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壞.......!”
小常有仁才喊了一半,就被月公主著急地捂住嘴:“小聲......小聲!要是被看見了怎么辦?”
他好不容易緩過氣來,和月公主一起縮到兒童滑梯下方的小地堡中,常有仁開口:“壞人?是誰?”
月公主:“還沒看到,但我感覺很危險!一定是有人盯上我了。”
常有仁疑惑了:“你都沒看到,怎么知道有危險?”
月公主急躁起來:“總之就是能感覺到,我天生的感覺很靈敏,如果有人對我產生惡意就能感覺到。前些天我就感覺還有其他人注意到我了,沒想到是真的,居然真的有人在這邊的世界會對我不利!”
常有仁大吃一驚:“你前些天就感覺有人看到你?那怎么不早說,還只管跑過來?”
月公主臉一紅:“因為那時我還沒有感到很強惡意,養(yǎng)龍殿........家里的課程又太無聊,忍不住就又偷偷跑過來了。”
常有仁張口,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我去報警嗎?”
“不行。”月公主連連搖頭:“警察看不見我,不對,準確的說他們察覺不到我,你去報警他們聽不懂。”
雖還無法理解“看不到”和“意識不到”的區(qū)別,小常有仁還是很快又想出一個主意:“那你先躲到我家里怎么樣?離這里不遠,幾步路就到。”
“不行不行,不行.......”月公主因為高速思考而不由捂住了頭:“不能去你家,能在這邊的世界找我的壞人,一定是我們那兒潛逃許久的大罪犯,有真功夫,這邊的門攔不住他,不行,不能去家,會給你們帶來危險。”
說到這里,月公主下意識地將常有仁往外推:“不行,你得走,不能連累你.......”推到一半,她又緊緊拉住了小常有仁:“我們也不能分開,他們肯定知道這些天我都和你在一起,找不到我一定會來抓你,你得和我一起逃。”
小常有仁深吸一口氣,用力握住了月公主的雙手:“我明白,我明白的,你先冷靜。我不走,你好好想想,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月公主的俏臉微微發(fā)紅,慌亂的雙眼略微鎮(zhèn)定下來,細想后開口:“我們躲。”
“躲?“
“當務之急是我們不能被抓到,我消失時間一久,我的“家里人”立刻會意識到不對,她們很厲害,很快就會找過來。”
“你不是偷偷跑出來的嗎?你家里人怎么知道你在這里?”
月公主得意道:“我的老師很厲害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卜會算,一定可以找過來,到時候也會幫忙把你和家人都保護起來,就是........”
月公主臉色一苦:“這回我肯定要挨罰了,狠狠地罰。”
“現(xiàn)在還管這么多干嘛?”常有仁在她耳邊提醒:“先躲起來再說。”
“對,先躲起來!”月公主眼神一亮,拉著常有仁就往臨著公園的小山跑去。
在登上高處后,月公主一直警覺的危險也終于露出鱗爪,一個身材高大,渾身黑衣的怪人牽著三只狼犬出現(xiàn)在小公園里,放開繩子的狼犬在公園里到處跑,很快便聚集到了滑梯下開始狂吠起來,兇狠的態(tài)勢嚇跑了不少小孩。
月公主臉色一窒,在黑衣怪人開始順著狼犬前進的方向望過來前跳下松柏樹:“居然是靠氣味,在這里居然不是靠功夫而是靠狗的嗅覺追蹤,我的氣味在普通人中太明顯了,但他們是怎么知道的?”
小常有仁一愣,湊近她認真聞了聞,確認她身上真有異于常人的氣味,并非是單純的體香,還有種超凡脫俗、若花朵般的馨香。
“真的欸!”
月公主白了他一眼:“當然了,我全身上下都是香噴噴的。”
說著便拉起他的手,向公園相反方向跑去。
幾分鐘后,月公主停下來:“不對,這邊也有危險的感覺!”
他們再度爬到樹上追,透過樹葉的縫隙向遠方看去,人群中又突兀出現(xiàn)一個怪人,驅使著兩條興奮獵犬在往這邊靠來。
追蹤的月公主的怪人不止一個。
月公主拉起常有仁的手,再度向另一個方向跑去。
之后常有仁的記憶變得有些模糊,只記得他在月公主的帶領下不斷改變逃跑的方向,眼前的景色不斷變化,熟悉的公園景色變成了錯綜復雜的迷宮,耳邊不斷響起獵犬的吠聲,時遠時近,最近的時候彷佛就在耳邊回響。
不得不說,追蹤者選擇依靠獵犬追跡而不是人類自身擁有的功夫十分正確,人的視覺總有盲點存在,再完美的包圍網(wǎng)都有漏洞,到時真會被月公主先天靈敏的感知和幸運鉆到空子,恰好從死角逃離。
但獵犬的鼻子不會,它們只需要順著氣味不斷追跡,不斷壓縮月公主的活動空間。
“不行!”跑在前面的月公主忽然轉過身來:“不能這樣繼續(xù)下去,他們是在追我,我們得分開。”
都到了這份上,常有仁毫不猶豫的搖頭:“我不。”
月公主都快急哭了:“這不是游戲,我認真的!那些壞人只是要抓我,都和你沒關系!”
常有仁還是搖頭:“我才不要!”
獵犬的叫聲若催命鈴般越來越急促,月公主臉色發(fā)白:“你躲起來,我們得想個辦法。”
“什么辦法?”
“我來殺.......打倒幾頭獵犬,這樣才有機會繼續(xù)逃走。”
月公主不由分說就把常有仁推進灌木叢的缺口中。
常有仁眼前一陣混亂,眼看著幾頭獵犬自遠處奔來,月公主忽然從樹上跳下,一腳將其中一頭踢飛好遠,接著一掌拍在右側獵犬腰上,也是一擊將之打飛出去。
便是這么電光火石的剎那,三條獵犬中的兩條就倒在地上只有嗚咽的勁,可月公主終究還是個孩子,拼盡全力還是讓最后一只獵犬發(fā)出警報。
好不容易追上一掌打倒最后的獵犬,一道黑影已經(jīng)從遠處山上“飄”了下來,每一步都跨越好大一段距離,三五步就已經(jīng)追到常月身前:
“終于找到您了,【天恩十全】,月公主殿下,趁著神侯府的爪牙不在,請速速隨我來。”
嘴上說著禮貌,可那人卻手上直挺挺抓向女孩,毫無尊敬的意思。
月公主一縮身子躲過了攻擊,口中大喊:“我才不要。”
“你們是華都的通緝犯,我才不會跟你走。”
“您定是被神侯府,自在門的奸人給蒙騙了,她們才是妄圖奪取天下的惡人,我們“回唐集團”才是幻世的正統(tǒng),只有我們才知道如何正確使用您的天賦!”
“天衣老師才不是壞人,你們騙人。“
幾個起落,月公主已經(jīng)落了下風,縱然有十全之天恩,幼童的體力卻是有限,她先和常有仁在公園奔逃許久,又強行在現(xiàn)世爆發(fā)內力擊昏獵犬,本就累的不輕。
若不是黑衣人心有顧慮,不想傷害到她,恐怕早就被拿下。
躲在一邊的常有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從月公主突然暴擊擊倒獵犬再黑衣人從山上飄下,電光火石間兩人展露的動作根本非常人能及,常有仁太清楚自己貿然跳出去只會平白讓女孩分心。
該怎么辦?常有仁的大腦高速思考,試圖找到辦法,目光掃過月公主躍下的大樹,他突然得到靈感,躡手躡腳向樹上爬去。
月公主忽然大喊:“天衣老師,你終于來了!”
黑衣人一驚,趕忙回頭望去。
結果一無所獲。
黑衣人回頭獰笑道:“好一位天恩十全,真是思維敏捷,竟然會詐我!”
“才沒有騙你!”月公主趁此機會跑出一段距離,黑衣人步步緊逼,又一次將月公主逼到死角。
女孩故技重施:“天衣老師!”
黑衣男子哪還會再度受騙,開口大笑:“這回您可騙不了我!”
冷不防頭頂尖銳的風聲襲來,常有仁抱著一塊巴掌大的石頭自樹上重重砸落,精準地砸在了他的頭上!
“啊!”
黑衣人吃痛大喊,常有仁面露喜色,卻看見月公主焦急地跑來,似乎在喊些什么。
胸口一痛,眼前已被血色覆蓋。
那黑衣男子吃痛一揚手,那尖銳的手刀竟然將常有仁前胸剖開,傷口從左肋下方一直延伸到右肩。
鮮血不要錢般涌出,好疼!他想喊疼,卻連喊疼的力氣都失去了,彷佛所有氣力都隨著鮮血一并流出身體。
若是在正常人類的范疇,頭頂挨了常有仁這般自上而下的砸擊足以致命,可習武之人生命力遠超常人,黑衣男子挨了一擊卻還有余力反擊,拼命一擊將常有仁重創(chuàng)。
發(fā)出這一擊后,男子也到了強弩之末,被追上來的月公主憤怒的以雙掌拍在胸口,吐出一大口血,隨即再無戰(zhàn)意,捂著頭上的傷口遠遠逃出,口中破口大罵:“他媽的,居然是這中途消失的小鬼!你怎么敢?!“
“格老子,我李神通........終日打鷹!竟然叫雛雁啄了眼!功虧一簣啊!”
哀嚎聲越響越遠,突然在半途逐漸轉換為慘叫:“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為什么出不去,這是什么怪物,救命,救命,王爺救我!啊啊啊啊!”
星斗盤旋,天地變異,眼前的花草樹木,山水風云都在翻騰,彷佛有意志般從四面八方涌向逃跑的黑衣人。
黑衣人如落入水中之人,奮力掙扎卻怎么也夠不上岸。
風景,竟然是風景將他淹沒了!
殺風景!
耳邊聽見月公主驚喜的喊聲:“天衣老師!”
月公主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天衣老師!天衣老師,你快救救他吧!都怪我,怪我........”
失血已經(jīng)讓常有仁看不見眼前的光景,冥冥中感覺似乎有人走到他身前,小心翼翼的檢查傷勢。
溫柔最終化為女子的一聲嘆息:“傷口太深了!”
“怎么會。【自在神通】不是有活死人肉白骨的療傷神通嗎?怎么會救不了他!”
女子嘆息道:“可這里不是幻世,這孩子也不是幻世之民,救不了,救不了!”
說到最后,天衣老師的語氣也帶上了無法抑制的不甘。
若是在幻世中,她有太多方式能挽回眼前的生命,可這里是在現(xiàn)實,十成功力出不了一成,做不到活死人肉白骨、傷口治愈的效果,而此處距離幻世的入口尚遠,在將男孩送到前,恐怕其就會失去生命。
月公主忽然站起身。
常有仁耳邊聽見天衣老師的驚呼:“月公主,你要做什么!”
刷拉一聲,帶著花朵馨香的液體灑在常有仁胸前。
“血,血,血.......我的血.......”
月公主虛弱的聲音響起:“真龍血是補天材,用我的血代替內力真氣,這應該夠了吧?”
“天衣老師,你的御氣神功能操控天地大勢、諸天卦象為己所用,那一定也能控制龍氣吧,用龍氣,最精純的龍氣來治愈他。”
“但你若消耗掉這本源龍氣,天生就要比其他真龍種子殘缺一角半爪,大好前程付之一潰,再無復起之機!”
“我.....我不要了!”月公主大喊:“反正,反正我本來就不喜歡當龍種,太累了,要承擔整個天下太累了!”
“他救了我,我連他的命都救不了,那還當什么龍種。”
只沉默了短短片刻,天衣老師便明白了月公主的決意。
“我明白了,或許對你這般性情而言,就此退出龍種之爭更好。”
于是乎,風水再轉,朦朦朧朧中常有仁看見無數(shù)見過的、沒見過的風景在眼前轉過,最終化為一幕無數(shù)神佛所組成的圖像。
“【大曼荼羅法陣】,疑真疑幻,亦真亦假,實虛幻滅之間交替堆疊,生即是夢,夢即是生,無有區(qū)別。”
“生不在來:生不在去,生不在現(xiàn),生不在成,生是全機現(xiàn),死是全機現(xiàn)。”
“我將你的生命渡給他,真龍的生命力能治愈他的傷勢,你們的生命將融為一體,再無分別!”
“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云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于宇宙之間,隱則潛伏于波濤之內。”
“作為代價,月公主你將在所有人的記憶中隱去,隱于虛幻與真實,有與無的邊界,直到命定的那一日到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你便是那遁去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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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天衣居士
自在門祖師,天下第一奇人韋青青青之次徒。
因為天生體虛,經(jīng)脈受損無法修行上層內功,因此轉而修行機關、陣法、奇門遁甲之道,能操縱存在于天地萬物的“氣”來對敵,在敵人眼中則彷佛諸天神佛都向自己殺來。
大曼荼羅法陣可借神像佛像之力,將敵人“過去的夢”轉移到“現(xiàn)在的時空”,真即是假,假即是真,永困其中,無法自拔。除非施法者開陣,否則永固陣中,癡見慢疑,蓋障之昧,永墮煩惱虛華里。。
不要問筆者寫的是什么玩意,因為原文就是這樣寫的(笑哭)。
論為什么《驚艷一槍》的分類是“仙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