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紜說得還真沒錯,葉容九一個上午都心不在焉的,如果不是現在朝堂漸漸穩定,而且還有其他人輔助,不用他花太多心思,說不定謝梓煦早就看不慣他這幅模樣,一腳把他踹出內閣了。
“懷安,你現在可和我認識你的時候差了太多啊。”御書房內,如今輪到謝梓煦坐在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不是攝政不是代理,而是完完全全地握上了代表著最高權力的玉璽。
但是謝梓煦面對葉容九的時候,還和以前一樣,絲毫沒有因為自己身份變高而有所改變。
只不過這種一樣,倒是讓葉容九更加警醒,也更加恭謹了些。
畢竟,謝梓煦不再是太子,而是掌握著生殺大權的一國之主。
若是還和以前一樣,就算現在謝梓煦對待他還和以往一樣,可是長久下去呢?是否會磨滅他們這份情誼?這種事情,誰又能說得準呢?
葉容九垂眸,朝謝梓煦拱手:“陛下說笑,臣從未變過。”
謝梓煦嗤笑一聲:“怎么,不滿意我把你留在京城,想去雍州陪你妻子?”謝梓煦一開口就是直戳葉容九的心窩子,可葉容九卻不能直接表達自己的不滿,只好道:“臣不敢。”
“我看你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罵我呢。”謝梓煦才不信葉容九的話,別以為他不知道葉容九是什么人,表面上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說不定轉身就會罵人了。
當然,現在也在心里罵。
被謝梓煦點破了心里話的葉容九也不反駁,道:“既然陛下知道,不如批準了臣的告假。”
“想多了。”謝梓煦毫不留情地擊碎了葉容九的美好夢想,讓葉容九臉上的神色不由得暗淡了幾分。
看到葉容九這個模樣,謝梓煦真的很想把這人趕出自己的御書房。
但是謝梓煦還是忍住了,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道:“行了,收收心。”
葉容九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也不再擺出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只不過,仍然有一瞬的晃神:不知道紜兒和阿華母女倆,現在到哪里了,又在做什么呢?
“哇!娘親好厲害!”葉朝華坐在岸邊的石頭上,兩眼放光地看著自家娘親快準狠地叉中溪中的大魚,兩只小胖手都拍紅了。
林紜笑了笑,手腕用力,把那條叉中的大魚從削尖的棍子上取下來,臉上也是有幾分滿意的神色,她把魚遞給一旁的春喜:“交給你了。”
雖然在武功這一途她沒什么建樹,但是在叉魚這件事上還是頗有心得。
小時候在望風谷,師父他老人家不愛動彈,時常忘了她一個小娃娃還得吃飯,她只好自己動手。好在望風谷里能吃的不缺,雖然都有毒,但是有些毒反而成為了調味品,讓她不至于味同嚼蠟。
這一手叉魚技術,也是在望風谷里練就的。
今天也是碰巧,附近有條小溪漲水,魚都跳了出來。
都送到她面前來了,正好也是許久沒有叉過魚,干脆在女兒面前露一手。
春喜眼神有些復雜地看著林紜,道:“夫人,這魚……您和縣主吃,夠嗎?”
作為林紜的暗衛,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家夫人還有這一手技術,剛才林紜叉魚時的眼神冰冷無比,她不由得把這個眼神移到了林紜看葉容九的時候。
咦~想不得,想不得。
林紜沒在意春喜的眼神,她看了一眼春喜手上的魚:“不還有干糧嗎?你們也要吃嗎?那我再去抓。”說著,林紜又要拿起地上那根木棍,被春喜阻止了:“夫人,屬下想吃自己抓就行,不勞您……”
聞言,林紜也沒再執著,她擦了擦手上的水,轉身把坐在石頭上的葉朝華抱起來,笑瞇瞇道:“娘親剛才厲不厲害?”“厲害!”葉朝華舉起雙手,高興地歡呼一聲,直接在林紜臉上親了一下。
出行第一天,林紜也不想讓葉朝華覺得無聊,畢竟這是第一次帶葉朝華出遠門,還是給小姑娘心里留一個美好的印象。
抱著這樣的想法,在路過中途的城鎮時,林紜也沒像上一次回雍州一樣,略作停留就走,而是帶著葉朝華在這些城鎮里好好游玩了一把,讓小姑娘直呼不想回京。
“你這么說的話,爹爹可就要傷心了,他還在京城等我們回去呢。”林紜笑瞇瞇地把被啃了一個的糖葫蘆從葉朝華手里拿走,見小姑娘嘴巴一扁就要哭,頓時道:“娘之前怎么說的?”
“要玩就要聽話……”葉朝華委屈巴巴道,一雙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林紜手里的糖葫蘆。
林紜裝作沒看見葉朝華的眼神,自顧自地咬了一口糖葫蘆,糖衣被咬破,山楂的酸味入侵口腔,讓她想起的,不再是小時候爹爹拿著糖葫蘆回來,而是成親后,回門那天葉容九拿過來的糖葫蘆。
甜的,也是酸的。
葉朝華見糖葫蘆沒戲了,也不裝委屈了,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心思開始活泛起來,卻被林紜毫不留情地摁滅了:“要聽話,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頓時,葉朝華泄氣了。
她突然想回京城了。
“娘親……我有點想爹爹了……”葉朝華這下是真的有點悶悶不樂了,這還是第一次和葉容九分開這么久呢,在過了最開始的新鮮勁后,就有點想人了。
林紜牽著葉朝華的小手,聞言不由得笑了一下:“真的很想嗎?”
葉朝華用力地點了點頭,仰著頭看著自家娘親:“娘親,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回京城啊?”
“半個月吧。”林紜給出了一個時間,葉朝華不知道半個月是多少,她伸出另一只手,怎么掰也掰不到“半個月”是多久,不由得有些急了:“娘親……”
林紜見狀,無奈地把葉朝華抱起來,點了點葉朝華的額頭,道:“想快點回去見爹爹的話,路上就不能玩了哦。”
聞言,葉朝華的小臉一下子變得皺巴巴的:雖然很想見爹爹,但是一路上好玩的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