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俠揮劍,生機盎然,朝陽下,如風如靈。
青衫揮劍,氣勢滂沱,赤陽中,如山如岳。
耄耋揮劍,韜光內蘊,夕陽里,如天如地。
……
一幅幅精妙意境畫重疊、交織在一起。
云靄里,仙人舞劍,他的一生蘊含在劍招里,印刻在秦禮眼中。
少年時意氣風發;青年時睥睨世間;老年時鋒芒內斂。
秦禮身有所悟,垂落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成劍,跟隨意境里的仙人劍招比劃起來。
陳尋皺眉,任由他喝問,秦禮無動于衷。
頭頂云靄漸散,霞光隱入秦禮體內消失不見,陳氏長輩曾說,三峰各蘊一道精湛法門。
迄今為止,除卻太上峰法門被族長悟到,其余二峰,均無人領悟。
山風搖曳,眨眼間呼嘯,刮得他臉皮疼。
回首望向陳小漁,大喊道:“族長當年領悟太上峰意境法門,也這么夸張?”
陳小漁寒著臉搖頭。
并非否認,而是她不知。
潭水“咕咚咕咚”鉆出大泡,然后炸裂,水滴四分五裂,濺射到周邊。
山谷內,忽然變得喧囂起來,唯有秦禮位置,靜謐如初。
倏忽間。
風止,谷靜。
陳尋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草尖根根佇立的“簌簌”聲。
草尖?
他一怔,趕忙低頭,卻見翠綠的草尖亦如玄劍般筆直。
“噌”——陳尋傻眼,他竟從草尖飛拔里聽到了一絲劍鳴。
它們匯聚到秦禮右手,將之包裹成一個“翠綠色圓球”。
陳尋額頭青筋跳動,隱有不好的預感。
他大喝:“元始!你要干什么!”
秦禮無動于衷,匯聚右手的草尖代替他回答。
嗖——草尖向四周激射,陳尋立刻喚出“金光罩”。
砰——翠綠草尖插進石頭里,鉆出一條蜿蜒裂縫;
嗤——翠綠草尖插進樹干里,留下一條細小孔洞。
……
草尖輕而易舉破開金光罩,陳尋欲言,草尖擦著他嘴巴飛過。
鮮血淋漓,血珠滴答滴答掉落。
而后連綿的草尖駛來,擦著陳尋身體飛過,留下一道道鮮血淋漓的紅痕。
他捂著嘴,剛想求饒,就被草尖打到嘴巴,還沒等出聲,便被草尖淹沒。
陳小漁同樣凄慘,肩膀衣服被劃破,紅痕印在白皙肌膚上,好似一個打扮精致的乞丐……
云靄散盡,山谷巨震,轉瞬響徹整座通天峰。
本在談事的陳玄峰一怔,茫然看向窗外:“地震了?”
……
新生命星,權貴匯聚地。
佇立在鬧市的宏偉寺廟上空,浮現一尊面容模糊的大佛。
金光璀璨,以寺廟為中心,快速四散。
人照之,心境祥和;獸照之,停止狂吠。
大佛彌散,一位面白唇厚的俊美小和尚從寺廟里走出。
道路兩側跪滿虔誠的信徒,齊聲大喝:“恭迎佛子出世!”
……
森林深處,竹子搭建的私塾里。
清朗讀書聲化作一道道字符,自私塾四散。
野獸趴伏,像模像樣,學人讀書般嚎叫;
植物直立,枝葉震顫,像人學習般搖曳。
門開,走出一位身高兩米二三的肌肉壯漢,寬松的儒袍被他穿成緊身衣,儒童手持古書籍,滿嘴之乎者也。
仙宮開啟當日,八圣、昆侖、源家族、真仙班,匯聚近百萬人,投入其中。
血霧彌天,無一活口。
而今,仙宮趨于穩定,八圣通知他和佛子,該出世了……
身旁私塾老師遞上消息,說古仙路無甚變化,唯有陳尋直言,他不如元始。
雖自降第四,卻不服第一、第二,揚言要和他們做過一場。
儒童含笑點頭,把古書籍放到老師懷里,直言:“他在哪?”
他,指的是佛子,儒童眼中只有佛子一個對手。
其余人,何足道而?
……
通天峰,秦禮識海巨震。
通天峰霞光聚集在他識海里,化作一?!住?,揮發著璀璨光芒,照的昏暗識海光亮如晝。
“劍胚?”秦禮有所悟,一套名為“青萍劍法”的淬煉識海法門,隨著劍胚一并刻在他腦子里。
雨滴無需秦禮牽引,它主動從黃庭脫離,徑直“回家”,一口將“劍胚”含住,包裹其中。
肉眼可見,劍胚開始蛻變。
秦禮回神,通天峰一行,收獲極大。
睜開眼,一晃神:“這是哪?”
“通天峰……塌了?!”陳玄峰站立半空,目瞪口呆。
他剛接到佛子、儒童正式出世盛景,可與眼下比,那又算什么?
如果塌的不是陳氏通天峰就好了。
先前三峰并立,不分高低。
而今,通天峰塌成廢墟,塵土飛揚,只剩孤零零的雙峰佇立。
“到底發生了什么?”陳玄峰滿頭霧水。
他怒不可遏,卻被疑問淹沒。
靈光一閃,想起剛把通天峰、元始峰的內里權限給了太白金星和元始,不出意外,元始會拿到通天峰的內里權限。
“長老!通天峰沒了!”陳尋從廢墟中爬了出來。
他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無比凄慘。
“都是元始搞的!”陳尋咆哮大喊。
塵埃落定,械人從廢墟里把陳小漁挖了出來。
她渾身灰撲撲的,方才以為要被秦禮害死了。
見陳玄峰望向她,口徑與陳尋一致,認定是秦禮弄塌了通天峰。
秦禮推開淹沒的巨石,渾身干凈,坦然走出,瞧見半空的陳玄峰臉色黝黑,先聲奪人:
“陳長老,您也沒說通天峰會塌啊,差點把我砸死!”
砸死?
陳玄峰好懸一口氣沒上來,渾身上下連個灰粒子都沒有,怎么砸死?
他冷漠下令:“都關起來!”
械人把秦禮、陳尋、陳小漁一并堵住,陳尋不忿大喊:“長老,不關我事?。 ?/p>
陳小漁眉頭皺起。
秦禮淡然接受,直言他是被冤枉的。
陳玄峰兩側太陽穴青筋狂跳,通天峰塌了,他必須拿出一個交代。
巡古這兩人,怎么跟災星一樣?
不對!
他一怔,立時沖向元始峰,將感悟意境的太白金星拽出來,沒收他元始峰內里權限,態度強硬,堅決不讓他待在里面。
……
砰——休息中,天蓬幾人被基因械人踹開門,舉槍包圍。
未迢迢、南宮婉、天蓬,三人被趕到一樓,周邊是雙眸閃爍紅光的基因械人,它們處于戰爭模式。
“怎么回事?”天蓬吆喝著,卻沒人搭理他。
忽然——他心頭一蕩,想起方才的巨震,以及消失不見的通天峰,心臟“撲通撲通”狂跳。
想法愈演愈烈——小秦把通天峰弄塌了?
天蓬率先懷疑秦禮,甚至沒懷疑太白金星。
……
秦禮被軟禁了。
他和陳尋、陳小漁,被關在同一間房子里。
在陳氏調查清楚前,三人都有弄塌通天峰的嫌疑。
盡管初始證據顯示,通天峰倒塌與秦禮脫不開干系。
“自從遇到你,我就沒一件好事!”
“元始,你有掃把星君古仙基因是吧!”
“乖兒子別生氣。”秦禮安撫道。
“你——”陳尋想起先前賭約。
默然不語。
他十分篤定,通天峰絕對是秦禮弄塌的!
陳氏一脈在通天峰感悟幾十年都沒事,秦禮第一次進去就塌了,哪有這么巧合的事?
偏偏秦禮還悟到了通天峰意境!
待會,他一定和長老狠狠控告秦禮!
識海內,米粒劍胚在雨滴包裹下飛速蛻變。
識神、通幽、神照,修神三境,隨著劍胚蛻變,一并蛻變。
走過一遍的煉氣士修神三境,與劍意交織,亦如少俠的意氣風發,多了絲盎然。
陳小漁微蹙眉,望著含笑和陳尋扯皮的秦禮,態度微變。
他身上確實有股令人心境祥和的氣息。
難怪小陳愿意跟在他身邊。
她、小陳,很需要這股祥和氣息。
夜,在燈火通明的挖掘中到來。
陳氏械人進進出出,挖掘倒塌的通天峰。
門外,響起太白金星的腳步聲。
印在秦禮識海里,照出太白金星身影。
睜眼,站起身。
老太白躬著身子,好似小偷般撬開門,推開半邊門縫,擠了進來。
“元始!”他眸光一湛。
瞧著秦禮感慨萬分。
年輕時,他被人稱作“禍星”,走到哪,哪有麻煩。
可與秦禮比,他那些經歷不值一提。
初次進入陳氏,就把三峰弄塌一峰,引用陳玄峰的話,秦禮再待幾天,會不會給陳氏弄的家破人亡?
“陳氏要研究你?!碧捉鹦乔屏藥籽蹮o妄災的陳尋、陳小漁,湊到秦禮身旁,悄聲說,“陳氏有他倆信息,基本確定通天峰倒塌跟他倆無關,準備把你‘切片研究’。”
老太白說的話有夸張成分,但陳氏確實想通過研究秦禮身體,探查通天峰倒塌與他有沒有關系。
秦禮欲言,老太白揮手止住,直說他安排好了,讓秦禮今晚離開陳氏。
“老太白,你——”秦禮看出老太白付出了很大代價,心有擔憂,老太白揮手,說,“你留下有用?離開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p>
秦禮深知不是矯情的時候,瞧了眼陳尋、陳小漁,問:“能帶幾個人?”
老太白心領神會:“兩個。”
秦禮直接撲上前,手做刀,砍在兩人后脖頸,把陳尋兩人砍至昏迷。
拎著陳尋,肩扛陳小漁:“走?!?/p>
這兩人對陳氏很重要,也是秦禮的籌碼。
屋外,小陳開著飛艇等候多時。
目的地是八圣所在的新生命星通道。
巡古在新生命星有一個尚未暴露的安全屋,作為秦禮進入天宮前的藏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