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走著,他們發現前方有一座破廟,那廟宇看上去已有些年頭,墻體斑駁陸離,不少地方的磚石都已經脫落,露出里面殘破的泥坯,廟頂的瓦片也殘缺不全,幾處破洞透著絲絲縷縷的光線,大門歪歪斜斜地半掩著,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其徹底吹倒。
樓紅綾與許清對視一眼,當下便默契地朝著那破廟快步走去,此刻只要能有個暫時藏身的地方也好,總好過在這山林中毫無遮掩地暴露著。兩人小心翼翼地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門,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聲響,在這寂靜的破廟內回蕩,讓他們的心都不禁提了起來。
一進門,樓紅綾便警惕地握緊了佩劍,目光如電般掃視著四周,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許清也同樣緊張,他緊跟在樓紅綾身后,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會突然冒出什么危險。就在這時,他們借著從屋頂破洞灑下的微光,發現角落里躺著一個受傷的男子。
那男子身著一身黑衣,衣服上滿是血跡與塵土,有的地方還被劃破了,露出底下帶著淤青和傷口的肌膚。他面色蒼白如紙,眉頭緊皺著,似是正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嘴唇干裂,毫無血色,整個人看上去虛弱無比。此刻他正靠著墻角,氣息微弱,若不仔細看,還以為只是一堆破布隨意堆在那里。
樓紅綾見狀,下意識地將許清又往身后擋了擋,然后壓低聲音說道:
“陛下,小心些,不知此人是敵是友?!?/p>
許清微微點頭,目光也緊緊地盯著那受傷的男子,輕聲回應道:
“阿綾,你且先看看他的情況,萬一是無辜之人,咱們也不能見死不救?!?/p>
樓紅綾輕手輕腳地朝著那男子走近了幾步,手中的劍依舊橫在身前,做好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待走到近前,她蹲下身子,先是謹慎地查看了一下男子周圍,并未發現有什么可疑之物,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伸手探了探那男子的鼻息,發現還有氣息,只是極為微弱。
她仔細打量著男子的面容,只覺有些陌生,不像是之前見過的刺客或是有什么威脅之人。再看男子身上的傷口,有的還在往外滲血,應該是不久前受的傷,看樣子是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打斗才落得如此境地。
樓紅綾轉頭看向許清,小聲說道:
“陛下,此人還有一口氣在,只是傷得很重,瞧這模樣,似乎是遭遇了什么變故,咱們要不要幫他一把?”
許清略作思忖,而后說道:
“阿綾,看他這般模樣,想必也是深陷困境之人,咱們幫他包扎一下傷口吧,若是他醒來后心懷歹意,咱們再做計較也不遲?!?/p>
樓紅綾應了一聲,便開始在破廟內四處尋找可以用來包扎傷口的東西。好在這破廟雖破舊,角落里卻還扔著幾塊還算干凈的布條,想來是之前過往的行人留下的。她撿起布條,又從自己的衣衫上撕下一塊相對干凈的布,走到男子身邊,先用布輕輕擦拭了一下男子傷口周圍的血跡,然后小心翼翼地為他包扎起來。
在包扎的過程中,男子似乎感受到了有人在觸碰自己,嘴唇微微動了動,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可終究還是沒能醒來,依舊昏迷著躺在那里。
樓紅綾蹲下身去,細細打量起眼前這受傷男子的外貌。只見他有著高挺的鼻梁,鼻梁的線條猶如山峰般硬朗而挺拔,在那蒼白的面龐上顯得格外醒目,給人一種深邃又堅毅的感覺。
他的眉毛濃密而微微上挑,眉形帶著幾分不羈,哪怕此刻昏迷著,那眉眼間似乎也透著一種別樣的英氣。
那雙緊閉著的眼睛,眼睫又長又密,微微垂落著,在眼瞼下方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人不禁遐想,若是睜開,會是怎樣一雙深邃而有神的眼眸。
再看他的嘴唇,輪廓分明,唇色雖因失血過多而顯得極為蒼白,卻依舊不失那恰到好處的弧度,透著一種別樣的冷峻。而那線條流暢的下顎,猶如刀削一般,勾勒出他臉部硬朗的輪廓,彰顯出一種獨特的男性魅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整體的五官輪廓,深邃立體,與中原人常見的溫潤平和的長相截然不同,帶著一種異域的風情,讓人一眼便能看出他絕非來自中原之地。
樓紅綾心中的疑慮更甚了,她微微皺眉,轉頭看向同樣一臉疑惑的許清,兩人目光交匯,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與警惕。在這大鶴國的地界,又是在如此敏感的時刻遇到這樣一個非中原長相的受傷男子,著實讓人不得不心生諸多猜忌。
許清壓低聲音,湊近樓紅綾說道:
“阿綾,此人相貌如此特別,不知是從何處而來,又為何會在此處身負重傷,莫不是與那北塞國之人有所關聯,或是其他什么心懷叵測的勢力派來的?”
樓紅綾輕輕點頭,回應道:
“陛下所言極是,奴婢也正有此疑慮。只是看他此刻這般虛弱的模樣,又不像是能即刻對咱們造成威脅之人,可咱們也萬不可掉以輕心?!?/p>
說著,她又將目光移回到那男子身上,再次仔細地查看起他的衣著打扮來。男子身上的黑衣雖已破損不堪,但從那布料的質地和一些細微的紋路樣式來看,似乎也不是尋常中原百姓會穿著的服飾,這更讓樓紅綾覺得此人身份神秘莫測,心中暗暗警惕,想著等他醒來,定要先問清楚來歷,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