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圓月彎刀一同破碎的還有紅月曉心中的斗志與戰意。
一路走來,扮演著傲慢不群的【眠狂四郎】,其歷經挫折卻百折不撓、逾磨逾銳利的斗志,堅韌的意志,都在紅衣人超乎想象、純粹的暴力面前粉碎。
正是這樣,那一日,像真正的太陽一樣,把人們所知曉的全部常識完全打破、撕裂、破壞!
因人們無法的理由到來,莫名其妙將攔在面前的一切破壞,連帶著這個國家不知多少人既定的命運都一并顛覆。
只要見到她那若火焰熊熊燃燒的背影,就再也回不到過去,那日復一日,沒有變化的生活,只能將恐懼與顫栗,永遠銘記于心,永墜無間!
不知多少次在夢中驚醒,心中卻有無法克制的生出.........
憧憬!
想要靠近,想要追隨她走過的道路,想要像那個人一樣!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乘云氣,御飛龍,朝游北海暮蒼梧!
對她而言,踏破江戶,不過是早上時做下的決定,中午時就已讓整個國家最強大的力量都跪伏在她的腳下,尊稱其天下無雙之名號!
從早晨到中午,短短的時間內,當所有人還遵循著既定的命運,根據“身份”完成既定的工作時,她便將一切禁止逾越的常理打破。
可以不顧一切,毀掉所有不順心的事物,盡情做自己想做的事。
想要像那個人一樣活著!
想要真正的活著!
但是,當真正站到紅衣人面前時,紅月曉唯一能感覺到便是絕對的絕望........
蠟做的翅膀,太靠近太陽便會融化。
費盡心機創造的偽物、假貨、贗品,碰見真貨就只會落得原形畢露的下場!
狼狽跌倒于紅衣人面前,紅月曉心中一片空白,彷佛至今為止所堅持的全部信念都在此刻消失,驅使著身體的動力一并徹底沉入無限的虛無之中。
光芒中的人嗤笑一聲:“太難看了,讓人看不過去。”
“好久沒玩過這招了。”
在二人面前,紅衣女子第一次將右手握緊!
握住了拳頭!
天地間無窮的元氣都自上下四方化為咆哮的浪潮涌向她的拳心!
無數的光芒在她身前匯聚,化為閃爍著流光、涵蓋萬象的蒼青色。
世界在顫抖。
仿佛一只手,將整個脆弱的幻世都捏在了掌心!
紅衣女子用毫無起伏的聲音念道:
“流派-東方不敗。”
石
破
天
驚
拳
“一擊,就讓你們這些可悲的提線木偶灰飛煙滅,連一滴血,一根毛發都不會剩下!”
一道身影攔在紅月曉,鮮血都在強烈風壓下滲出鮮血,月讀卯衣倔強的攔在身前,壯烈的迎著如刀一般的狂風前進!
風嵐輕而易舉在她脆弱的軀體上劃開數道微小傷口,卻無法壓抑其心中狂躁的怒火。
月讀卯衣面無表情回頭看了一眼,隨即再度直面狂瀾。
“宰了你啊!”
“等等,不要!”紅月曉失聲尖叫,以二人朝夕相處、相依為命闖蕩江湖的了解,她分明看出對方那一眼的含義。
說什么“宰了你”,白衣女孩回頭的眼神,哪里是呼喚聯手對敵的意思,分明是在說——
逃!
紅衣人發出神拳帶著燦爛到足以奪取人實力的霞光已洶涌而至,便要將攔在前面的一切生靈徹底淹沒!
紅月曉尖叫道:“不要啊,卯衣,真的會死啊.......”
殘酷的光之拳已在天地間落下。
彷佛天災過境般的場景,紅衣女子拳下,正面百米范圍內的一切物質、林木、巖石、地面,盡數灰飛煙滅,只留下一個數米深的溝壑延伸向遠方。
就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在百米之外,一道黑線擴大為三人糾纏在一起的身影,毫無形象地在樹林中滾作一團。
紅月曉睜開帶著淚痕藍色眼睛,眼前是常有仁關切的面容。一手攬著紅月曉,一手扛起要拼命的盲劍客。
這種形式下,也唯有【星宿劫】自帶的一劍藏空能穿越空間距離將三人帶出招式破壞范圍。
就算如此,常有仁感覺背后涼涼的,伸手一摸,才知道身后半邊衣裳都被攻擊波及。
瞬間露出震驚的表情:“太,太強了吧?一劍藏空可是能削去空間的位移啊,這都被蹭到了!”
“你們怎么會惹到這種怪物的?什么人?”
勉強恢復斗志的紅月曉無奈道:“誰會故意招惹........”
盲劍客急急忙忙打斷:“還能是什么人?”
“放眼幻世歷史,只有一個人才會有這樣恐怖、如淵如獄的氣勢!”
“日出東方一片紅!“
“東方不敗啊!”
饒是心中已經有了準備,這個名號還是讓常有仁一陣眩暈。
東方不敗?
要論幻想反派、大魔王,這個名字絕對是過去幾十年里最知名的一個!
最巔峰的大魔王,怎么會從山溝里冒出來!
白衣的小侍女再度示警:“過來了!”
常有仁回頭,只見站在耀眼光華中的一席紅衣,根本看不清面容。不知為何,看那模糊的身姿卻讓人有幾分熟悉的感覺。
來不及多想,盲劍客已持刀迎擊,常有仁連忙跨步跟在其后方接應。
還未靠近到兵刃能觸及的距離,狂暴的氣壓就使他眼角出血。
這就是真正的大魔頭給人的壓力嗎?
只看見那光暈中人影手臂模糊了一瞬,前方全力出招的盲劍客,連同抵達幻世理論最速的神速拔刀斬便被一同掀飛!
事已至此,哪還有什么退步的余地。
有的人在無法阻礙的強敵面前會因恐懼、絕望放棄思考、束手待斃。
也有的人,會選擇將身體交給感覺,那胸中遇強則強,拔劍相逢勇者勝的狂氣!
在竭盡全力的吐息中,血絲瘋狂爬上常有仁的眼白,心跳在巨大壓力下飆升至三百/秒以上,少年將自身僅有的力量,全部都寄托在手中魔劍上!
生死關頭,狂涌的戰意與斗氣竟引動了星宿劫中殘存的魔氣,泌出深藍色若星空的光彩,使這一劍去勢更具愛詭異、難以察覺。
嘶~
常有仁的前沖之勢毫無征兆的頓住。
鋒銳可斬金斷石的魔劍赫然被紅衣人以食指與大拇指夾住不得寸進!
反作用的沖擊力當即讓少年口吐鮮血。
“這是什么超人?”
常有仁同樣被紅衣女子超乎想象的戰力震驚,僅靠兩根手指就“夾住”他連人帶劍壓上全身力量的沖刺,對方連抖抖不抖一下!這是武功能做到的范疇嗎?
更令他驚恐的事情在之后發生。
“弱的可以,倒有點勇氣。”
常有仁緊握著劍柄,不由自主向上踮起腳。
什么?
為什么對方明明沒有動,我手中的劍柄卻在向上升起!
不對,不對!是星宿劫,在變形扭曲啊!!
以紅衣女子的手指夾住的位置為中心點,這附帶【神話堅固】的劍身竟然在劇烈的顫抖中扭曲中,開始向上方對折!!!
她不只是用手夾住了削鐵如泥的星宿劫,而是僅憑指力,就要夾斷星宿劫那號稱【木道人】、【金輪法師】、【魔師】等終極大反派使出全力無法破壞的劍身啊!
在這超現實前的場景前,無論有再多戰意、勇氣和斗志,常有仁都陷入和之前紅月曉相同,大腦一片空白,無法思考的境地中。
眼睜睜看著【星宿劫】要重蹈【圓月彎刀】的覆轍,炸為無數碎片,連帶將他身體一并撕裂。
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或許是因為靠的近了,也可能是星宿劫寬大的劍身遮擋了一部分刺目的光芒,他略微看清了對方的臉。
起初還沒有反應,但那顆眼角標志性的美人淚浮現在他視野中時,常有仁失聲驚呼:
“萬櫻.......學姐!?”
后方匆匆趕上【一劍藏空】跨越距離的島津琉璃恰好聽見:“萬櫻學姐?!”
低聲重復兩遍,她露出見了鬼一樣的表情:“萬櫻.......緋紀野萬櫻? hai ki no ma o,緋紀?黑木?“
“黑木(崖)的魔王!??”(【緋紀野萬櫻】作為名字時,可在日語中寫作【黑木的魔王】)
慢半拍理解了諧音梗的常有仁同樣跟見了鬼一樣:“啊?”
再回想對方面容,的確是圖書館中熟悉的文學少女萬櫻學姐,千真萬確,他沒可能看錯這枚受男生們歡迎的溫柔學姐。
只是眼前這睥睨眾生,不可一世的姿態太過于霸氣,讓他完全無法將這兩個人聯系在一起!
光輝中的人輕輕道:“看在你喊一聲學姐的份上,就給你點優待吧。”
反應過來時,紅衣人的右手不知何時已自下方托住常有仁的小腹。
余光同時看見了徑直伸手沖向他的常月。
下一瞬間,巨大的沖擊力將常有仁的意識吹飛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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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醒醒啊!”
一片黑暗中,常有仁感覺有人在猛晃自己的臉,睜開眼睛,看見常月早已習慣的美麗容顏。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已完全習慣了這位從天而降的女孩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彷佛兩人從出生時便是在一起......
如此自然,如此尋常.....
啪!
常月雙手同時拍下:“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
“哦哦哦哦哦!”常有仁立刻聯系起剛才發生的事。
對了,大魔王-東方不敗突然出現在青天白日襲擊了他們,對方的正體竟然是潛龍學院里的圖書管理員,小花學姐的同班同學,緋紀野萬櫻學姐!
不是,小花學姐啊,您邊上坐的都是什么怪物!?
常有仁連忙想要起身,查看戰況:
“咦?”
他扭動了兩下,卻無法動彈,原來是近在咫尺的常月正緊緊抱著他。
“為啥?”
常月理所當然的回答:“為了不分開啊!”
常有仁疑惑:“有啥好不分開.........額。”
他終于聽見耳邊呼嘯的烈風。
眼前赫然是一片蒼青的天空。腳下.......
腳下方才化為戰場的林中焦土則縮小為一塊拼圖大小。
常有仁發出慘叫:
“我們到底是.......被打飛多高啊啊啊啊啊啊!”
甚至他們還在上升中!
他們竟然被萬櫻學姐一擊以無上神力,直接用柔勁送到了萬米高空中!
可以想象,若是萬櫻學姐沒有顧忌校友關系手下留情,將這把二人打上天的力量全部灌注進常有仁體內,那絕對是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就算如此,常月竟然還奮不顧上的拉住了她。常有仁心中大為感動,雙眼帶著希望看向常月:
“那個,你有想過一起飛上來后該怎么辦嗎?”
常月對他眨眨眼:“什么?”
完蛋完蛋完蛋完蛋完蛋!
二人上升的勢頭終于開始減弱,常有仁極度懷疑是一口氣飛到了幻世的上限,地面上的人影已淪為以俠客的視力都看不清的小黑點。
常有仁能想到的唯有落地時把自己當做肉墊護住常月。
因為空氣阻力的緣故,下落速度總回存在一個上限,不會無限加速。現實中也有幸運兒在飛機失事時自由落體而幸存的例子。
以俠客比常人強壯數十倍的生命力,若能先落在樹木上得到緩沖,不一定會死。
就算他真不幸掛了,死的總是幻世中的肉體,這等傷勢,回到現世中應該.......大概......至少還能留口氣吧?
正當常有仁在常月驚呼聲中準備調整姿態,將自己墊在下面時,在這空空蕩蕩的萬米高空之上,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真巧啊,你們也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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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緋紀野萬櫻=黑木的魔王
這里作者實際上耍了一個心眼,日語中“緋”讀作ひ,怎么都是無法寫作“黑”的。
但日本在取名時有這么個奇葩的操作,就是“讀”和“寫”可以完全各玩各的,所以就會出現有人名字寫作光宙,讀作皮卡丘;寫作月,讀作英文light的奇葩情況。
調查的時候發現,怎么有人取名字寫作“太郎”讀音是“次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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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對掉落傷害的計算方式
就是沒有計算方式。
常有仁對比的對象是“飛機失事時自由落體的幸存者”,雖然極少出現,但確實存在。
例如:1972南斯拉夫墜機事件的幸存者維斯娜·烏洛維奇、1971年秘魯國家航空508號班機空難的幸存者朱利安娜·克普克。
她們的幸存的原因都存在共同點,落地有緩沖,先落到樹木承受了一部分沖擊力,又落到松軟的泥地或者雪地上。
而幻世內的情況嘛,大家應該都能看出本作戰斗力表現,左玲瓏常態能一劍截斷瀑布,實際比傳統武俠要高上許多,連龍套役(劍主沉浮君)努力一把都有機會練出原典中主角才練成過的“劍氣縱橫”。
被打飛上天的兩人雖對上幻世有名有姓的大人物還不夠格,但基礎身體素質也已經強化到了傳統武俠小說中頂級人物(五絕)級別,落地有緩沖,身體素質、耐沖擊力、生命力肯定是比現實中的空難幸存者要強上十幾倍的,只要不是筆直砸在水泥地上,高空墜落不一定即死。
只要沒直接去世,之后就可以效仿傳統武俠中的各位前輩,掉下山崖重傷回不去的,還能在崖下靠光合作用茍上十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