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羊歡草長,天寒地凍,問誰飼狼?人皆憐羊,狼心獨愴,天心難測,世情如霜。”
濃厚迷霧籠罩的叢林中,來自利維亞的【白狼】唱起異國友人教會他的長歌。
在悲愴的歌聲中,如水一般的濃稠的濃霧從四面八方向他涌來,黑暗中隱約出現一個巨大的黑影一步步走來。
白狼停止歌唱,有條不紊地念出幾句咒語,隨后將三瓶藥劑依次喝下,足以在幾秒鐘時間奪走普通人性命的藥劑飛快發揮作用,即便是久經考驗的白狼都因為劇痛肢體微微抽搐。在藥效的作用下,他的面色完全失去血色,瞳孔則擴大到占據整個虹膜,看上去像個尸鬼。
當他再度睜開眼睛時,黑暗已不再是他的敵人,視線輕而易舉穿過濃霧,看到了另一端的場景。
濃霧之后,超過三米高鹿首怪物正緩緩向他走來。
怪物突然消失了,像是整個埋進地里。
銀狼毫不猶豫向后方拔刀,刃長不到兩尺的刀鋒閃電般劃過,緊接著銀狼手中燃起熊熊烈焰,就要向后方噴射出去。
捏在手中的“伊格尼”法印僵硬的停在半空中,白狼瞪大眼睛。
一刀之下,身后的【古代鹿首精】已經停下了動作,碩大的鹿頭晃了晃整個落在地上。
這就完了?這樣一柄不到兩尺的短刀,僅僅一次劈砍,能夠對抗軍隊,強大的林中精怪便身首分離。
白狼迷茫的四處張望,說起來,那位東方友人說過,這柄刀的名字用東方話來講好像是“ge lu dao“(割鹿刀)來著?
這也行啊?
當白狼視線轉回到地上空空如也的藥瓶時,立刻變的肉疼起來。
我剛喝的煎藥啊!
獵魔人的煎藥可不便宜,早知道會這么簡單........!
深夜林中再度響起來悲愴的歌聲:“暮春三月,羊歡草長,天寒地凍,問誰飼狼?人皆憐羊,狼心獨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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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出對方的瞬間,吏先生便知曉今晚的行動注定是無果了。
一聲令下,進攻天牢的部隊整齊劃一的撤退,只留下不知所措的犯人。幾個機靈的犯人還想混入其中逃離,卻被毫不留情的踢開。
蕭十一郎既不阻攔也不追擊,拎著大劍懶洋洋地看著吏先生帶隊離去。
典獄長小心翼翼地問道:“您不追嗎?”
蕭十一郎搖搖頭:“饒人處且饒人,何況我出手本就是違背規矩了,不應進一步介入。”
嚴格來講,蕭十一郎出手已經是違規操作。
典獄長愣了下,能坐到這個位置上到底不是普通人,很快給出得體的答復:“如果會有人追究的話。”
華都正官顯然不希望天牢超出掌控,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進攻方全體都蒙上面了,更不會賊喊捉賊,主動跳出來質問:為何【蕭十一郎】會插手奪嫡戰?
九龍奪嫡雖然重要,但相比整個華都的安危,那又算不了什么了。
見事情勉強有了個解決方法,典獄長殷勤的請蕭十一郎坐下,一陣噓寒問暖,與其說是官員對身份地位在自己之上大俠客的討好,更像是粉絲遇到了心中的偶像。
“不知您怎么會跑到天牢深處來了。”
“這個嘛?當然是......”蕭十一郎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將酒葫蘆放置在【冬之刃】上:“找老朋友敘敘舊嘍。恰好遇到了這檔子事,就省的外面這幫小鬼勞煩里面的........”
“【凄涼王】老兄了!“
蕭十一郎突然甩出酒葫蘆,在狹隘的囚室內接連反彈九次,直接射入天牢最深處的小房間。
“什么“凄涼王”?現在是【氣量王】才對!”
站在常人連舒展身體也難得狹隘囚室中,肩抗丈八長棍的黑衣青年猛地扭過頭用嘴接住葫蘆嘴,痛飲冰鎮的美酒,恰好此時黑暗囚室中躍出數道若野獸般的黑影,兇猛撲向囚牢唯一的出口。
黑色勁裝的青年大笑著將酒葫蘆向上噴出,伴隨著酒葫蘆在室內高速反彈,手中長棍若魔術般的點出:
“大哥二哥三哥六哥十二弟!四叔六爺七長老爹!”
仿佛幼兒園老師點名一般,每個撲出的黑影都結結實實挨了一記當頭棒喝。野獸般的囚人們一個個又哀嚎著逃回暗無天日的獸穴中。此時飛射的酒葫蘆恰好回彈至蕭十一郎嘴邊,被他再度用嘴銜住,冰爽的美酒滾滾流入喉嚨中。
“哈!”青年大笑道:“你們一個個都是無期徒刑,呆在里面的時間可還長著呢!”
自在神通所屬,山東神槍會孫家!
【凄涼絕頂棄神槍】-長孫飛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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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有仁直到朱雀大街上的斗爭告一段落才收到小小師姐用飛鴿傳書送來的報告。
大理寺官印被奪,天牢遇襲?”他十分驚訝:“為什么這么晚才告訴我們?”
“又不歸你們管,事態真失控會有專門的應急部隊。”島津琉璃毫不留情的回道:“朱雀大街上人流最為密集,這邊都人手不足,你還想往哪跑?”
好在今晚沒出什么亂子,兩位渾身包裹在金色光暈中的龍種顯然不準備在今夜把底牌都暴露出去,雙方各有保留,天子武學點到為止,戰況更像是正規的拳擊比賽,打成了回合積分制。那邊龍種稍微占據上風,支持者們便會大聲喝采。
支持者之間的斗爭同樣如此,雙方打的有來有回,十分謹慎,因此并未出現一邊倒的情況,有傷者也很快被保護到后方去。
常有仁他們作為華都正官,主要的工作就是看好場子,避免有人熱血上頭,打出真火。
或者受傷太重還要勉強自己再戰,為避免傷勢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境界,這類俠客都會被他們或禮貌或強行帶走,送到遠離戰場的醫療點,同樣從全國各地匯聚而來的“神醫”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大半夜乒乒乓乓打的好不熱鬧,大戰結束后,南北兩軍各自班師回朝——兩位公主的府邸就在朱雀大街對門。
之后就輪到他們華都正官的收尾工作了。將被擊倒、擊昏,留在大街上的剩余俠客們挨個浮起來,對照名冊,確認身份。
不好意思了您吶,判定為在龍種之爭中死亡,生命只有一次,大俠您是不能再參與【九龍奪嫡】了。
銀發的少女輕靈的穿過街道,將一個個倒地不支的俠客扶起,挨個確認身份:“【太湖神劍】,黃利生?這樣的話你們【太湖三俠】組合一下子就全軍覆沒了。”
“哎呀。“胡子拉碴的大叔不好意思的摸著頭:“不小心葫蘆娃救爺爺了,丟人丟人!”
“【秦嶺七劍】,你們也卷入混戰一起“戰死”了,那可真是倒霉。”
“【天劍絕刀】兄弟,你們和那位宋閥的【天刀】只是名字近對吧?”
“【金弓銀箭七色壺】,是飛魚山莊的人吧?”
“咦,這么漂亮的刀,是【碎夢刀】啊!請問你有未婚妻嗎?”
“【太湖三劍】?你們剛剛是不是已經死過了,哦,不好意思了,剛才是“三俠”,你們是三劍,雷同稱號有點多哈哈。”
“【金弓銀丸斬虎刀,追云逐月水上漂】不是詩號,是稱號?老爺爺,您名號這么長,怎么這么不小心,第一夜就掛了啊。”
“什么?你這小姑娘怎么那么無理!”本就心情不太好的老人勃然大怒,抬手抓來。
常月大驚失色,轉身就跑,邊跑還邊回頭解釋:“哎呀,我就隨口一說,真沒別的意思。”
氣急上頭的老人哪還聽得見,如同野豬般直追而來。
“救命啊!”常月跑到常有仁身后,毫不猶豫抓住他的手,將他扯過來當擋箭牌。
“啥?”一回頭就看見這氣勢洶洶的老人,常有仁大驚之下全力出手,順著常月傳來的力量,拉著手轉身就是一拳。
大巧若拙——奇中藏!
結合二人之力,充斥著奇勁的鐵拳勢如破竹彈開老人揮出的斬骨刀,在老人震驚的目光中重重轟在他臉上!
一擊之下,【金弓銀丸......】稱號也太長了的老人打著旋飛向大街的另一邊,一連撞破好幾堵墻,激發出三層樓高的煙塵。
“完蛋!一不小心用了全力。”常有仁戴上痛苦面具,還不忘瞪了常月一眼:“干嘛,拉我當擋箭牌!”
“嘿嘿,這樣好像比較好玩嘛,嘗嘗我們熱血的組合技吧!”
常有仁趕忙跑向老人被打飛的方向,好在他打出的是“防爆型”【大巧若拙奇中藏】,不以殺傷敵人為目的,不會像李沉舟的拳頭一樣,把人噼里啪啦打出去一拳即死。
拳力中大部分奇勁瞄準的方向是破壞敵人的平衡,將之打飛出去,剩余的力量之后還會保護對方不受太大傷害。老人飛出去的場面看著驚人,并不會太大的傷害,只是被打暈過去。
根據慣例,這種情況應該是把對方扶起來說句“承讓”,“多謝老前輩手下留情”云云,雙方推讓一番,留足各自臉面,然后全當無事發生。
可都把人眾目睽睽之下打飛出十幾米了,還怎么承讓啊!
常有仁連忙去尋找官府前輩們的建議,當【斬虎刀】老人醒來時,就看見常有仁一臉歉意的坐在邊上:“老人家,這真不好意思,我這妹子說話沒輕沒重的,她真沒什么惡意。”
再看到邊上淚眼汪汪的常月,老人家心中的氣已經消了大半。
當然也可能是真的打不過。
又是自己在眾目睽睽下先動的手,真認真論起來還有“襲警”之嫌。
加上常有仁他們真誠表達了歉意,這位經驗豐富的老江湖沒有再說什么,在殘亙斷瓦上靜靜點起煙槍,一臉感慨道:“真是后生可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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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雞毛蒜皮的清點后,冬夜的朱雀大街再度回到一片寂靜。白茫茫的大雪中,俠客們三五成群的離開。
今日龍種之爭,唯一的勝者是:
【雁蕩大俠】何三七。
這位出身雁蕩派的俠客出身于市井間,以在街頭販賣餛飩為生。在雁蕩山學成武功后依舊挑著混沌擔子行走江湖,以販賣餛飩為生。
其人今天只是來看熱鬧,大戰結束后樂呵呵的就地擺起餛飩擔子。
如此大規模的俠客爭斗,尋常商販走卒一早便被撤到十萬八千里的和平區域,附近的酒樓夜場也沒法開門迎客。
何三七老伯的“餛飩擔子”變成了最近吃夜宵的唯一去處。
兩邊方才還熱血戰個痛快的俠客們這會兒又在餛飩擔子前匯聚一堂,和下班的公門中人一同,無分彼此對著餛飩擔子翹首以待。
前所未有的盛況樂的何老伯合不攏嘴,在竹片梆子的相聲,不出多時一碗碗熱騰騰的餛飩便已出爐。
常有仁和常月也跟著四師姐各自要了碗新鮮出爐餛飩湯,還未動調羹,碗中的景象已經讓人胃口大開。
美食【何三七雁蕩派餛飩】
白花花的餛飩若出水芙蓉漂浮在豬骨、雞架熬制的鮮美高湯中,再以蛋絲、紫菜、榨菜和蝦干點綴。
若嫌口味還是太清淡,還可就著雪景加上兩小勺辣油,將清澈的餛飩湯染的赤紅。
常有仁勺起一枚餛飩入口,薄皮輕紗般的觸感和肉餡的鮮美便在舌尖爆發開來,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沉浸在鮮香的感覺中不能自拔。立刻放下了矜持,狼吞虎咽將一碗餛飩連湯都喝了個干干凈凈。
這碗餛飩可謂色香味俱全,【雁蕩大俠】哪怕不當俠客了,憑這一手薄皮餛飩也能名滿天下。
就連常月也是吃的滿足,吃完一碗趕忙還想再要一碗。卻被常有仁拉住了,一指餛飩攤前絡繹不絕的長隊,再派一次隊伍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明早他們可還有日班的工作,得早點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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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利維亞的白狼(Gwynbleidd)
指《獵魔人》系列的主人公杰洛特。因為和蕭十一郎一樣,以“狼”為標志,因此在我構思外國背景時,很早決定了兩人會成為交換武器的好朋友。
獵魔人壽命極長,意味著幻世人物的可存在時間.......?
【凄涼王】長孫飛鴻
在《說英雄》系列提及的背景板,山東神槍會孫家的高人。是的,這個“孫家”里的人包括“孫”,“公孫”和“長孫”。
在原作中心懷天下,試圖刺殺奸臣蔡京被元十三限所阻,后準備刺殺皇帝又被諸葛先生活捉。最后因為孫家族人背叛而心灰意冷(在諸葛先生保護下)隱居天牢。
孫家人的無期徒刑:
指原作中【人形蕩克】技術,神槍會不知咋的也開始搞起了生化實驗,用大量活人制造出了半人半鬼,刀槍不入的怪物:【人形蕩克】。
還拿活人去喂養實驗體,基本可以理解為大宋朝的保護傘公司生化暴君實驗體.......
【金弓銀丸斬虎刀,追云逐月水上漂】
出自《蕭十一郎》兩部曲的人物,出場名頭極大,不知不覺便消失無蹤的龍套。
【雁蕩大俠】何三七
出自《笑傲江湖》,沿街叫賣餛飩的武林高手,順手拿來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