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枝葉若雨一般落下,在長刀交錯的火光中,眾人終于看清了手持猩紅長刀的正主。
赫然是一名身披黃色僧袍,看上去有幾分慈眉善目感覺的老僧!
老僧也驚疑不定看向揮刀阻止她的白衣盲劍客。
她那不可思議的反手拔刀法!
如貓科動物般手掌反扣拔刀,最大限度以單手三指夾住杖刀最末端,生生在剎那光陰中偷出三寸空間。
便是這區區三寸長度,讓刀尖能極限擊中紅刀,破解其必殺一擊。
但凡力度把握有絲毫偏差,不僅無法擋住血刀,來拿自己手中武器也會脫手而出。
能在千鈞一發之際將如此神跡信手拈來,【盲劍客】那瀟灑飄逸的姿態,正如“意在舞蝶的睡貓”。
“混賬!”
血刀老僧與襲來之人一同飛出十幾米,一路地面若被重形機械碾過一遍,最終撞在一顆百年老樹上。
蒼天巨木的樹干在沖擊力下劇烈震蕩。
閃爍著星辰光芒的魔劍死死抵住血刀,帶著若火山爆發的怒意之中,常有仁渾身肌肉緊繃,將一絲一毫力量全都擠出,炮彈一樣砸在紅刀僧侶身上!
雙方的兵器在半空中劇烈顫抖,星宿劫一寸寸逼向老僧喉頭,借力【一劍藏空】彷佛將空間都削去的沖刺速度,全力暴起的少年短暫的壓制住了功力遠勝自身的老僧。
短短一息后,老僧回過氣來,星宿劫劍刃壓下的勢頭便立刻減緩,不可避免的落入頹勢。
常有仁見勢面露兇光,和身下的老僧同時再出招,一頭撞向老僧正臉,膻中也結結實實挨了一腳,整個人被擊飛,在空中劃過一條鮮血揮灑的拋物線!
常月飛撲過來,把自身當做肉墊緩沖。
“咕......!”勉力駐劍起身,哪怕被擊中膻中而難以正常說話,常有仁依舊發出惡狠狠的呼嘯:“再.......來!”
左手一甩,半截短指深深陷入樹干。
再看血刀老僧,左手小指赫然少了一截。
擊飛的瞬間,常有仁順手以武林極為少見的擒拿術扭斷了他的小指,更將之死死握住。
老僧那直擊胸口的重腿本是想以數倍于少年的深厚內力以雷霆一擊將其擊斃,故而使出的大力將他擊飛數丈,結果連帶著自己被死死握住的小指也被拉扯斷裂!
常有仁的嘴角溢出鮮血,卻依舊難以抑制因同伴遭遇殺劫而爆發的熊熊怒火,掙扎著在常月的攙扶下起身,又要撲向老者。
一只雪白的手壓在他的肩頭。
“足夠了。”月讀卯衣輕聲道:“已經結束了。”
“結束了?”眾人一愣。
看向老僧方向,對方在這幾句話的功夫動也未動,竟然就僵硬地站在原地。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在他的身側,三丈之外,風姿綽約的男裝麗人持刀而立。
紅月曉!
眠狂四郎!
她已將【無想正宗】指向足前三寸!
當看見她那雙冰藍的眼睛時,常有仁只感覺大腦的轟的一聲,無法思考。
從未想過,一個人的眼睛能夠那么可怕!那么冷漠!
宛若【霧人亭】中主宰生死的神子雕塑,天地萬物都要被這一瞬的冰藍吞沒!
他只感覺自己心中所思考的一切都在其眼中無所遁形,從內到外所有的武裝都被徹底剝奪,如五感都被封死的死囚,綁縛于劊子手前只能顫抖著等待行刑之時到來!
宛如有無數驚恐的“伴天連”在耳邊痛哭流涕的祈禱:
【偉大的阿茲拉伊勒!真神的告命天使!】
【只有你能奪走萬物的性命!其他人只能戰栗匍匐于地!】”
旁觀者尚且如此,何況風暴正中心的紅刀老僧!
無人知曉他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壓力,還能在對峙中堅持多久。
冷靜下來的常有仁瞪大眼睛打量襲擊者的真面目,猩紅、若滴血的長刀,一派尋常僧侶的打扮......
一時大驚:“小心,這老鬼是在逃的通緝犯!血刀門,【血刀老祖】!”
一語既出,眾人皆驚。
如此武功,對方果然不是幻影,而是活生生的幻世之民。
是俠客的對立面,反英雄!大魔頭!
華都建立,四方安定。昔日肆虐天下的魔教妖人大部分不是被圍殺滅門,就是早早改邪歸正,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若大量淘沙般的篩選后,留下的便只有惡人中最為殘忍、狡詐、無藥可救的存在,這些官府通緝榜單上的大魔頭往往躲到幻世最為偏僻的荒野中,與野獸為伍。
【血刀老祖】更是榜單上最最危險的魔頭之一。
與其他魔頭不同,大凡魔頭、原典中惡名遠揚的惡人,大多仗著強大的魔功為非作歹,將初出茅廬的主人公屢屢逼入死地。其特點純粹是以力壓人,若正道大俠本身力量超過魔頭,那這些“大魔頭”就和“流寇”沒什么兩樣,只能仗著詭異的邪功到處逃竄,被追的跟狗一樣,終不過以大欺小的弱者。
據小道消息稱,潛龍學院的體育老師【筋肉金輪王】當年就是被三代【丐幫幫主】輪流十成功力【降龍神掌】當個皮球拍,拍到精神失常、走火入魔后負負得正,大徹大悟改邪歸正,終成一代(健美)高僧。
而【血刀老祖】的情況則完全不同,最是心狠手辣,無所不用極其,哪怕身陷死地,都能用常人意想不到的惡毒伎倆脫身。
常有仁快速報出自己所知的情報:
于原典【連城訣】中,血刀老祖曾被全員武功都與他在伯仲之間的南四奇-【落花流水】組合追殺,他竟然借助雪谷地形,先后反殺【柔云劍】劉乘風、【仁義陸大刀】陸天抒、【冷月劍】水岱.....
常有仁:“最后只有【中平無敵】章金.......不對,六小........也不對,是花鐵干一人僥幸生還!”、
由于太過緊張,常有仁不知為何連續兩次說錯。
真是古怪,這也是幻世的一個側面嗎?
常有仁大口呼吸:“哈....哈.....,還有血刀老祖座下弟子都是十惡不赦的淫僧。”
一言既出,女生們看向老僧的眼神都充滿嫌棄,彷佛看見了什么臟東西,就連紅月曉的神明之瞳中都帶上一絲厭惡。
血刀老祖一時汗如雨下!
老僧緩緩開口:“這次算貧僧栽了,看在你們無人受傷的份上,可否放貧僧離去?貧僧愿發下毒誓,從此絕不再出現在你們面前。”
紅月曉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都到這時候,你都不愿發誓從此不愿作惡?”
血刀老祖不愧是大浪淘沙后留下的強者,魔頭中的豪杰:“我愿意發誓從此不愿作惡!”
常有仁急忙提醒:“千萬別,這老鬼的毒誓沒有半點信譽可言!”
紅月曉繼續殘忍的嘲笑著:“若是放了你,我們恐怕一路都不得安生,就算你真的恪守誓言,我們也沒法放下防備。不如就在這里宰了你。”
血刀老祖終于怒了:“現在動手,你未必有萬全把握留下老夫!”
“得饒人處且饒人,你要和我結下死仇嗎!”
紅月曉冷冷挑眉:“不,已經結束了。”
“只是想逗逗你,看看數次從中原群俠手下逃過追捕的大惡人會有怎樣的反應。”
魔刀【無想正宗】已指向【眠狂四郎】足前三寸!一抹妖艷的粉紅色光暈將青白如電的刀身染紅!
血刀老祖大怒,發出憤怒的尖嘯,全身忽的爆發大量血霧,暴起向外撲去。
光,消失了。
方才暴起的老僧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場景。
越過描繪圓形的魔刀,越過擋在前方的紅月曉,直直看向高懸于空中的明月。
今晚的月亮,有這樣大,這樣紅嗎?
比化血魔刀更加猩紅!
彷佛滴著鮮血的圓月占據整個天穹,要將整個世界都吞沒!
【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踏步。
揮刀。
在【無想正宗】觸及老僧身體前,猩紅的圓月已滿溢于他的雙眼。
他已什么都看不見了。
跌入名為死亡的地獄。
血刀老祖分為兩截的身軀落在地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悔恨。
【眠狂四郎】的刀怎么會如此可怕!
這就是無人能逃脫的【圓月殺法】!
就連身懷魔功的十分之一都沒有機會使出,他便身死道消,化為孤魂野鬼。
他本可以潛藏在荒野長久茍延殘喘下去,卻被【圓月彎刀】吸引而來,死的像一條路邊野狗。
這便是輕視【眠狂四郎圓月殺法】要付出的代價!
正如所有自詡謹慎小心,做好萬全準備后出現在【飛刃探花郎】眼前的反派惡人,最后都只會收獲一柄插在咽喉上的飛刀!
若是真正謹慎的惡人,他就應該永遠不出現在那位探花郎的視野中!
濃厚的血腥味在林間擴散開來,直沖鼻腔,讓人惡心的想吐。
常有仁在鐵銹味中實際理解了一件,死掉的人,【血刀老祖】不是幻影,不是會無限刷新的NPC,是活生生的幻世之民,一個活生生的人,便這樣簡單的死在他面前,一刀兩段,血淋淋的內臟從胸腔流出。
紅月曉面無表情地在其尸體上淋下火油,放火焚燒殆盡,如此徹底斷絕其復活的可能,也不會被人撿回去練成毒人、活死人廢物利用。
油膩的烤肉味升起,常有仁只感覺腹中一陣抽搐,不由緊咬牙關,死死克制嘔吐的欲望:
“這也是.......江湖一面。“
殺與被殺,注定會有人死去。
再看同伴,常月與島津琉璃的臉色同樣不太好。
看來對他們而言,今夜注定會是個難眠之夜。
-----------------
人物圖鑒更新:
【血刀老祖】
出典:連城訣
這個形象應該是不少人的童年陰影了。在幻世中的形象因為作者懶得設計,所以直接使用了經典形象,被看過電視劇的常有仁一眼認了出來。
然而在《連城訣》黑暗的劇情中,血刀老祖居然算是比較擬人的一個了
-
【中平無敵】花鐵干
出典:連城訣
南四奇【落花流水】中排行第二,最佳豬隊友,由國際巨星孫悟........六小齡童章金萊老師扮演。
其人物形象可以說是入木三分、惟妙惟肖。
是本人,就是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