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柱子。”林白有些復雜的開口。
其實在接觸修煉后,他就隱約猜到了,自已從小長大的那個村子有問題。
主要問題就出在柱子身上。
沒接觸靈異世界前,林白只當他力氣大點。
可在了解了靈異后,他才知道,大半夜一個人不睡覺,跑去一座荒山上,扛回幾條狼崽子的含金量。
荒山野地。
是最容易出現鬼物的。
哪座山上,沒幾十座墳?
而且村子里從來也沒聽說過什么靈異,在這個時代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哥!我好想你!”
二柱子沒想這么多,確認了是林白后,直接沖過來一把抱住了他,然后把他舉了起來,在山路上興奮的跑著圈。
林白無奈的伸手拍了拍,這個已經比自已高出一個腦袋的“弟弟”。
二柱子的“二”不是在家里的排行,而是他們那個地方,形容智力不全者的方言。
雖然他長大了。
在林白眼里,這還是那個智商有問題的小孩。
林白還在思考一些事。
突然感受到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強大氣機在靠近。
一個老人,從另一座山頭,緩緩邁步,走了過來。
他明明只是平實的踏步,卻在一個眨眼后,驟然出現在了幾人面前。
老人身軀佝僂,不瘦不胖,雙眼也已經有些渾濁,和目光矍鑠的辰星、袁承相比,他更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
可這兩位十佬,見到他之后,卻皆是面色一肅,敬畏的低下頭:“林師!”
老人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他的臉,又轉向了林白。
林白沒有說話。
老人也在沉默。
老人出現后,二柱子也不敢蹦來跳去了,乖乖站在那里,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不知道喊人?”最后,竟然還是老人率先開口。
“老家伙,你想讓我喊你什么,林老頭,老不死,還是……爺爺?你真的是我爺爺嗎?”
林白沉聲問道。
“我撿到你的那天,雨下得很大,噩夢和現實剛發生過一場很不平常的交集,你三個月大,被人丟在一片老墻的墻根后,像一條沒人要的小野狗崽子。”老人開口,聽不出喜怒。
林白沉默無言。
有些事情,他早就有預料了,比如,他其實不是魂穿,而是回到嬰兒時代,又降臨在了另一片世界。
可親耳聽到,他內心的震動,依舊是難以平息的。
“我斷定你和噩夢世界的暴動有關,當時一直想殺了你。”
“老夫孤零半生,未曾有過一兒半女,那是老夫第一次帶孩子,聽說孩子總喜歡哭,老夫并不喜歡孩子。”
“可我每一次舉起刀,你總是哈哈哈的笑。”
“老夫一直想著,再等一天,再等一天就殺了你。”
“直到后來,我終于確定了,噩夢深處那次暴動,是為了送出另一個人,那個人,你也見過,他此刻或許就在滇市。”
“閻王命?”林白終于開口了。
老人帶著一絲驚奇,看了他一眼,平靜點點頭。
“可你依舊不平凡,你身上有秘密,老夫一直知道,所以老夫未曾傳你半點本事,并且下定決心,將來你一旦有任何要對活人一方造成威脅的可能性,我就會親手殺了你!”老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宛如在怒吼,聲音震蕩九天。
林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如果說二柱子,還只是勉強接近噩夢中,那只點燃三盞祭火的餓死鬼的話。
那林老頭,就已經完全超越了那只三燈祀鬼!
他也是十佬之一嗎?
為何會這么強?
“辰星,天道十佬之一,為活人一方奮斗了百年,是活人世界最重要的基石,你為了私人恩怨,想殺他。”
“林白!告訴我,你是不是已經擁抱了那個世界,你是不是成為了詭神的信徒!?”
林老頭開口的時候,目光仿佛兩束釘子,刺得所有人渾身生疼。
林白沒有說話,也沒有急著去解釋,只是伸出一只手:“有鬼嗎?”
所有人一愣。
袁承看向林老頭,林老頭點點頭。
這位相師十佬,袖子一甩,一只被符紙封住眼耳口鼻的陰祟,飛了出去,落在林白身前。
林白一把抓起這只鬼,大口猛吸。
詭物如同被風蝕,痛苦掙扎著死去。
而林白身上,氣勢則增強了幾分。
“以鬼為食?”林老頭瞪大了眼。
另外兩位老人,也睜大眼,不可置信。
“老東西,你說我這樣的人想投靠噩夢世界,那些詭神和祀鬼,敢收我嗎?”
林白的稱呼,聽得其余人心驚肉跳。
在靈異歷史上,還沒有人敢這么稱呼面前這位老人。
“原來老夫想錯了,你不是活人世界的劫,而是靈異的劫。”林老頭深吸一口氣:“可你不該動他,他叫辰星,是活人一方基石之一,沒有他,我們無法對抗靈異。”
“你們有什么恩怨,老夫為你們化解。”
林白冷笑了一聲:“這個恩怨,化解不了,老家伙,你想出手的話,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哥,別這樣,跟爺爺好好說,他是講道理的。”二柱子連忙站出來勸和。
而辰星此刻聽著他們對話,一張臉已經徹底煞白。
合著你們是一家子?
自已等待了半天的援手,是別人爺爺?
“小星,你說。”這位在外界掌握強權,威震靈異世界的十佬,在林老頭面前,卻被稱作小星。
“我……這……對了,誤會!林師,這全是誤會啊!”
“袁承,幫幫我!幫我跟林師解釋!”
另一邊,那位十佬中的相師,此刻卻露出了公事公辦的神色:“回林師,辰星想以這位林執事為代價,換取噩夢深處,一只三燈祭鬼許諾的東西,讓他身上的陰神權柄,可以更快復蘇。”
“為此,他不惜犧牲了一批基金會骨干,我也主動犧牲我那曾孫女,作為誘餌,將他引入噩夢深處。”
“只是沒想到,林執事少年天才,竟然可以活著走出來。”
“殺身之仇,他如此憤怒,也情有可原。”
袁承說完,沒等林老頭開口,突然一把戳瞎了自已雙目。
“這件事,我也參與其中,為向林公子表明歉意,自廢雙目,且終生不會修復這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