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考的她全然沒有注意到岳落微爍的雙眸,如暗夜中隱隱綽綽縹緲的輕紗,讓人捉摸不透。
不管怎樣多一個支持到底是比多一個敵人要好的,既然如此,便暫且記下吧,容今后再細細探查。
她昂起頭,重新抬眼望向他:
“好吧,我相信你?!?/p>
樓紅綾望著岳落看起來坦然以對的目光,輕頷首:
“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她心中的疑云算是解了一半,為了避免有回去時被人監視到她的行蹤,她決定還是趕緊回宣室宮的好。
第二日
瑞華宮內,氣氛壓抑得仿佛黑云密布。
許鳶身著那淡菊色長裳,本應是淡雅出塵的模樣,可此刻額頭上卻已隱隱冒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鬢邊的幾縷發絲。
頭上那些別滿的步搖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耳上墜著的清脆易響的耳扣,她此刻也仿佛失了往日的靈動,只是機械地隨著她的步伐擺動,發出的聲音在這寂靜又嚴肅的氛圍里顯得格外突兀。
一旁的嬤嬤手持戒尺,眼神猶如鷹隼般銳利,緊緊地盯著許鳶的一舉一動,不放過任何一絲差錯。
這便是鄧太后親自選來教導她禮儀的嬤嬤,一旦許鳶動作不規范便會遭受直板的戒尺拍上她的手。
許鳶小心翼翼地端著步子往前走著,每一步都走得膽戰心驚,她努力回憶著嬤嬤之前教過的皇室禮儀,可越緊張,腦海里的那些規矩就越是混亂。
“公主殿下,您這步子邁得太大了,有失體統啊!”
嬤嬤突然抬高了聲調,那嚴厲的聲音在宮殿里回蕩,驚得許鳶身子一僵,腳步瞬間停住,臉色也變得煞白。
“嬤嬤,我……我一時緊張,下回定然注意?!?/p>
許鳶趕忙輕聲回應,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她低垂著頭,不敢去看嬤嬤那寫滿不滿的臉,雙手也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指節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哼,一回回的都說下回注意,您如今可是剛被正名的公主,代表的可是皇家的臉面,這要是出去了,讓人瞧見您這副沒規矩的樣子,那不得讓人在背后戳咱們皇家的脊梁骨?。 ?/p>
嬤嬤一邊說著,一邊用戒尺重重地敲了敲地面,那“咚咚”的聲響仿佛敲在了許鳶的心上,讓她的心跳愈發急促起來。
許鳶咬了咬嘴唇,想要辯解卻又深知此刻任何言語在嬤嬤的眼里恐怕都只是狡辯,只能默默咽下滿腹的委屈,輕聲說道:
“嬤嬤教訓的是,一定當用心改正?!?/p>
“用心?光嘴上說可沒用,重來!”
嬤嬤絲毫不留情面,那冰冷的語氣沒有絲毫緩和的跡象。
許鳶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眼中即將溢出的淚花,努力平復著自己慌亂的心情,再次抬起腳,緩緩地邁著步子。可沒走幾步,嬤嬤那尖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公主殿下,您這手的姿勢不對呀,該微微彎曲,放在身前,怎的跟個鄉下丫頭似的隨意擺動呢,哎喲,這要傳出去,可真是丟死人了!”
許鳶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她只覺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火兩重天之中,這身份帶來的尊貴頭銜,另一方面卻是這嚴苛到近乎刁難的禮儀訓練,讓她在這看似光鮮的皇宮里舉步維艱。她努力調整著手的姿勢,可越是想要做好,那雙手就越是不聽使喚,變得越發僵硬起來。
“嬤嬤,我……我實在是有些緊張,您容我緩一緩,再練可好?”
許鳶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哀求,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滿是無助,她望著嬤嬤,希望能從那嚴肅的面容上看到一絲松動。
然而,嬤嬤只是皺了皺眉頭,依舊冷著臉說道:“
公主殿下,這皇室禮儀哪能容您說緩就緩呀,您得盡快學好,往后出席各種場合那可都是要用的,現在多吃點苦,總好過出去丟了皇家的臉面,繼續練吧!”
許鳶聽了這話,心中滿是苦澀,她知道自己如今的處境,身為剛被正名的公主,所有人都在看著她,稍有差池,那些原本就對她身份有所質疑的人便會抓住把柄,大肆宣揚。
她只能咬著牙,強打起精神,繼續在這嬤嬤的嚴厲目光下,艱難地重復著那看似簡單卻又無比復雜的皇家禮儀動作,每一步都仿佛走在荊棘之上,疼痛卻又無法停歇。
許鳶好不容易挨到嬤嬤離開,感覺自己像是剛從一場暴風雨里逃出來一般,渾身都透著疲憊。
她實在不想繼續待在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宮殿里了,便趁著四下無人,悄悄朝著御花園的方向溜去,心里只盼著那園中的花草能讓自己緊繃的神經放松放松。
這御花園呀,平日里來來往往的人雖不少,可今日卻好似格外清凈,許鳶沿著熟悉的小徑慢慢走著,一邊貪婪地呼吸著帶著花香的空氣,一邊在心里默默感慨著這難得的閑適時刻。
而另一邊呢,張織秋今兒個本不該來這打掃的,可偏巧負責這片區域的小宮女昨兒個不小心崴了腳,正愁沒人頂替,張織秋平日里就是個熱心腸。
想著左右自己這會兒也沒啥事兒,便自告奮勇地接了這活兒。
她哼著小曲兒,拿著掃帚這兒掃掃那兒掃掃,時不時還停下來欣賞一下那些嬌艷欲滴的花兒,心里還琢磨著等會兒打掃完了,找個角落好好歇一歇。
許鳶走著走著,就走到了一處花叢邊,那花叢后面,正是張織秋打掃的地兒。
張織秋正彎著腰清掃著地上的落葉,嘴里念叨著:
“這皇宮里的活雖然多,但這御花園倒是真美呀,也算是個好差事兒了?!?/p>
許鳶覺得此人有些眼熟,便探過頭去張望,未曾想正好便踩到一腳樹枝
咔嚓一聲清脆,讓張織秋察覺到身后有異響。
霎時轉頭,便正好與許鳶碰上了眼神。
“欸?李鳶?”
張織秋歪著頭喊出了她曾用過的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