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楊文炳的問話。
楊伯禮深吸一口氣，鄭重說道：
“族叔，列祖列宗在上。
小侄愿以性命擔保，絕不曾透露過分毫有關五叔祖之事！”
看著滿臉決然的楊伯禮，以及他胸前那道沒有絲毫異常的問心符。
楊文炳不禁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問道：
“伯禮，你覺得陶朱商會是怎么知道五叔祖的消息的？
是其他哪個環節走漏了風聲，還是他們自己猜出來的？”
楊伯禮聞言先是一愣，旋即便反應了過來：
楊文炳這話的意思，代表已經相信了自己的說法！
至少不用剖腹證明自己吃幾碗粉了！
隨后他壓下心中的激動，認真的思索了一番，說道：
“回族叔，比起環節出錯，小侄私以為......
陶朱商會或許是自己推測出的五叔祖的存在。”
隨后他將馬寧等人當初在坊市期間的操作復述了一遍，繼續道：
“陶朱商會的來歷神秘異常，小侄曾多次領教過他們的推演能力。
有一說一......確實遠非常人所能及。
小侄每次和對方談及生意時，對方全程仿佛都能猜到小侄下步該走哪里。
只需簡單的交鋒，便能報出一個無法拒絕的價格。
等到交易完畢回到府內復盤時，才會發現某步竟是如此的精妙絕倫，令人收獲良多。
小侄甚至有種古怪的感覺.....
每次與我交談的并非馬掌柜或者顧掌柜一人，小侄仿佛是在與千位萬位經驗豐富的商場老手同時進行著博弈......”
看著侃侃而談的楊伯禮，另一位光頭老者不由皺起了眉頭：
“伯禮，這或許只是你個人的看法，做不得真。
你多半是身在局中不知全貌，這才覺得云里霧里罷了。”
光頭老者是紫寶軒前兩代的大掌柜，自身有著一套相對完整的商業邏輯。
因此對于其他商會先天性的便有一些輕視。
楊伯禮聞言正欲反駁，楊萬里卻拉了他他的衣角，先一步開口了：
“九伯爺，無論伯禮說的情況屬實也好，夸大也罷，此時討論并沒有太大的意義。
咱們現在應該做的，應該是盡早拿出一個解決方案，而非去爭論對方是否有那能力得知五叔祖的存在。”
楊萬里這話一出，現場頓時陷入了沉默。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
無論陶朱商會到底有沒有什么玄奧的特異點，都影響不了陶朱商會已經知道楊正初存在的既定事實。
因此與其話心思去追究陶朱商會是怎么發現的，不如把視線放到解決方案上。
當然了。
這也是楊萬里保護弟弟的一種手段。
畢竟深究下去的話，楊伯禮一個失責的帽子肯定是逃不掉的。
屆時很可能會被迫辭去紫寶軒大掌柜的身份，而這無論于公還是于私，都不是楊萬里愿意看到的事情。
就在此時。
最后一位沒有發過聲的瘦小男子輕咳一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從氣息上看，此人赫然也是一位結丹境八層：
“萬里，你說如果咱們以雷霆之勢出手，有沒有可能把消息給封鎖起來？”
瘦小男子的語氣有些猙獰，語意也同樣如此。
楊萬里聞言，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
“二伯，如果說陶朱商會是個小勢力，滅口或者吞并確實是個不錯的辦法。
但問題是.....
陶朱商會不是那么輕易就能解決的勢力。
我和伯禮曾經簡單估算過。
光咱們前后三批交接的物資，就足夠陶朱商會堆出一位不弱的結丹境了。
更別提陶朱商會背后那個風靈月影族的底蘊，很可能是天月山脈后的一個大勢力。
極端的想法....不太可取。”
楊萬里的話很實際。
不是從道義反駁，而是從難度上進行這分析。
楊家或者說紫瓊城能在大莫界傳承一千余年，殘暴嘛倒是不至于——實際上能成為核心大城的家族都差不多，高度集權的同時絕大多數時候還是比較公允正向的。
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多多少少肯定做過一些。
雖然楊萬里擔任家主以來手上還算干凈，但不代表他是個大善人。
該有的覺悟一直都有，該果斷時也絲毫不會遲疑。
但就像楊萬里說的那樣。
陶朱商會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勢力。
雖然沒有直觀的接觸。
但楊萬里哥倆私底下是將陶朱商會以對等勢力相看待的。
元嬰境修行者大概率不存在，但結丹境估計不會太少。
這種勢力加上數千里的距離，豈是說滅就滅的？
如果楊家這頭選擇動手，陶朱商會轉眼就能把消息給傳開。
楊文炳見狀，不由和其余幾人對視一眼，問道：
“那么萬里，你的意思是.......？”
楊萬里輕嘆一聲，說道：
“如果滅口這種方法沒能選，那么剩下的路無外乎也就兩種了：
用靈石堵住對方的嘴。
或者.......
看看對方是不是真的有把握幫助五叔祖渡過雷劫。”
“我不同意！”
聽到楊萬里的方案，最先開口的高大老者立刻表達了不滿：
“我楊家自六代家主起，便在為楊家第二尊元嬰境做準備，無數人為之流血甚至犧牲。
例如千葬花，老夫的父親和弟弟便是為它隕落在了星辰海外圍。
足足五百余年的付出，才等到了正初這么一位有望元嬰的天才。
老夫寧愿選擇用大量靈石去堵他們的口，也不同意正初去承擔這種未知的風險！
再大不了就一拍兩散，只要元嬰中期不至，先祖們留下的手段未必就怕了其他人！”
說著老者輕哼一聲：
“開玩笑，大莫界從古至今，就不曾聽聞過能穩過雷劫的方法！”
高大老者的話有理有據，還帶著強烈的個人情感。
因此很快便贏得了其中兩位族老的同意，剩下的光頭老者與楊文炳則有些遲疑。
不得不說，
高大老者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陶朱商會哪怕再神秘，它也終究是個商會。
而商人，先天就是會逐利。
因此理論上來說。
紫瓊城付出一部分代價去封口，其實完全是有操作空間的。
縱使出現了一拍兩散的局面，紫瓊城立城千年，也不是沒有一些自保的手段。
例如紫瓊城內有幾道陣法，特殊情況下甚至有機會擊殺元嬰初期！
除此以外。
楊家的開族老祖還曾經留下過一些關系，甚至可以從東域請來一位元嬰大修坐鎮。
雖然付出的成本不會太低，但這種底牌一旦打出，自保到元嬰雷劫出結果還是不難的。
也正因如此，其余的兩位族老才會同意高大老者的方案。
至于相信陶朱商會這一選擇......
鬧呢！
隨后楊文炳環視周圍一圈，心中暗自有了決斷。
就在他準備開口表態之際，密室入口處忽然傳來了另一道聲音：
“萬里，你去請那位馬掌柜來一趟，我有些事情想問問他。”
此聲一出。
整個密室頓時為之一靜。
這道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但來歷卻非同一般。
沒錯。
發聲之人便是楊家最有可能突破元嬰境的底牌......
楊正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