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有個案子要詢問一下胡光增,哪位是?”
呂梁拿出自已的證件晃了一下,迅速揣回了衣兜。
倒是挺聰明,知道亮出證件唬人,還知道不能把證件給他們看。
這家機械廠可不在他們分局的轄區,真要較真兒,胡光增完全可以不搭理呂梁。
就是有一點,你一上來就提案子這倆字,這不是授人以柄嗎?
還沒立案呢!
“我就是胡光增,你要問的是什么案子?”大背頭胡光增審視著呂梁,把落后呂梁半個身位的劉根來無視了。
不光他,那個邋遢男同樣沒看劉根來。
“你們廠昨天分了三套房子,有這事兒吧?”
沒用胡光增開口,呂梁就把胡光增辦公桌對面的椅子搬過來,端端正正的坐在胡光增對面,還是一臉的嚴肅。
這會兒才想起拉氣勢,早干嘛了?
還是幫幫你吧!
劉根來標槍似的站到呂梁身后,盡職盡責的充當著跟班,凸顯著呂梁的分量。
“是有這事兒。”胡光增不動聲色的點點頭。
“按照政策,分房資格是根據積分高低順下來的,積分靠前的人才有資格分房,可結果卻是,積分排在前三的三個人都沒分到房子,我想問請你說說緣由?”呂梁按照正常問案流程問詢著。
嚴格來說,他這么問,一點問題都沒有,可問題是這事兒還沒立案呢,他問這些,本身就站不住腳。
“呵呵……”胡光增笑了,“我倒是想先問問你,你是用什么身份問我這個問題?”
看看,又被動了吧?
這個胡光增不好對付啊,怪不得會讓王廠長頭疼。
“當然是公安。”呂梁嗓門高了幾度,想蓋過胡光增的氣場。
然并卵。
胡光增氣勢更盛,“公安?呵呵……公安什么時候能管著我們廠里的事兒了?啥時候的政策,老范,你知道嗎?”
“沒聽說過?!卞邋菽信浜现鴵u搖頭。
老范?
這人就是工會主任范德興?
他和呂梁還想分工呢,結果,人家兩個湊一塊兒了。
這倒省事兒了,一會兒,等呂梁問完,他接著問,都不用換地方。
胡光增的調侃讓呂梁的氣勢更弱了,偏偏胡光增還不算完,又調侃了一句,“你要是以私人身份來問我,我倒是可以給你說兩句,就是你這態度。嘖嘖……這可不是求人辦事的樣子?!?/p>
你還搖頭?
太囂張了。
真以為我們治不了你?
“你少給我嬉皮笑臉,我來問你,是給你改過的機會,等別人來問,你就沒機會了。”呂梁嗓門又高了幾度。
這是要破防了?
就這種話術,平時審案倒是沒問題,但想要唬住一個廠書記,還遠遠不夠。
這也不怪他,說到底,呂梁只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經驗不多,底氣又不足,如何是一個老油條的對手?
“呵呵……”胡光增又笑了,“那好啊,你讓別人來問吧,看看我有沒有機會?!?/p>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呂梁沒法再問了。
這貨也機靈,立馬起身,把椅子讓給劉根來,嘴上還來了一句,“那就如你的意,你來問吧!”
你算是把我豁出去了。
就算要換我問,等先出門,再進來不行啊,非得當場換,你就那么確認我能拿捏他?
好吧,既然你這么信任我,那我就拿捏給你看。
好好學著點。
在胡光增和范德興詫異的注視中,劉根來大大咧咧的坐上了那把椅子,順勢把二郎腿兒一翹,臉上露出了一副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但說出來的話,卻讓胡光增和范德興同時一愣。
“公安,有個案子要詢問一下胡光增,哪位是?”
這話他倆熟啊,呂梁剛剛才問過,這個小公安愣是一個字都沒改。
這人腦子不是有病吧?
等回過神,胡光增又露出了剛才那副神情,重復了一遍回應呂梁的原話。
“我就是胡光增,你要問的是什么案子?”
城府夠深的。
要擱一般人,早就翻臉往外轟了——剛問了又問,還一個字不差,你倆這是在跟我玩兒過家家呢?
“你們廠昨天分了三套房子,有這事兒吧?”劉根來又重復了呂梁的下一個問題。
胡光增和范德興咋想的,呂梁不知道,這會兒的他嘴角直抽抽,要不是場合不對,他早就破防了。
老六你搞啥呢?
讓你替我,是讓你大殺四方,不是讓你重復我的老路,要這么問,還用你干啥,我自已就問了。
“是有這事兒。”胡光增還真能沉得住氣,又像模像樣的點點頭。
“按照政策,分房資格是根據積分高低順下來的,積分靠前的人才有資格分房,可結果卻是,積分排在前三的三個人都沒分到房子,我想問請你說說緣由?!眲⒏鶃磉€是一字不落的照搬呂梁的原話。
到這會兒,呂梁多少有點回過味兒了。
老六這是在現場教學,教他怎么問案。
做兄弟這么長時間,哥幾個嘴上雖然都沒說,心里早已把劉根來當成了主心骨。
劉根來的能力在那兒擺著呢,他辦的案子,就沒破不了的,哥幾個雖然也都參與了,但仔細想來,真正起到關鍵作用的都是劉根來。
換句話說,只要有劉根來在,哪怕把哥幾個都換成別人,一樣能破案。
“呵呵……”胡光增玩味之色更重,“我倒是想先問問你,你是用什么身份問我這個問題的?”
他很想知道這個小公安會怎么回答,會不會還接著重復那個公安的話?
這回,劉根來沒再重復,他掏出一盒特供煙,抽出一根,點上了,故意把那盒特供煙拿在手里,轉著圈。
“幫你的人。你跟王廠長應該是老對手吧,他是什么性子,你應該最了解,我們要真的只是一群底層小公安,他會跟我們合作?”
一聽這話,胡光增、范德興神色同時一凝,站在劉根來身后的呂梁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合作?你什么意思?”胡光增也不再重復。
“呵呵……”
這回,輪到劉根來笑了,他揚了揚手里的文件夾,“你們的事兒,都在這上面寫著,你說,我要是往上面一捅,等待你的會是什么結果?”
再看胡光增和范德興,臉色都變了,剛剛的玩味和調侃全都無影無蹤。
老三,學著點,這才叫氣勢。
對付這種老滑頭兼滾刀肉,你得拿捏住他們的七寸,光大呼小叫頂個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