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看向兩位好友,微搖頭。
它不確定。
秦禮收劍,鯉飛無頭尸首漂浮湖泊表面,他體內(nèi)流淌出散發(fā)惡臭的綠血,染綠了湖泊。
“好惡心。”陳小漁捂著鼻子嫌棄道。
大狗、巨蟒、大猩猩驅(qū)散其他異獸,三獸鼻子一聳,露出嫌棄。
“好端端的人不當,非要當魚人丑男。”大狗諷刺道,三獸一言一語,說起許多異獸想當人,卻做不到。
鯉飛倒好,從人變成獸。
定睛瞧了幾眼,大狗篤定說:“魚人丑男身上有股跟假仙意一模一樣的惡臭。”
它又看了秦禮數(shù)眼,還有一句話藏在心中沒說:“秦禮身上有股跟古仙意一模一樣的芳香。”
假仙意?
秦禮若有所思,這是大狗第二次提及“古仙、假仙”。
昆侖的新人類都與鯉飛相仿,確實不像人。
早前他還在想,新人類返古的哪些古仙?
他自認熟讀古書籍,確實沒發(fā)現(xiàn)與他們相似的古仙。
即便猴仙前輩,雖是獸成仙,仍有一股獨特的“古仙”韻味,非鯉飛這些新人類似得體態(tài)猙獰。
難不成昆侖新人類是從“假仙意”上有的靈感?
秦禮有所悟,縱觀古書籍、修行路,古仙路不提倡“血統(tǒng)論”,古仙不以血統(tǒng)論高低,而以修行論高低。
經(jīng)由大狗吐槽,秦禮有個大膽猜測,昆侖新人類的核心,是以“假仙意”為主!
甚至他懷疑,真仙班仙意也是如此!
而這,也是早前十圣大力扶持昆侖、真仙班,卻不愿使用“昆侖法門、真仙班仙意”的原因……
畢竟,沒人想變成喪失理智的丑八怪。
秦禮佯裝不經(jīng)意間問詢:“古仙意與假仙意水火不容?”
大狗三獸,異口同聲咆哮:“當然!”
它們舉例,仙宮外景地有兩個區(qū)域,一個是現(xiàn)在的草原,古仙異獸后裔為主,看不見、摸不著的古仙意居多,猩紅霧靄就是假仙意吞噬古仙意的一種具象手段。
七彩霧靄外,被它們稱為“貧瘠地”,那里充斥著大量假仙意,其中最具代表的是“腐肉團”,內(nèi)蘊假仙意,可吞噬一切。
腐肉團內(nèi)確實有一絲渾濁仙意,別人感知不到,秦禮感知的清楚。
他想起天心藤山谷,殺戮仙意與渾濁仙意水火不容,若非他介入,還會一直廝殺下去。
“渾濁仙意是假仙意?”秦禮心中呢喃。
大狗轉(zhuǎn)瞬又情緒低落,悲傷道:“祖上曾說,有位古仙劍客前輩死去,被束縛在貧瘠之地,日夜遭受假仙意侵蝕。”
它詳細描述出古仙劍客受刑地。
秦禮眼微瞇,大狗說的不正是斬祟主人嗎!
古松炙烤、鎖鏈纏身、腐肉吞噬、渾濁仙意侵蝕,贈劍后,化作齏粉彌散。
大狗目的明確,指引道:“祖上曾言,想救前輩只能靠掌握古仙意的生靈。”
當下無仙,古仙意式微,它們也沒辦法,無奈看著古仙劍客前輩骸骨遭罪。
斬祟被清徽仙子贈予的仙意劍鞘遮蓋,它沒認出斬祟真身。
時間太過久遠,只靠祖上流傳的三言兩語,很難篤定秦禮手握的就是斬祟。
小陳三人不知道秦禮跟大狗在交流什么。
只見大狗時而諷刺咆哮,時而低沉嘶鳴,秦禮若有所悟,受益匪淺。
三人唏噓不已。
分明和秦禮一直在一起,怎么轉(zhuǎn)眼間就能操控異獸了呢?
小陳想起秦禮先前說有些修行感悟,急切閉關(guān),心想,是那次讓秦禮學會了異獸語言?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也忒大了。
她忽然明悟陳玄峰長老讓她跟在秦禮身邊的緣由了,怕是從通天峰倒塌里,悟出秦禮運勢驚人,才生出這個想法。
咚——仙宮一蕩。
秦禮先前殺鯉飛的場景被重放。
他從異獸群中走出,干凈利落一劍殺死鯉飛。
大狗等異獸對其俯首,好似是異獸的“王”。
事實證明,牙醫(yī)確實很受尊敬。
當然,也很賺錢。
……
“是他?!”儒師孔凌望著天空一怔。
他沒想到鯉飛死的這么快!
沒想到秦禮這么干凈利落,鯉飛連點抵抗都做不到。
更沒想到……
“那群異獸是怎么回事?!”
“區(qū)別對待嗎?”
一向文雅著稱的他,忍不住想罵獸。
他瞧見那條卑鄙的巨蟒,土褐色雙眸里,竟然蘊含著“諂媚”!
方才追他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孔凌深知,依照秦禮性子,絕不會收手,鯉飛死,下一個就要輪到他了。
他決定先避一避。
倒不是懼秦禮鋒芒,而是對秦禮身旁的大獸們感到棘手……
……
“師兄,他好像變強了。”尼姑小師妹望著天空喃喃說。
慧光冷哼一聲,佯裝不屑:“不過如此。”
“師兄,我們?nèi)ツ模俊?/p>
“躲躲……不是,先去內(nèi)景地,尋覓佛祖留給咱們的機緣。”慧光訕訕一笑。
跟他平分秋色的大猩猩竟然成了秦禮“小弟”?
傻子才會湊上去挨揍,單憑那三頭猙獰大獸,秦禮都能在仙宮外景地橫著走了。
回悟先前被大猩猩追逐經(jīng)歷,慧光不禁想起他打游戲最痛恨的一種行為——開掛!
仙宮投訴窗口在哪啊?
有人作弊!
……
“是小秦!”奔襲途中,天蓬抬頭,總算有了個好消息。
瞧著小秦身旁那些氣息渾厚的大獸,不禁苦從心中來。
同樣是巡古人,同樣是進入仙宮。
小秦過的什么神仙日子,他過的又是什么苦逼日子?
剛靠著太白金星斷后,擺脫追殺,又遇上一群神經(jīng)病追殺。
未迢迢愁悶的臉上,難得浮現(xiàn)一絲喜色。
她催促道:“快走吧,趁著‘它們’還沒發(fā)現(xiàn)。”
南宮婉悶悶不樂,仙宮探險跟她想象中不同。
她想家了……
晦暗天空,忽然照下一道璀璨光柱!
未迢迢率先被照中,而后是天蓬、南宮婉。
三人一怔,一股強烈的拉扯感襲來。
眼前一黑,天旋地轉(zhuǎn)。
恍惚間,未迢迢耳畔響起萬眾吶喊:“恭迎圣女降臨!”
……
內(nèi)景地,山巔。
趙軍站起身,瞧著遠方一閃而逝的光柱不解。
光柱里,充斥著一股他從未見過的韻味,似乎還要強于玄士境。
可惜消失太快,還沒來得及感悟就不見了。
“是錯覺嗎?”趙軍皺眉呢喃。
望著天空消失的秦禮身影,面露寒光。
秦禮又在給他找麻煩,竟然殺死了鯉飛!
昆侖耗費數(shù)十年心血,堆積出一個鯉飛,被秦禮毀了……
可以想象,昆侖得知會多么憤怒。
趙軍漠然回神。
秦禮身旁那些異獸不足為慮,等秦禮踏入內(nèi)景地,他會親手殺死秦禮,當做與八圣接觸的投名狀。
……
鯉飛死,爆出一個五立方米的納戒。
內(nèi)里“血食包”占據(jù)五分之四空間。
陳尋取出,大狗憤怒一吼,將血食包震碎,煉氣士鮮血滲進草地里,草根愉悅繃直身子。
它說,在血食包血液里,感受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古仙修士氣味。
秦禮大概明白它的意思——古仙路修士氣味。
納戒里,還有一道修身法門,秦禮神色一震,他正缺修身法門呢。
等拿在手里一瞧,面露嫌棄,頓感失望。
這是“新人類修身法門”,想修行,需向鯉飛似得催熟體內(nèi)“古仙基因”。
秦禮才不會走“新人類”這條路。
他恍然想起一件事,吳教授當年把他古仙基因數(shù)據(jù)封存,他至今不清楚自己的古仙基因是什么。
湖底微蕩,鉆出一個細小水泡。
像是魚兒吞吐,湖面滿是小水泡,混入其中,很難發(fā)現(xiàn)異樣。
秦禮眼微瞇,提劍。
他身處天人合一,感知強盛。
識海中照出湖底一只猩紅雙眸的怪物。
大狗三獸渾然不覺,還在瞧著秦禮蹙眉想事情,總感覺秦禮身上有股極其熟悉的感覺,硬是想不出源頭在哪。
咚——蟾蜍狀巨獸從湖底跳出,背部長滿附著車輪大小的濃泡,四肢細長、有力,布滿倒刺的舌頭,身子還在空中,就已經(jīng)卷向秦禮。
“小心!是假仙異獸后裔——烏毒蟾蜍!”大狗嘶吼,它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晚了,拼盡全力護向秦禮身前。
巨蟒和大猩猩同時撲向蟾蜍,烏毒蟾蜍醞釀許久,動作快它們一步。
天地似乎變慢了。
秦禮看到了蟾蜍舌頭卷來的三個落點。
他沉心、屏息。
斬祟“殺”招,醞釀已久。
琉璃色自體表一閃而逝,破陣積蓄,匯聚劍中。
與“殺”交織、相融。
秦禮拔劍,天地間只剩斬祟出鞘的劍鳴!
前刺,殺意裹挾破陣,化作一道猩紅直線,從蟾蜍頭部刺進,自尾部沖出,一閃而逝,刺向天際!
天地流速恢復(fù)。
烏毒蟾蜍一怔,似是不理解它醞釀許久的殺招,為何會被“古仙美味”發(fā)現(xiàn)。
平平無奇的劍,竟是那把劍?!
噗——血肉紛飛,當空炸成血雨。
掉落湖面、草地,濺起滋滋啦啦的毒霧。
秦禮收劍,第一次使用“斬祟-殺”招,效果不錯,約有方士五境實力的烏毒蟾蜍,連抵抗都做不到。
當然,也得益于他強大感知,提前發(fā)現(xiàn),早做準備,不至于手忙腳亂。
小陳目光一凝,分明一直在一起,秦禮實力是怎么光速變強的?
她很確認,秦禮比她父親方士二境,領(lǐng)悟兩個上品神通時,還強!
那道陌生殺招聳人聽聞,旁觀亦能感受到其中磅礴的殺意!
陳小漁心有余悸,有些感激小陳先前扇她的幾巴掌了。
“禮哥牛逼!”陳尋興奮大喊,早就忘記他是秦禮的人質(zhì)。
大狗三獸此時湊到秦禮面前。
終于明白熟悉感出自哪里了!
六顆渾圓眼珠子,如皓月般明亮,呼吸愈發(fā)沉重、急促,盯著秦禮、和斬祟,異口同聲篤定說:
“是斬祟!”
“恩人用的劍主招式!”
大狗見秦禮有些抵觸,趕忙解釋說,它祖上當年是劍主的伙伴,巨蟒和大猩猩,劍主救過它們祖上一命。
劍主就是大狗口中,被困在“貧瘠地”受刑的古仙劍客。
秦禮身處天人合一,又問了兩個小問題,確認大狗沒說謊,坦然承認,他確實解救了劍主,贈劍后,劍主骸骨化作齏粉彌散了。
大狗三獸悵然若失,感慨不已。
而后神情一震,大狗興奮說:“我祖上曾說,得遇劍主傳人,應(yīng)帶他去感悟劍主留下的道統(tǒng)。”
“你救了劍主;又得劍主贈劍;還會劍主法門,那就是他的傳人。”
“古仙劍主道統(tǒng)?”
“對!一道修身的強大道統(tǒng)!”大狗興奮講,“劍主曾言:沒有一個強橫肉身,如何駕馭手中劍?”
秦禮目光一亮,古仙劍客修身道統(tǒng)會強過血河鍛體嗎?
答案是肯定的。
柳暗花明又一村!
修身法門似乎要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