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周浮生心里立馬浮現出一條蛇和一只鳥。

“燕霽！”

“小鳳凰！”

楊薇和葉悠悠也急忙推開門。

云渺小姐不在，他們也都不在，天族不會趁這個時候偷家了吧！

門一打開，兩側花團錦簇，蜿蜒小路盡頭的石凳上坐著個小男孩。

小男孩低垂著頭，細白手臂伸在桌子上，一條黑色小蛇纏在上面，然而平時治愈傷口很有用的小黑蛇，無論怎么纏，那血跡都從蛇身下流出來。

如果不是小黑蛇神氣的抬著頭，他們都以為是小黑蛇流的血。

“你們回來了？”小黑蛇喊道:“他突然來了，還一直流血，要不是看在云渺大人的面子上，我是不會幫他的……雖然……雖然沒止住血！”

好古怪啊！

它現在已經廢物到止不住血了嗎！

小男孩抬起頭，臉色在月光下泛著白，暼了一眼他們，又暼了一眼小黑蛇:“這是神器天鈡所傷，不是你的問題。”

說著，他抬手，一直站在遠處的周浮生不可避免的被吸到小男孩面前，在觸碰到他的瞬間，周浮生所經歷的事情已經出現在小男孩腦海里。

原來是在天塹里。

在周浮生以為他想殺自已的時候，小男孩將兩樣東西給了他。

“拿好。”

說完，便原地消失。

周浮生:“喂？！”

他低頭，看到手里落著兩樣東西。

天塹，是天與人間的接壤之地。

在那里的世界與人間與天界都不同，它也是是獨立的，也是錯亂的，同時也是無涯的入口。

天族顯然不會蠢到把云渺引入到無涯中。

天族想要的是看到未來鏡中的畫面。

讓意念殺了云渺。

小男孩穿云而過時，血順著手臂滴落，許是流的太久，許是這具身體太弱，他感覺到力不從心，云霧繚繞在他身邊，他一時沒聚神，身體朝下墜去。

下一瞬，戴著鎖鏈的大妖現身接住他。

看到他快要流血而死的模樣沒有意外。

他說:“不是恨她嗎，怎么還不要命的為她做事？”

小男孩:“你在問我嗎？”

大妖:“我在問我自已。”

小男孩道:“你真的恨過她嗎？”

大妖眉眼一垂:“你在問我？”

小男孩淡淡道:“我在問我自已。”

大妖與小男孩本就是一人，當年離開封印之地后，云渺記憶沒有恢復，他又因為封印一事，去騙了云渺，擔心云渺沒有恢復記憶而殺了他，便分裂出了小男孩，讓他在小雷家主身體里復生，自已也是去了天塹里，

天塹，一線之間，只要他氣息隱藏得當，自然不會讓云渺發現。

當然，他的目的不止是為了躲藏云渺。

他們一問一答，顯然是在捫心自問。

真的恨她嗎？

是恨她不由分說將他封印起來，還是恨她讓他再也見不到她。

在封印中，他執拗的去恨她，故意挑釁她，是恨她還是想要讓她看一眼。

大妖修長的手輕輕蓋在男孩眼睛上:“回來吧。”

“嗯。”

小男孩閉上眼睛，身體逐漸變得透明，化成一縷煙霧，進入到大妖身體，這一瞬間，大妖身上的鎖鏈更加堅韌，幾乎要融入到他身體里，尾部漸漸變得透明，卻在虛空中相連。

大妖到了天塹之中，閉上眼睛，憑借著感知迅速從天塹中獲知到云渺所在的方向。

未來鏡中說意念會殺了云渺。

這事，大妖很看重。

雖然在大妖看來，意念根本不可能打得過云渺。

但未來鏡不會說謊。

所以他來的時候稍顯著急了一點。

天塹一線間，朝上看，天族壓境，而前方正是云渺和意念所在的空間，劍飛風舞，霧電閃爍，足有撼山東海之氣。

大妖面無表情看了一會兒，手指微微松開，姿態顯得云淡風輕了一些。

天族亦是發現了他的存在。

正是因為發現是他，才放他進來的。

“你若想報仇，等意念成功，你可補刀。”

一道聲音穿過空間，以神識之念到了他的腦海里。

“哦？”

大妖有些意外。

他在楊家把天鈡打碎拿走里面東西的事情他們還不知道？

也是。

他們一心撲在要對云渺動手一念里，對于其他事情就不太在意了。

對他們來講，萬事只在此時，只要云渺死了。

他們就再無后顧之憂。

不過……

他們真是太自信了一些，又或者是太想要贏了，亦或者是云渺故意遮了一層，根本沒有意識到云渺根本沒出手。

沒錯。

云渺一直在以風力周旋，并未對意念的攻擊做出反應。

她立于風暴中間，纖細而冷韌。

風與劍在她身邊圍繞。

像是瑰麗的云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