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暗影后,不起眼的小侍女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盲劍客】,這個消息真讓人大吃一驚。
雖沒有看過原作,他對盲劍客座頭市依稀有點印象,還記得有部中日合拍的電影《盲劍客大戰獨臂刀》,跨國聯動足以證明其知名度。
未想到紅月曉身后還隱藏著這樣一位高手,著實令人驚訝。
“二人入京不會是小事?!比沼白陔姼傄紊仙鞈醒骸安贿^走龍盟路線進來,受天香君認可,不會是壞人?!?/p>
“龍盟,認可?”陽春再問。
之前常有仁就有注意,她們的入關申報上蓋的是龍盟的印,這可不多見。
日影侃侃而談:“【眠狂四郎】,倒也是可以說是根正苗紅的龍盟,或許還要反過來講——”
“將偵探、懸疑元素引入俠客故事中,作為偵探破解懸案,又擁有絕世的容顏,受世人愛慕?!?/p>
“是【盜帥】,【血海飄香天香君】?!?/p>
“冷漠,孤傲,無情的浪人劍客,劍出鞘必定見血,即便對手是女子也不會手下留情?!?/p>
“是【吹雪劍神】?!?/p>
“必殺,必中,無人能敵的魔刀圓月殺法?!?/p>
“是【飛刃探花郎】?!?/p>
“交友廣泛,身邊追隨著江戶首屈一指的扒手金八?!?/p>
“是【摘星盜】?!?/p>
書吏自帶的現實增強功能自動開始播放BGM,羅文和甄妮老師熟悉的聲音響起:
【論武功~?俗世中不知哪個高~?;或者~?絕招同途異路~?】
日影一攤手:“有這么多共同點,耐人尋味的淵源,眠狂四郎遇到龍盟俠客,不是朋友也就立刻成了可以互相托付性命的好友,沒有龍盟做保,初來乍到的異鄉人怎會如此順利的拿到公開擂臺許可?”
“不要小瞧這兩人哦?!比沼把a充一句:“那邊的發展沒有這么快,并未承認女性襲名男性俠客,理解了吧?”
在性別錯亂這方面,天水華都才是特例,緣起于現在小花學姐的生父,被認為是天下第一奇人(葩)的前代韋青青青。
這位奇人在決定徒弟人選時以驚世智慧做出一個日后改變江湖格局的決定:“既然命中注定,【韋青青青】的四個弟子中,三人會因為一個女子而反目成仇,最后門派分崩離析,死掉兩人,那我一開始就讓女人當徒弟不就好了嗎?”
都是女人又怎會因為愛上同一個女人而反目成仇?
世人后知曉第一反應是:奇葩,但在天水華都建成前江湖一片混亂,人人自顧不暇,也就無人去管自在門的祖師爺要推自己女兒進火坑。
這一試,沒想到還真行,唯一的遺漏可能是小花學姐成長的太強了,還未出師就把自己英雄之途中會遇到的反派砍瓜切菜般處決,就連其父的師兄及仇敵,【斬經堂】淮陰張侯一眾也未能幸免。
從此江湖上就流行起找孤兒演蝙蝠大俠的傳統。
但中原之外是沒有這樣的規矩,它們相對華都更加封建、守舊。
紅月曉、月讀卯衣以女兒身獲得男性俠客的傳承只有一個途徑。
搶!
使用凌駕于一切江湖規矩的“武力”,擊敗所有競爭對手。讓世人不得不承認這一名號。
眾所周知:“徒弟娶他的師父為妻”為世人所不容,但“神雕大俠學自己老婆武功”大家都是非常認同的。
圍繞【盲劍客】這一身份,眾人又產生一陣討論,但就破解圓月殺法上,始終想不出解決方式。唯一能參考的對象是李輕塵學姐,可一旦認真去討論“破解李學姐的飛刀”,大家就只有呵呵了。
最終,大家都被不出門看不到月亮,也對擂臺比武毫無興趣的大師姐趕了出去。
走出圖書館時,女孩們還在嘰嘰喳喳的討論【圓月殺法】。
常月:“描述中,看到眠狂四郎畫出圓月的敵人就會大腦空白,如同被催眠了般,是不是不看她的圈就好了?”
陽春:“是啊是啊,她身后的【盲劍客】不就是這樣嗎,什么都看不見,眠狂四郎再畫圈也沒用了?!?/p>
常有仁質疑道:“對手可是瀛洲第一的劍術高手,閉上眼睛又有誰能與之相抗?我們又不是盲劍客。”
白雪:“只看腳的動作去預判對方行動呢?”
常有仁:“又不是對抗血○眼,而且【圓月殺法】不是從腳前開始轉的嗎?看腳第一時間就中招了!”
“圖書館請保持安靜?!?/p>
眾人從熱情的討論中回過神來。
圖書管理員,方才在小花學姐教室才見過一面的鄰座學姐微笑著提醒他們。
俳紀野萬櫻,對誰都十分親切的圖書館管理員,有著不遜于小花學姐的驚艷容貌,眼角有一顆淚痣,平日里常常能看見她在圖書館一角安靜的讀書。
是標準的讀書少女。
那清秀、淡雅的姿態引來大批熱情奔放的追求者。
結果是全滅,一個不留被禮貌的回絕。
眾人不好意思的要退去,到外面繼續談論,卻被萬櫻學姐叫?。骸暗认?,你們討論【圓月殺法】方向錯了?!?/p>
小白雪喜出望外:“萬櫻學姐!但是,你們不說不會插手比試嗎?為什么又......”
“紅月曉不關我們的事,但【眠狂四郎】的話,作為讀者我有話說。”萬櫻學姐將他們領到一張桌子前先坐下,轉身去往書架:“稍等下,我去找些書來。”
快速自書架中取來數本舊書放到眾人眼前《眠狂四郎無賴控》(上中下三冊)
居然直接把重要的原典取來了!
萬櫻學姐大大方方坐下,微微調整了下柔順的黑色前發,開口道:“眠狂四郎以及盲劍客座頭市都是在日本相當知名的任俠人物。因為看不見,所以【圓月殺法】對盲劍客無效也是民間論戰時老生常談的誤解。大家大概都是看到了類似的描述吧——”
陽光下的讀書少女隨手翻看原典第一章,直接翻到最末,指出一段:
狂四郎擺出下段姿勢,劍尖指在腳尖前三尺的地面上,然后,劍尖從左面開始,徐徐描出一個大圓。男子眼眥欲裂,瞪大瞳孔緊隨轉動的刀尖。怪異的是,他斗志消沉,像被鬼魂附身似的流露出虛弱無力的神色。
“看起來很像催眠術吧?”萬櫻學姐微笑道:“但真正的要點在于這“斗志消沉”一描述?!?/p>
“圓月殺法與其說是催眠,不如說是吞噬、壓倒。”
萬櫻學姐快速翻頁,到了新的一段:
使用圓月殺法需先進入萬事皆空的狀態,釋放出心中無法壓抑的罪惡感,摧毀敵人的斗志。
“明白了嗎?日本的武士小說雖沒有真氣的說法,但氣與精神的力量依舊存在,僅僅看不見是無法阻斷圓月殺法的魔性?!比f櫻學姐摸了摸瞪大眼睛聽課的陽春白雪:“日本有幽玄這樣的說法。”
常月睜大眼睛:“幽玄?”
萬櫻學姐輕笑:“大概是日本的漢字差生自己編造的說法吧,幽玄,意味看見了看不見的東西。”
常有仁:“看見了“看不見的東西”?”
萬櫻學姐緩緩道:“偶爾有人直面圓月殺法時會看見不存的東西:占據大半天穹,猩紅的圓月;那或許是眠狂四郎對自身悲慘命運的憎惡與仇恨,那失去母親、家庭,與所愛之人生離死別的痛苦,及其中所誕的,最為瘋狂,仿佛連自身都要毀滅的惡意?!?/p>
圖書館內陷入難以言喻的沉默。
萬櫻學姐幽幽道:“僅看原作的簡介和旁人的描述很容易將眠狂四郎理解為龍傲天一般的人物,劍術無雙,外貌俊美,即便是與之對敵的女人也會不可救藥的迷戀上他。然貫徹他故事全篇的卻是痛苦,行俠仗義與其說是追尋正義,不如說是自虐式的追求殺身之禍。作為混血兒不被主流社會所接受,母親早亡,隨后他真正愛上,讓他想要為之活下去,追求自身幸福的女子則會不幸離世?!?/p>
“眠狂四郎將自身形容為想死又無法死去之人?!比f櫻學姐嘆了口氣:“是一個半夜獨自在噩夢中驚醒,哭泣著尋找母親的幼童。”
萬櫻學姐搖搖頭,將數本原典推來,說:“因為【圓月殺法】炫目的光輝,很多人都會理所認為,強大的是【圓月殺法】,而不是使用者。作為一名讀者,我認為眠狂四郎的對手與其是說是敗給【圓月殺法】,不如說是敗給名為眠狂四郎之人?!?/p>
相似的錯誤他們其實已經犯一回了,關注紅月曉夸張的表演,將身后的【盲劍客】忽略。
“我推薦先看《盲目無明殺法篇》,即便在雙方都目不能視物的黑暗中,圓月殺法依舊能發揮威力?!比f櫻學姐給出忠告:“變換自如是很多日本小說家喜歡的一個武學概念,意味武者無論在何等復雜環境下都能因地制宜發揮武術的威力?!?/p>
結果萬櫻學姐還是有意無意透露出少許【圓月殺法】的線索,白雪師姐開心的抱住萬櫻學姐:“謝謝萬櫻姐!
萬櫻學姐笑撫小家伙的頭頂:“我要回去工作了,你們繼續努力吧?!?/p>
回程的路上,白雪還在與陽春討論【圓月殺法】的細節,常月的注意力則全被剛才的萬櫻學姐吸引走了:“萬櫻學姐,真的好有前輩風范。”
島津琉璃小聲道:“是真正溫柔賢惠的大姐姐呢!”
畢竟她們的師姐年紀都比他們小。
常月:“這就是成熟前輩的風范!”如果我是男的話也想送情書給她,青春的感覺。
琉璃撇嘴:“肯定會被拒絕掉就是了。”
常月:“失戀也是青春嘛?!?/p>
常有仁隨口插入對話:“你還真是什么都想嘗試一下?!?/p>
“都是我以前沒體驗過的事情嘛!”常月嘻嘻一笑,蹦蹦跳跳的跑到前面,在拐角處一頓,居然摔倒了。
沒等眾人反應,常月毫無形象地手腳并用爬回來,用口型示意:
(阿呱哇哇哇是盲劍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