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拂,刮動路邊的假楊樹,樹枝“簌簌”震顫,卻沒有樹葉掉落,馬路上的灰塵被風裹挾著襲向秦禮,氣血微動,將灰塵隔絕身前。
秦禮漫步在蕭瑟的馬路邊,兩側長滿空蕩蕩的三十余層樓房,墻皮枯黃,早已看不出原貌。
古星就像資源枯竭的礦區,人走后,留下一片狼藉。
他準備去圖書館躲躲,等王鶴離開再聯系天蓬,幫他尋找一下畫中位置。
剛走幾步,通訊器作響,是圖書館的女同事陳雅打來電話,讓他趕緊去萬江酒店,館內眾人要慶祝秦禮加入圖書館。
人都到齊了,只差秦禮。
秦禮正好沒吃東西,肚子餓得慌。
叫了輛出租車,一路都在聽司機大哥炫耀,他兒子考進了古煉氣術特長班,下車前,秦禮贊道:“恭喜。”
他也在恭喜古仙路又多一位志同道合之輩。
萬江酒店十三樓,今天人到的確實很齊。
百余平的包房內,餐桌魚頭隨意擺著,也沒特意講究。
秦禮還沒到,眾人還沒開席,唱歌、看球賽、打牌的皆有。
保安老頭坐在角落里,看著通訊器里的女主播,嘿嘿傻樂。
他見秦禮到來,直接走到他身邊,呲著黃牙,小聲道:“元始,你遲到了。”
秦禮目光一凝!
氣息如潮水般砸向保安老頭!
“嘶——你想整死我啊!”保安老頭臉龐漲紅罵道,然后快速小聲說著,“我親弟弟是太白!”
氣息收斂,兩人頗有默契的離開包房。
“老吳是我發小,他請我跟弟弟幫忙,讓你加入巡古、圖書館。”
“你小子啥眼神,別看我是保安,我馬子可是咱圖書館館長!”保安老頭驕傲道。
秦禮感覺他滿嘴謊言,沒一句實話,偏偏又找不到緣由反駁。
“你早就認識我了?”秦禮問。
保安老頭知道秦禮想問什么,坦誠道:“沒錯,那天我是故意逗你玩。”
長吸氣,呼氣。
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覺再現。
“你又進階了對吧?”
“現在是六境煉氣士?”保安老頭摸著下巴不確定道。
不等秦禮回答,他解釋道:“別看我是個沒修為的普通老頭,我弟弟可是大人物,耳濡目染下,我眼力見比一般人高。”
秦禮狐疑點頭。
靜等老頭擺明真意。
“我聽我弟弟說,你搞了九幅畫,正在定位畫中位置?”他見秦禮露出猜疑神色,漫不經心解釋道,“別誤會,天蓬剛才給我弟弟打電話的時候,我在身邊,天蓬猜測對你很重要,特意幫你問了嘴我弟弟。”
秦禮心中記下天蓬一份恩,然后點頭。
“拿出來我看看,我這人修為不行,年輕時走南闖北,見識還算廣。”保安老頭接過九幅畫,不斷點頭。
不足一分鐘,他還給秦禮,肯定道:“我還真知道畫中位置在哪,大多在新生命星,剩下不在,馬上也會在了。”
秦禮追問他這是什么意思。
保安老頭說新生命星正在虹吸九星人口,大量九星人趁著新生命星政策寬松,往那搬遷,還有一些研究機構、源家族,也在搬至新生命星。
“我建議你去新生命星,那里靈氣充裕,公開意境固化地眾多,大藥遍地,隨便吃點、拿點,都能輕松進入方士境。”
“小秦,你趕上好時代了,以前哪有這種好事。”
說著他又傳給秦禮一份資料,說是太白金星珍藏資料,見秦禮是老吳推薦的,才跟他共享。
資料詳細記錄著新生命星的公開意境固化地、常見的大藥等,其中一種名為“雷淬草”的東西,服之可直接踏入熔爐境!
秦禮呼吸一重,等待保安老頭下文。
“老吳跟我是過命兄弟,他把你推給我,說明認可你,那我也送你個禮物。”保安老頭稍作停歇,認真道,“我會幫你去求我弟弟,讓他給你一個去新生命星的機會!”
“像你這么有天賦的古煉氣士,留在古星就是犯罪。”
秦禮眼眸一亮,一句“謝”字不等出口,樓梯拐角傳來王鶴的憤憤大喊:
“李老二!你真特碼不是東西!”
“又裝成你哥哥騙人!”
“新生命星如今風云突變,九星、源家族、昆侖、真仙班幕后主使,都虎視眈眈盯著新生命星一舉一動,這時候你把小秦騙去那里,你是想害死他嗎!”
李老二,也就是巡古太白金星,聳聳肩。
被揭穿身份也不慌,坦誠回道:“溫室里結不出仙果,去那里歷練歷練,長長見識,有利于后面修行。”
秦禮反應過來,合著面前是太白金星偽裝成他哥哥,忽悠他去新生命星?!
這老東西演技真高啊,剛才要不是王鶴出現,他“謝”字都說出口了。
沖王鶴投以感激眼神,依照王鶴所言,新生命星目前絕對是一個大雷區。
“元始,別聽王老頭危言聳聽,你是我招進巡古的,我不會害你。”太白語氣一頓,補充道,“老吳可是我兄弟!”
“怎樣?去不去?”
秦禮搖頭:“我爸媽不讓我出遠門。”
“切。”太白自知沒戲了,聳聳肩離開,留下一句話:秦禮轉變主意,隨時去找他。
秦禮轉而看向王鶴,誠懇道:“王老,謝謝您,但我真不想修……”
王鶴擺手堵住秦禮后面的話,說出來意。
他仔細思考了秦禮手中九幅畫,認出全部地址。
重新說給秦禮聽,與太白金星說的沒一個相似,王鶴又從通訊器調出實景資料進行佐證,該信誰,一目了然。
他指著其中兩幅畫說道:“這兩幅畫都在古星,我可以先幫你搞定進入‘黃山湖’權限,剩下那個,我可以幫你想辦法。”
王鶴全程不提回報,秦禮又不想錯過仙意,斟酌一番,決定同意,至于血河鍛體,大不了聽一聽,不練。
黃山湖在父母工作的小城隔壁市,秦禮還能順路探望一下父母。
二人敲定一些細節,約定好明晚動身,王鶴急匆匆離開,去幫秦禮搞定進入黃山湖權限。
秦禮嘟囔著以后要小心太白的話了,正準備回包房吃口東西,女同事陳雅推開門。
蒼白臉龐滴落著污濁血漬,雙眸空蕩蕩,腳下踩著一座糜爛的蓮花臺,沖向秦禮。
恐懼、令人生厭的感知,充斥在秦禮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