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浪翻云客】
洞庭湖怒蛟幫出身,其貌不詳,師承不詳。
欲繼承這一名號,只需滿足一個條件:不依靠任何外力與高人指點,獨自觀洞庭湖而悟出登峰造極的覆雨劍法。
與大多數【易武碎空】的大宗師不同,【碎浪翻云客】既沒有顯赫的出身,也未師承過任何高人,讀過什么至高神功。僅憑自身悟性以天地為師,武功便達到破碎虛空之境。
從這個角度上來講,【碎浪翻云客】無疑是教人以劍入道最好的老師。
常月驚訝道:“為什么從沒聽同學講過?”
“我以為小花姐會告訴你們啊!”左玲瓏大喊:“對退隱江湖的前輩,知情者沒事不會主動提及,免得發生什么事又把他們扯出來。”
幻世有句古話:該隱不隱,仙山吃餅,該退不退,樹林排隊。(注:霹靂布袋戲系列中,仙山是去世人物會限時返場的番外篇,路邊小樹林則是很多重要人物輕描淡寫領便當的國際靶場)
退隱江湖多年的隱士高人若要再次重出江湖,十有八九是要白給/送死/領便當了,這也是幻書世界的一個側面。
常有仁對【碎浪翻云客】非常感興趣:“算算年紀,你叔有你這個侄女,年紀也不算大吧,為什么已經退隱江湖了?”
“天水華都建立后,幻世相較過去已經算是非常安定了。”左玲瓏撇撇嘴:“事實上大部分高人都對政治無感,不止我叔叔,【易武碎空】很多大宗師都退隱去鉆研武學,尋求那虛無縹緲的虛空了。”
故稱之:隱俠宗易武碎空
常有仁:“之前就很感興趣了,【易武碎空】真的可以破碎虛空嗎?”
左玲瓏干脆的擺手:“當然沒有嘍,小說家為了故事編出來的幻想罷了。所以大宗師們才會一起追尋巔峰之上的境界。”
常有仁現在無比希望小小師姐島津琉璃在身邊,這樣就有一位來自現實世界的同伴一起吐槽:
你個幻世之民說什么“都是亂編的”啊!
左玲瓏道:“是事實哦,過去不止有一位【易武碎空】的大宗師走完了自己的英雄之旅(Hero's Journey),乃至于之后進一步突破武學的極限,也沒見過誰破碎虛空飛升仙界了。”
“這么多【易武碎空】大宗師退隱,既是為了潛心習武突破極限,也是為了尋找答案:是否存在真正的破碎虛空。”
“別想那么多了,這對我們來說還太早了”左玲瓏抬手把重劍丟給常月:“輪到你了。”
常月興高采烈地接住,果不其然沉了下去,費了老大勁才再度探出水面,真不敢相信左玲瓏拿著劍在水面上講了那么多話還臉不紅氣不喘的。
常月:‘這也太重了!一定要用你的劍嗎?’
“沒有啊,【天水劍法】就算不用劍都可以練。”左玲瓏說:“用重劍是我自己想的,看你們身子骨弱,沒氣兒,讓你們練練身體。”
常有仁一愣:“啊?”
左玲瓏在水中大大方方雙手抱肩:“人活一口氣,你看剛才那個賀修遠,身子虛,給人背后捅一刀就死了。”
常月笑到嗆水。
常有仁眼中一片迷茫,在幻世這算該笑的場合嗎?他完全無法想象同學被人捅死時自己應有的反應。。
左玲瓏自豪:“換做我深厚的內力,就算被人砍斷手臂,一副重傷垂死的模樣,也能轉戰十幾里,睡一覺就當無事發生。”
不是,從“砍斷手臂”開始就不能當做“無事發生”了吧?
要余光偷瞄一眼人裸露在外,若白玉般的手臂,常有仁感嘆自己果然無法理解幻世住民的腦回路。
幾句話的工夫,托著重劍的常月已快堅持不住,轉為常有仁接班。
之后的訓練時間,二人便如此反復交換鍛煉,左玲瓏則在一旁為他們講解【天水劍法】的要點,以及許多前輩們修習的竅門。
除此之外,就是教他們如何握劍在水中行動,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游泳技巧,算不上什么高深的武功。
按左玲瓏的說法,這只是先讓他們熟悉這條天水的水性,之后他們還會依次前往其余八條天水,憑“感覺”去決定自己的性格最適合哪條水脈,將之作為理解“師法天地”的突破口。
一連兩個小時在江水中沉沉浮浮,這回常月同學無往不利的【天恩十全】終于是遇到了對手,并沒能一套操作下來,莫名其妙的學會了神技。
左玲瓏倒是評價不錯:“看起來你們已經開始熟悉水性了,很少有人進度這么快。”
在常有仁的視角來看,他們只是在水流中游的更熟練了些。
完成訓練后,兩人都久違的體驗到訓練過度腰酸背痛的感覺,常有仁拾起地上的天命之書,立刻就被好友欄一大串信息嚇了一跳。
全都是小小師姐島津琉璃發來的急呼,喊他們一定要來陪她去見她的“臨時師傅”。
因為人催的急,常有仁不及多想就和不知為何雙眼冒光的常月一起趕往小小師姐在地圖上標注的地點。
一到地方,常有仁就懵了:“這地方?”
低頭確認地圖,沒問題。
抬頭看招牌:
小甜水巷,暖香閣。
與天水華都總體上莊嚴、繁華的氛圍不同,附近整條街都是一片燈紅酒綠,還有衣著輕紗,妝容艷麗的大姐姐從樓上嫵媚地探出頭來向行人招手。
“額,是那種,就是那種?”他緊張地向剛剛見面的島津琉璃問道:“我想到的地方。”
島津琉璃氣鼓鼓的回答:“青樓!花街!怎么會有學生輔導員把見面的地方安排在這里!”
就是常有仁都感覺對方的操作有點過分了,和女孩初次見面把地方安排在煙花柳巷,若非對小花學姐的信任,島津琉璃肯定直接看也不看一眼就打道回府了。
也難怪她急急忙忙就喊他們趕來。
常月雙眼放光,興奮地吆喝:“我們快進去吧,我早就想進去看看了?”
常有仁與島津琉璃同時側頭:“你理解這是什么地方嗎?”
常月信心滿滿點頭:“大家都可以來,只管進只管進。”
常有仁只管反駁,剛好幾個一看就是客人的年輕女孩有說有笑的走了進去。
這么開放的嗎!?
常月一邊拉著他們往里走,一邊解釋道:“這就是很多漂亮姐姐溫柔對待你的地方!”
常有仁一看到店里招牌:
按摩
捏腳
采耳
熏香
陪酒
陪玩
.......
島津琉璃暗中戳戳他:“這是不是什么暗語、黑話?”
常有仁心道我又沒來過干嘛問我,看了眼清單,這些服務作為青樓也太健全了,難道說按摩本身就是暗語?傳說很多“奇怪”“小孩子不許進”的地方都會打著按摩、洗浴的招牌。
但這里就是青樓啊!為什么需要暗語嗎?
常月振振有詞:“因為電視劇里只能演這么多,后沒沒有了!”
所以幻世是和現實中的暗娼反過來了,頂著青樓招牌提供正規洗浴中心的服務。這也是幻世的一個側.......
常有仁震驚了:“還有這種操作!”
島津琉璃還是不滿意:“就算如此,會把見面地點約到這里,也肯定不是什么正經人!”
常有仁表示十分同意。
暖香閣前臺的老鴇,或者扮演老鴇已經迎了上來:“貴客在樓上等你們。”
一點也沒問怎么多了兩個人,萬分熱情就把他們送上二樓的房間。
島津琉璃深吸一口氣,大大方方推開房門,心想一會兒定要好好訓斥一番這浪蕩子,她怎么可能會接受大白天就在這種場所廝混的“臨時師傅”?
“你這人怎么回事?大白天就在青樓里......李輕塵.......!”島津琉璃咽了口水:“李學姐!”
李輕塵學姐!常有仁吃了一驚,這位的名號在學校里可比左玲瓏大多了,考試永遠的第一,無數受應試教育苦練學渣心目中的學神。
她探出頭看,身披白色輕紗的白衣女子懶洋洋的躺在向陽側的露臺邊,她的五官端正淡雅,即便現在還是瞇著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模樣,也絲毫不損她出塵的氣質。
就是身旁另一面千嬌百媚的美人正以寵溺的笑容為她按摩,這實在太破壞氛圍了。
瞬間便土了,彷佛變成左擁右抱接受小妹按摩的黑幫老大
島津琉璃問出眾人心中的疑惑:“您怎么在這里?李學姐?不是雙胞胎吧?”
李學姐懶洋洋地回答:“我剛起床。”
“起床?”島津琉璃聽傻了。
李學姐身邊的美人姐姐嬌滴滴地開口:“李大俠昨晚便住在奴家房中,熬夜玩的有點晚,說起來,還是你們到的早了些。”
原本常有仁還奇怪他和左玲瓏的授課都結束了,島津琉璃怎么才開始,合著李輕塵學姐才剛起床啊。
常月發揮了不看場合講話的人設:“你們晚上玩什么啊?”
美人姐姐臉上浮現一絲緋紅:“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
常月一下子超興奮!
常有仁面色不變,不由自主地豎起了耳朵。
美人姐姐拉開分隔一半房間的窗簾:“你們可千萬別出去跟人講,這可是違禁品。”
所有人都下意識瞪大眼睛,想看清里屋的細節。
等等,那個巨大的液晶顯示屏是什么鬼?
還有一個黑色的盒子,上面寫的是PS4吧?
“最近《怪○獵人》不知為何在學校里風靡起來。”美人姐姐解釋道:“嚴格來說,這些設備是不允許帶入天水華都。”
常有仁回想起樓下招牌上寫的“陪玩”,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他非常識相的沒再問:為什么不玩古人會玩的游戲,比如行酒令、投壺什么的,這個問題很多同學已經回答過他了。
通過反問的形式:“你們為什么不放下智能手機去下象棋?”
李輕塵學姐輕哼:“你該下去了。”
美人姐姐撇嘴:“這就不認人了,忘記昨晚是怎么求奴家教你怎么玩蝦......”
李學姐的口氣略微加重:“你該下去了!”
“好好好,真下頭.......”美人姐姐小聲說道,又親昵的喂了李學姐一顆葡萄,做出戀戀不舍的姿態離去,路過他們時還干練的遞來三張名片:“學弟學妹,有機會來照顧下奴家的生意哦。”
常有仁還在糾結該不該接,常月直接開心的接過。他余光掃過,名牌上的姓名讓他差點跳起來。
【白牡丹】李師師。
李學姐的目光又轉向站在一邊的常有仁和常月:“還有你們,我可沒精力多教兩個人。”
“他們是我請來的,想看看是什么人會約在青樓見面。”島津琉璃硬氣地站出來:“就算是李學姐,把地點約在這里也太荒......古怪了,能解釋一下嗎,我實在無法理解。”
李輕塵又懶洋洋的哼一聲,答:“因為我現在是官方許可的頹廢狀態。”
“官方許可的頹廢狀態?什么意思啊?”
李學姐嘆了口氣:“解釋起來真麻煩。”
不經意一彈手指,有一陣輕風拂過。
眾人回頭,側面的墻上三個小黑點同時被牙簽釘住。
三只芝麻粒大小的飛蟲。
“不對!”島津琉璃驚呼,她的聲音顫抖:“她.......”
常有仁快步走近,強化的視覺讓他清楚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情況,小黑蟲居然是掛在牙簽的下方,每根牙簽都擊中、同時貫穿了飛蟲的兩片薄翼,在不傷及軀體的情況下將飛蟲釘在墻上!
這種飛蟲在一秒里能扇動多少回翅膀?又需要多準的手法才能同時擊中兩片翅膀又不傷其本身?常有仁感覺大腦變成一片漿糊。
天下只有一個人能將平平無奇的牙簽丟出這種結果。
能讓人從腦海中冒出“天下只有一個人”這樣的“定語”意味著.......
對方是龍盟之人!
游四海浪客龍盟!
“明白了嗎。”李清塵打了個哈欠:“我姓李。”
答案再清楚不過。
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飛刃探花郎!
“滿意了嗎?”
“是,是!”島津琉璃深吸氣。
然后和常月同時大聲問道:“為什么您在這里,因為感情問題嗎?”
根本按奈不住女高中生心中洶涌澎湃的八卦之魂!
畢竟,飛刃探花郎的感情故事,不能說感天動地,只能說狗血至極啊!
“你們......想哪去了。”李清塵露出生無可戀的表情:“我只是.......”
常月/島津琉璃雙目放光:“只是?”
“控分失敗,與官府溝通有誤,連中三元罷了。”李清塵一指若廢棄衣物般丟在房間一角,象征狀元身份的金紫緞服,道:“在下次科舉前,我不是探花郎,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大眾臉狀元而已。”
常有仁這回終于沒繃住,和常月一起笑出聲,什么“歡樂英雄”啊!
島津琉璃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真的非常感謝您愿意教我武功。”
李清塵給出非常具有龍盟風范的回復:“你無需謝我,我接下這門選修課的理由與你無關,是因為我.......”
常有仁立刻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李學姐繼續說道:“無故缺席次數太多,需要學分避免留級........”
常有仁捂臉,結果大俠客一個兩個修選修課的原因都是因為這個?日常作息也太自由了!
懸在心上的石頭算是勉強放下,雖然約在煙花柳巷見面,李清塵學姐總還是小花學姐認可的正經人,不用擔心島津琉璃遇到什么麻煩。
將常有仁與常月趕走,李清塵學姐懶洋洋看向恭恭敬敬的島津琉璃:
“輕功,我不如天香君,刀法,遠不及十一郎,劍術,差謝三少甚遠,我唯一的特長.......”李清塵一指墻上的牙簽:“只是丟東西比較準而已。”
“所以,你也要把自己之前學過的東西全部忘記,只想著如何命中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