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關了。”
“嗯。”
玄燼在她旁邊坐下，從她手里抽走那株根莖。
“紫晶芥蘭。這東西對你來說跟嚼草沒區別。”
“我知道。”小醫仙的聲音很輕，“就是看看。”
“青鱗說你情緒不好。”
“她嘴快。”
“卡在瓶頸了？”
小醫仙沒有否認。
她沉默了幾息，才慢慢開口。
“從九星初期到巔峰，我用了不到半年。但從巔峰再往前……吃了上百種毒物，全都不夠。”
她的手指撥弄著石階上的一片落葉。
“我計算過。想要突破半圣的壁壘，至少需要一株能夠威脅到半圣級別強者的劇毒之物。
整個中州已知的毒物里，符合條件的不超過三種，全都在極其危險的地方。”
“哪三種？”
小醫仙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紙遞給他。
玄燼展開看了一眼。沒有三種，只有兩個名字，一個地點。
幽冥毒瘴精——九幽黃泉。
七彩吞涎毒——九幽黃泉。
第兩個個名字讓玄燼多看了兩秒。
九幽黃泉。
他本來就打算帶彩兒去九幽黃泉尋找七彩吞天蟒一族的傳承，幫她進化九彩吞天蟒。
沒想到小醫仙需要的東西也在那個地方。
“七彩吞涎毒是什么？”
“七彩吞天蟒唾液中蘊含的劇毒精華。普通的蟒蛇沒用，必須是擁有遠古純正血脈的那種。”
小醫仙的語氣很平淡，
“但這種生物已經幾乎絕跡了。就算找到九幽黃泉，也未必能碰到。”
玄燼把紙折起來揣進懷里。
“不一定非要現成的。傳承之地如果還在，未必沒有留存。”
小醫仙抬起頭，灰紫色的瞳孔里多了一點微不可見的波動。
“你打算去？”
“本來就在計劃里。等紫妍出關之后。”
小醫仙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過了一會兒，她把面紗的位置正了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
“你的修為……讓我看看。”
玄燼沒有拒絕，釋放了一絲氣息。
小醫仙的瞳孔驟然收縮。
八轉斗尊的斗氣底蘊渾厚到了一個令人窒息的地步，體內八種異火構成的能量循環體系精密得不像是人體能承載的東西。
兩年前是七轉巔峰，兩年后是八轉。
“你是不是修煉起來就不當人了。”
這句話從一向溫柔冷淡的小醫仙嘴里說出來，帶著一股說不清是感慨還是控訴的味道。
玄燼難得笑了一下。
“彼此彼此。九星斗尊巔峰的厄難毒體，也就你好意思說自己卡瓶頸了。”
“可我確實卡著了。”
“那就一起解決。”
小醫仙不再說話。
暮色漸深，藥田里的紫色花朵在夜風中微微搖晃。兩個人就這么并肩坐在石階上，各自想著各自的事。
第二天一早。
玄燼剛洗漱完，在前院啃著一個靈果，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來的是丹塔的傳訊弟子，恭恭敬敬地遞上一個木匣。
“玄燼師兄，這是玄衣長老我的轉交的。”
玄燼接過木匣，示意弟子下去。
木匣里面放著兩樣東西。
一張請帖，一封信。
請帖是燙金邊的，正面寫著“古族成人禮”四個大字，背面的署名是古薰兒。日期是一個月后。
古族成人禮。
玄燼翻了翻請帖，里面附了一張條子，是玄衣的筆跡。
字跡潦草得一如既往，看得出寫的時候心情不錯。
“去一下也好。回來之后，為師帶你去看看丹塔真正的底蘊。——你師父。”
丹塔真正的底蘊。
小丹塔。
玄燼把條子收好，面上不動聲色。
他當然知道玄衣說的是什么。
小丹塔是丹塔最核心的秘境，里面存放的東西足以讓整個中州為之瘋狂。
玄衣肯在這個時間點提出來，多半是因為突破半圣之后心氣大漲，加上他修為提升也快，給他的信任又多了一層。
拆開第二封信。
信封上的字跡比請帖上的要娟秀許多，是古薰兒，也就是蕭薰兒的筆跡。
信不長，前半段是問候和邀請，措辭得體。
后半段的語氣忽然變了。
“玄燼大哥，有一件事，我不知該不該在信中提及，但猶豫再三，還是寫與你知。”
“蕭炎哥哥失蹤了。”
“我們兩年前離開圣丹城分別后，一年不到的時間，蕭炎哥哥就失蹤了，我通過古族的情報網追查過，最后的線索停在天星山脈附近，之后再無蹤跡。”
“古族這邊也派人去找過，但沒有任何結果。”
“我知道玄燼大哥和蕭家有舊，如果方便的話……”
信的最后一行字，收筆處的墨跡有些暈開，寫信的人大概在這里停了很久。
“拜托你了。”
玄燼把信折起來，放回木匣中。
蕭炎失蹤了。
兩年前離開加瑪帝國，最后出現在天星山脈。
這個時間線……
他在腦中飛速翻檢著前世讀過的劇情。
原著中這個時間段，蕭炎應該正在中州各地歷練，闖蕩各大勢力。
但這個世界的走向早就因為他的介入發生了偏移藥塵已死，蕭炎沒有了那個隨身指導的老師，一個人在中州闖蕩，出事的概率大得多。
天星山脈。
再往前不是星隕閣嗎？
蕭炎為什么會在哪里失蹤呢？難道是因為他和薰兒的關系被魂族抓住了？
玄燼一時間也想不明白。
“想什么呢？”
彩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玄燼把木匣合上。
“古族的成人禮，一個月后。薰兒發了請帖。”
“古族？”彩兒走過來，“那丫頭跟你……”
“我跟她再烏坦城就認識了。”
彩兒沒有深究。
“去嗎？”
“去。”
玄燼站起來，把靈果核隨手扔進垃圾桶。
“不過去之前，先得處理一件事。”
“什么事？”
“蕭炎失蹤了。”
彩兒的動作頓了一下。
“蕭炎？丹會的時候，和薰兒一起來的那個小子？”
“嗯。兩年沒消息了，薰兒在信里提了。最后出現的地方在天星山脈。”
彩兒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
“你打算找？”
“先查。找不找得看情況。肯定要優先去古族的。”
“天星山脈那邊我聽說不太平。魂殿的人最近在中州到處抓人，說是在搜集什么東西。”
彩兒回道。
玄燼的手指停了一下。
“搜集什么？”
“不清楚。消息是曹穎從丹塔那邊帶回來的，說魂殿最近半年動作頻繁，好幾個中小勢力莫名其妙被滅了門，手法很像是強行抽取靈魂。”
強行抽取靈魂。
搜集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