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這么一檔子事,官兵們再沒有趕回崗位的必要。半數人身上都帶傷,也累的要死,過去也是給人添麻煩。
常有仁背著常月先行回到了神侯府,在心里默默對還要加班的師姐們道了個歉。
收到消息的小花學姐幾分鐘的功夫就出現在房門前,此時守夜的徐伯才堪堪從倉庫取來醫藥箱。
將手指從常月手腕上收回,小花學姐面色如常。
這“如常”的表情令常有仁心跳加速,以他對小花學姐的熟悉程度,若常月無事,她應該立刻露出寬慰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風,而不是保持著平靜的面容。
但這回他的猜測似乎有些偏離事實。
“她的狀態很好,身體沒有任何問題。”
小花學姐下的定論絕不會有錯,可她又莫名搖了搖頭,補充一句:“甚至可以說,她的身體狀態從未有那么好過。”
常有仁眨眨眼睛:“為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受傷怎么會讓常月的身體狀態更好。
小花學姐雙手抱肩,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敵人的攻擊方式,還是別的什么原因,讓這孩子的身體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本能的開始全力運轉,將全部潛力都壓榨出來提升、強化自己來應對威脅。”
“相比之下,此前的她就好像從未拼盡全力過一般.......”
“額........”
常有仁一時汗顏,以常月平時那個吊兒郎當的模樣,練武時隔三差五就會被給各種美食、游戲將注意力吸引過去的模樣,很難說她到底有沒有過全神貫注將心思投入到武學上去。
但他馬上意識到不對勁,忍不住質疑道:“再怎么說,萬櫻學姐那次她肯定也使出全力吧?”
萬櫻學姐動手時的威勢如冉冉升起的浩日,僅憑爆發的氣都讓人產生不是全力就會被粉碎的環境,常月再怎么歡樂多,面對這種程度的生死危機也該爆發出全部生命潛能了吧?
小花學姐撇撇嘴,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猜測,一:那次你們兩個在戰后一起因體力透支昏迷,回到華都后她先于你醒來,我來檢查時已經回歸了平時的狀態。”
“二:和你們此前遇到的所有險境都不同,這次的襲擊另有......玄機,觸發了常月僅存在于潛意識中,連本人都不知道的“開關”,因此才讓她的身體產生變化。”
常有仁:“連小花學姐你都看不出具體是什么原因嗎?”
噠。
小花學姐用手指在他額頭輕輕敲了一下。
“我是人,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還不在場,怎么能了解當時具體發生了什么。”
常有仁不好意思地揉揉剛才被敲的位置:“說的也是呢。”
小花學姐站起身:“總之,她身上發生的變化不是壞事,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彷佛自動進入了如同“頓悟”、“入定”的狀態,因禍得福,簡直是主人公級別的待遇呢。”
“這......這樣啊。”
常有仁汗顏,將注意力轉回床上的女孩。
專注之下他恰好沒看見背后的奇怪的場景,小花學姐就要離去,提著醫藥箱的門房徐大爺卻還擋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
雖然停頓極短,雙方對視一眼,最終還是徐伯讓開了道路。
在踏出房門的瞬間,小花學姐便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中般消失在了月色中,留下徐伯站在走廊陰影里,彷佛一座沉默的雕像。
一陣風吹過,徐伯也毫無征兆的消失了。
房門無風自動,像是隱形的手輕輕將之帶上。
房間內陷入一片安寧的黑暗。
常有仁沒有離去,身體如同生根般定在床前,沒有離開。
床上的女孩面容一如既往的平靜,讓人不由想起初次見面時的那一眼。這個女孩便是這樣輕飄飄的從天而降,如同誤入凡塵的仙子,一塵不染,無憂無慮、天真,令人見之忘魂。
反應過來時,這個女孩彷佛便成為常有仁生命中的一部分。
黑暗中的男孩小聲道:“今夜真的發生了好過事情啊。”
“不,應該說是自從九龍奪嫡開始以來,真的發生了太多事。”
“太多我不了解的事。”
“熟悉的同學們分成了好多不同陣營,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在華都打成一片。”
“為什么?”
“他們在為何而戰?”
“或許這就是俠客吧,大家都是這個舞臺的主人公,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但正道也不可能大家都想到一處去,結果到最后還是推舉出幾個德高望重的高人上擂臺打一場,決出一個武林盟主。”
煩躁的情緒涌上心頭,男孩不由咂了下嘴:“我到底在說什么?”
沉默了一會,他伸出右手,對著掌心發出疑問:
“為什么.......”
“我在這里?”
渾渾噩噩離開常月的臥室,反應過來時常有仁已經站在了熟悉的演武場上。
【神拳擂臺】
對著一如既往站在擂臺上等待挑戰者的木樁人,常有仁在心中發出感嘆,有段時間沒來到這里了啊。
作為他最初進行實戰訓練的關卡,自從九龍奪嫡開始常有仁就無瑕利用神拳擂臺訓練。
準確的說,在更早的時候他們就開始削減在這邊的訓練,對這位身經百戰的“木樁哥”的挑戰逐漸從每日一次變成每周一次,然后是每月一次,到最后幾乎將之淡忘。
原因很簡單,神拳擂臺會大幅度限制內力使用,而常有仁后來無論修行天水劍法、翻天十六路奇都需要同時鍛煉內力,哪怕最基礎的輕功少了內力都無法生效,在修行武學上,純粹比拼拳腳功夫的神拳擂臺很難起到太大作用。
“開啟無限制模式。”
無限制模式下,自律格斗木樁將會解開一切限制,使用任何能使用的手段對付挑戰者。
在開口之前,常有仁其實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何要這么做。
“請指教......不。”依照幻世的慣例向沒有生命的木樁行了一禮,常有仁忽然搖搖頭:“不,不對,我,我........”
答案自己從口中流出。
“我就是想找人好好打一架,來吧。“
是的,打一架,不是比武,不是對決,他現在所求的只是好好的,和人打上一架!
暴力的沖動在體內升起,常有仁不知不覺發出粗野的喘息,身體本能的伏下,若一匹野獸般前傾。
對面的“木樁”靈敏感應到了他的神態變化,頭頂的頭銜不斷變化。
【難度升級】
格斗專家
↓↓↓↓
格斗大師
↓↓↓↓
格斗之王!
濃濃的黑氣自木樁人上漏出,原本均勻的肢體一點點轉變為接近人體的狂野線條,彷佛有什么野獸的精魂附身到了這具木樁上。
格斗之王,常有仁依舊記得在最初時小花學姐為他做出的示范,一路將格斗專家打到了這個階段。
那一日,小花學姐的瀟灑、游刃有余的應對他至今難以忘懷。
原來,不知不覺,他也成長到了這個階段。
即便如此,現在看向小花學姐時,常有仁依舊感覺她深不可測,看不到邊。
我有稍微接近小花學姐一點嗎?
一絲狂野的笑容浮現在常有仁的嘴角:“現在就來試一試吧!”
格斗之王也做出與他類似,上身前傾若四足行走野獸的姿態。在這內力使用受限的擂臺上,沒人有余力擺出俠客們帥氣的架勢,壓低重心穩固下盤、蜷縮身體減少對敵面積才是正確的姿態。
這也是現在常有仁所追求的戰斗,不需要要什么架勢、招式、理解,他只想和人痛痛快快,用身體,用拳頭拼盡全力打個你死我活!
“來啊!”
二人若兩匹野獸在擂臺中心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