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當領導的,王廠長很會抓重點,很快就繞開了混亂關系,點頭道:“房子的分配方案,明天就會公布,你要想插手,等婚禮一結束,就去我廠里一趟,我給你準備了點材料,應該能用得上。”
“明天公布?”劉根來皺了一下眉頭。
明天就公布,王廠長今天才來找他……王廠長打的什么算盤?
不怕來不及?
哦,明白了。
王廠長這么做,是想讓他不發力則已,一發力就來個狠的——時間這么緊,想力挽狂瀾,只能發大招,一下把那幫人鎮住。
這是把他的底細調查清楚了?
也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
“是啊,這事兒主要是黨委和工會在辦,我這邊插不上手,這不剛得到消息,就來找你了嗎?”王廠長又道。
這鍋甩的,我要是個啥都不懂的愣頭青,還真讓你給忽悠了。
見劉根來沉默不語,王廠長又道:“這事兒可得抓點緊,要等明天公布出來再辦,就有點難了。”
這是怕我聽不出暗示,直接來明的。
可問題是,你王廠長不是想把絆腳石搬走嗎?在方案公布之前,就把事兒辦了,那不等于放了他們一馬?
咦,等等。
王廠長要的應該就是這個結果。
要是真把那些絆腳石都搬走,痛快是痛快了,可在領導那里,難免會留下不能團結同志的印象,以后得升遷肯定會受影響。
敲山震虎就不一樣了,既能展示肌肉,又能給領導留下一個好印象,還能把丁小水的房子解決了,可謂是三全其美。
可這不是劉根來想要的。
哥幾個以后都會分房子,難免也會遇到類似的事情,不來個狠的,把那些宵小都收拾了,他多半還要一次次的忙活。
“不著急,讓子彈再飛一會兒,我周二去找你……”劉根來頓了頓,話風一轉,“王廠長,你要是覺得耽誤了你的事兒,可以不給我那些材料。”
直說誰不會?
劉根來這是明著告訴王廠長,我想要的跟你不一樣,跟不跟我合作,全在你。
你不是打聽了我的底細嗎?那你可以猜一猜,沒你幫忙,我能不能把他們的事查清楚。
“周二……”王廠長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還有一天多嗎?你抓點緊,應該能把該辦的事兒都辦妥吧?”
看看咱,你王廠長只給我留了小半天加一個晚上,咱給你留下的時間足足多了一倍,可比你大氣多了。
“呵呵……”王廠長斟酌片刻,忽然笑了,“我算是知道了啥叫后生可畏,好吧,就照你的意思辦,兩個晚上加一個白天,應該也夠了。”
這么快就做出決斷,半點也不拖泥帶水,是個當領導的料。
“那就這么說定了,走,王廠長,咱們接著喝酒。”劉根來笑呵呵的邀請著王廠長。
王廠長卻沒了喝酒的心情,在婉拒劉根來之后,便匆匆離開,都沒跟正在陪著郭存寶敬酒的丁小水打聲招呼。
這是急著去找大腿匯報?
也對,不好好說清楚,不能團結同志這頂大帽子能壓死他。
接下來就要看大腿之間如何使絆子了。
一定很精彩,可惜,不能參與其中。
劉根來咂咂嘴,不無遺憾的回到了酒桌上。
丁大山也是個能憋住話的,愣是一個字沒問,邢隊長更是跟啥事都沒有似的,該怎么跟劉根來喝酒,還怎么喝酒。
把劉根來給愁的啊,都快掉頭發了。
跟別人喝酒,他還可以用空間作弊,跟邢隊長這種酒鬼可不行,他只要有一次放開喝,以后再碰到他,就會被接著灌。
琢磨了一下,劉根來干脆裝醉,在又被邢隊長灌了一杯之后,他假裝支撐不住,往桌子上一趴,就開始打呼嚕。
遲文斌那貨是咋打呼嚕來著?
劉根來回想了一下,很快就跟那貨一個節奏,別說,還挺像,尤其是在邢隊長把他扒拉起來之后,他還故意翻著白眼兒,就跟真迷瞪了一樣。
“你小子咋就這點量,這才幾杯就成這德行了?”
邢隊長招呼著丁大山,又喊來了忙忙活活的于進喜,一塊兒把劉根來扶到他和王廠長剛才談事兒那間屋,放到炕上。
劉根來裝作人事不省,等他們一走,就把眼睛睜開了。
一看導航地圖,劉根來立馬樂了。
邢隊長灌不著他,又拉上了丁大山。
妹妹嫁人,丁大山這個當哥的喝的再多,也不會有人多想,只會當他替妹妹高興。
丁哥,考驗你的時候到了,你可一定要頂住啊!
妹夫的領導喝酒,你不陪好了咋行?萬一邢隊長給郭存寶穿小鞋,咱妹妹也受影響不是?
劉根來很快就把思緒收回來,考慮著如何收拾那伙宵小。
沒等他琢磨明白,屋門忽然被推開,呼呼啦啦涌進來一大堆人。
劉根來的心思全在琢磨事兒上了,都沒留意到,好在他是閉著眼睛思索的,要不,非要被抓個現行。
“念卿,你快看看老六咋樣了,老四他們隊長也是,非要逮著老六灌,老六也實在,不知道自已多大量?”
說話的是呂梁,開口就是抱怨。
哥幾個還挺關心他。
也是,哥幾個聚一塊兒喝酒的次數也不少了,他喝到一半就躺下,還是頭一次,不關心才怪。
要是知道他是裝的,害他們白擔心,會不會給他來個群毆?
劉根來可不想冒險,連動都沒敢動。
剛才是咋打呼嚕來著?
咋給忘了?
現在開始打,還來不來得及?
正胡亂琢磨著,感覺袖子被擼了起來,很快,手腕就搭上了幾根冰涼的指頭。
這是楊念卿,還是李芹?
小手這么冰涼,這是缺少溫暖啊!
沒一會兒,楊念卿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沒事兒,就是心跳有點快,應該是喝多了,睡一覺,醒酒就好了。”
“他這是喝了多少,醉成這德行?”張群的聲音響起,隱隱帶著懷疑。
“那誰有數?老四他們隊長就是個酒蒙子。”王亮哼了一聲,“他咋不敢跟我喝?我灌不死他。”
看看,看看,人家王亮多實在,同樣是兄弟,差距咋這么大呢?
“你快拉倒吧!就你那酒量,還能喝得過我們隊長?”郭存寶的語氣帶著不屑,“要灌我們隊長,還得是咱二姐夫,等找個機會,讓他倆坐一桌,讓我們隊長一次喝個夠。”
郭存寶也不是啥厚道人,為了給兄弟報仇,算是把他們隊長豁出去了。
也不怕穿小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