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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隱了解完事情經(jīng)過后,表面平靜,心中卻五味雜陳。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也與“龍伯釣鰲”的事有了交集。
提起那幾只巨鰲,還有那五座仙島,他就不由想起當(dāng)年天庭滅掉仙庭的那場大戰(zhàn)。
那一戰(zhàn),可謂驚天動地。
妖族雖然贏了仙庭,但勝利沒持續(xù)多久。
就像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巫族作為與妖族平起平坐的強大種族,不僅力大無窮,還智慧過人。
在妖族最得意的時候,十二祖巫齊出動,打得天翻地覆,戰(zhàn)火燒遍四海。
這場大戰(zhàn)持續(xù)了幾千年,雙方都沒出盡底牌,卻已死傷無數(shù),大羅、大巫接連隕落。
最后,妖族的戰(zhàn)果被巫族分走一半。
從此,海下歸龍族,海面分巫妖,外海歸巫族,內(nèi)海歸妖族。
東海本是仙庭駐地,歷經(jīng)戰(zhàn)亂后大地裂動,五座仙島也受影響。
為了保住仙島的等級,帝俊派出一眾妖神修復(fù)地脈,甚至連羲和與常曦都出手撒下帝流漿,修復(fù)生機。
最后,帝俊從東海深處找到十五只巨鰲,讓它們馱著五座仙島。
這些巨鰲,全是天地初開時誕生的遠(yuǎn)古荒獸,雖然沒靈智,但個個實力強大,最弱也堪比大羅金仙,最強的能與圓滿大羅抗衡。
其中,三只托岱輿和員嶠,兩座上品洞天;六只托蓬萊,一座極品洞天;另外六只則托起方丈和瀛臺,都是極為重要的仙地。
妖族忙修,巫族也沒閑著。
后土祖巫與句芒聯(lián)手調(diào)理外海的靈脈,分封四海神祇:
南海:祝融
東海:句芒
西海:蓐收
北海:玄冥
巫妖兩族徹底分割四海勢力。
......
正在這時,百草仙低頭跪地,一臉愧疚地說道:
“弟子知道老祖不喜歡惹麻煩,這次卻闖下大禍,不敢連累靈臺山,會盡快帶著龍伯巨人離開。”
這話把竹隱從回憶中拉回來。
看著他這個弟子,竹隱眼中情緒復(fù)雜。
有欣慰,也有些不快,最后歸于平靜,他輕嘆一聲:
“你眼中我就是個怕事之人嗎?”
百草仙一愣,馬上跪地叩首,連連解釋:
“老祖當(dāng)年不顧天帝震怒,庇護草木族,斬妖救人,弟子怎會忘?”
“在我心中,老祖一直是最有骨氣的大能,只是性子低調(diào),深藏不露,一旦出手,必定驚天動地。”
“只是……弟子知道老祖喜清靜,這次擅自惹下因果……”
話未說完,就被竹隱笑聲打斷。
“你都說我傲骨錚錚了,又怎么會為了圖個清靜,舍棄自己人?”
竹隱收斂笑意,神情肅然:
“我平時教你們遠(yuǎn)離是非,是為了少惹麻煩。但避讓不是怕事,隱忍不是認(rèn)輸。”
“真遇上危機,該出手時我絕不會退。”
“我若連你這個太乙金仙都護不住,還修什么道?”
這番話,句句擲地有聲,出自竹隱的內(nèi)心。
他是大能,有自己的驕傲。
他雖討厭麻煩,但從不畏懼因果。
一旦決定了,就絕不后悔。
當(dāng)初他決定鎮(zhèn)殺魔羅,是這樣;
現(xiàn)在救百草仙和龍伯巨人,也是這樣。
......
他修道,為的是心中真正的清凈。
不是遠(yuǎn)離塵世就叫清凈,而是身在紅塵心仍自在。
若為了躲麻煩而不作為,反而心中不安,道心不穩(wěn),那才是最大的麻煩。
清靜是偏好,清凈才是目標(biāo)。
如百草仙所說,他不是無情無義之人,只是將傲氣藏在心里。
他若清凈,天地安寧;
他若不寧,天地動蕩。
百草仙是他人,他必須護;
更何況,這件事處理得當(dāng),大概率不會引來因果。
再說了,靈臺山背后還有兩位未來圣人,他若連這點事都不敢做,那修什么道?不如直接坐化算了。
......
百草仙聽后,熱淚盈眶,重重叩首,感動不已。
沒在這多耽擱,竹隱得知龍伯巨人愿意投靠他,協(xié)助復(fù)蘇西方,便再次將他們收入袖中,駕光離去。
......
一路疾飛,光芒如電。
返回道場后,他將百草仙和龍伯巨人安置下來,叮囑他們不得擅自離山,便轉(zhuǎn)身離去,趕往須彌山。
九品黑蓮、魔羅的事,必須告訴兩位長輩,讓他們早做準(zhǔn)備。
畢竟,他未來對抗魔祖羅喉,全靠這兩位了。
......
須彌山上。
一道青色遁光從天而降。
竹隱身穿青衣,從山腳一步步踏上山峰。
與金衣、白衣兩個童子打了招呼,整理好衣衫,步入菩提殿。
高臺之上,準(zhǔn)提圣人從冥想中蘇醒。
見到弟子來訪,笑著問話,可竹隱剛開口一句,他臉色便立刻沉了下去。
“弟子此來,有大事相告,還請師父請師伯一同議事。”
準(zhǔn)提神色凝重。
他了解自己這個弟子,向來從容不迫,就算上次因草木族與帝俊扯上因果,都沒像現(xiàn)在這么嚴(yán)肅。
心中一凜,他馬上請來接引圣人。
兩位圣人齊聚,竹隱便將鵲山發(fā)生的一切娓娓道來……
......
時間過去半炷香,竹隱將鵲山的事娓娓道來。
菩提殿中,一片寂靜。
準(zhǔn)提與接引兩位圣人沉默許久,仿佛回憶起了久遠(yuǎn)往事。
他們的目光中,多了些復(fù)雜與感慨。
......
在西方教中,“因果”是立教的根基。
萬事萬物,皆由因果而生,因果而滅。
以前,兩位圣人常覺得竹隱這位弟子太謹(jǐn)慎、太穩(wěn)重,總是刻意避開因果漩渦。
他們原想著等將來成圣后,要讓他親身經(jīng)歷一次因果纏身而心不動的修行,方能真正參悟“西方之道”。
可沒想到,這一回,他不聲不響就給他們帶回來一個天大的因果,而且還跟......魔祖羅喉有關(guān)!
不過,準(zhǔn)提和接引并沒有責(zé)怪他。
一方面是長輩該有的包容,另一方面,須彌山本身就跟魔祖糾纏不清,這點因果,早就“多一樁不多”。
良久,準(zhǔn)提才開口安慰:
“因,是種子;果,是結(jié)果。”
“萬法皆空,唯因果不空。”
“魔羅之事,你不必太擔(dān)心。”
“魔祖的因果,我們早已有之,不在乎再多這一條。”
“你是我須彌山一脈的首徒,或許你能進(jìn)入鵲山,遇見魔羅,正是命中注定的因果循環(h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