚的基諾拉進了教堂。
基諾從來都沒有見到過如此宏偉神圣的建筑,他踏入教堂之中,高高的門檻差點令他絆倒,當他穩住身形之后,看清楚教堂之內的情況之后,他的驚訝更甚了,由無數面透亮的大理石打造而成的地面,鑲嵌著金色紋路的墻壁,無數的看不懂的經文和壁畫鐫刻在墻面之上。
他見教堂之中的信徒絡繹不絕,念誦經文聲音匯聚成了柔和而又神圣的和聲,在教堂的最中心,墻面最高之處,描繪著一顆金色紋路的五芒星,隱匿在壁畫中的太陽之中。
太陽之下是一個人影,高舉著劍,胸口處有著一道傷口,他的左側展開了一張潔白的神圣的翅膀,然而令人奇怪的是只有左側有,而右側空空如也,而壁畫上人影的身邊,則是是成山成海躺下的軀體,仿佛能夠看出工匠們雕刻時心情的顫抖和激動。
基諾恍惚的著看著那幅神圣至極的壁畫,他問杰夫,
“大人,那是什么?”
杰夫看著最頂上的那副壁畫,有些艷羨,他說道,
“這是拉文尼亞之子當年在波羅斯東邊峽谷的一場戰役。”
“當時拉文尼亞之子不過二十多人,而敵人數量至少有四五千人?!?/p>
“彼時的拉文尼亞之子還未有如今這般神通廣大,危難之際神明向他垂下了神跡。”
“神派遣神之左翼前來相助,在神跡之下,數千敵軍如同割麥子一樣倒下,而拉文尼亞之子卻依舊屹立在地上?!?/p>
“在這場戰爭之后,神明賜予了拉文尼亞之子復生的權柄?!?/p>
“不過可惜的是......當時我還尚未成為拉文尼亞之子的從者,沒能親眼見證這場神圣的戰役。”
基諾又看向另外一副,那副壁畫之上,描繪著一個房子里,一個老人和女人,抱著一卷發著金色光澤的卷軸,一旁則依舊是那道人影。
杰夫說道,
“這是《阿特費尼亞誓約》編纂之初,當時是莉婭和阿特費尼亞村長,在村子里編纂了第一部神諭史詩,而原本則是留在了阿特費尼亞,現如今的神諭所有的上部都是副本。”
基諾的眼睛停留在了那道閃閃發光的金色卷軸之上,他好奇的問,
“《阿特費尼亞誓約》?”
杰夫解釋道,
“對,那是神和拉文尼亞之子交流而形成的一部神諭福音。”
基諾接著問道,
“世界上真的有神?”
杰夫斬釘截鐵道,
“當然有神,拉文尼亞之子就是神存在的最好證明?!?/p>
基諾最終問道,
“那神說了什么?”
杰夫被這個問題難到了,這并非是被神所說的話的內容所難到了,而是如何精確的總結出《阿特費尼亞誓約》的主旨犯了難,他回憶著整部神諭的內容,想了又想,最終才開口說道,
“神說:拯救窮乏之輩,壓碎那欺壓人的?!?/p>
聽到這個回復之后,基諾頓時就愣住了,他的眼眶不由自主的濕潤,他的鼻尖開始微微泛紅,他哽咽著,他想起了自己故鄉,被騎士老爺燒成廢墟的故鄉。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想起了那些從小到大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和善面容。
而就這些美好的一切,就在一夜之間毀滅了,沒有任何的預兆和理由。
當他忍著令他內臟顫抖的悲傷壓制哭泣,看著自己的母親在哀求聲中,被那些高高在上的騎士老爺一刀一刀的活生生砍死時。
他就已經看到了末日了,所有的村民,勤勞的、踏實的、忠誠的,都不過是老爺們馴養的豬羊,老爺擁有處置一切的權力,讓他們活他們要感恩戴德的活著,要他們死也不可反駁的得死,而他們無力反抗。
然而,今天他聽到了,那遠遠高于一切的,超出那些老爺無數無數倍的神,神說,窮乏之輩值得被拯救,欺壓之輩應當被消滅。
這一刻,他似乎有些理解了拉文尼亞之子的偉大之處,那個看上去平凡的、普通的、沒有任何特異之處的男人,卻是唯一愿意為他們發聲的人。
“拉文尼亞之子的意思,”
“并非是神之子,或者其他英雄史詩一般高貴的稱呼?!?/p>
“拉文尼亞之子的含義是,窮人之子,是拯救窮乏之人的人。”
杰夫撫摸著男孩的頭發,他完全理解男孩此刻的心情。
就如當初,
拉文尼亞之子跟他說,
他能治好他的盲妻,
他能為他帶來救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