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
各時空古人是真的被這一個個畫面給震驚到了。
這一刻他們似乎可以理解,為何后人會如此推崇工、農這兩個字!
為什么那如太陽一般閃耀著光彩的物件,會是一把鐮刀和一把錘子。
在古代,歷朝歷代當權者不論心里面如何想,都要把農為國家之本掛在嘴上。
沒有農民就沒有糧食,沒有糧食人就活不下去,就要天下大亂。
在他們以往的認知里,工不過是百技之流,是匠人,是役夫,是為帝王修宮室、造兵器、制器物之人,地位不高,亦不被史書濃墨重彩。
地位也就比商人好一些,但在實際生活中,往往還不如商人。
無數工匠看著天幕訥訥無言。
按本質來說,大家都是工人,為何后世的匠人,竟能被如此敬重、如此銘記?
他們之中,有修造宮室的巧匠,有鍛造兵器的鐵工,有織錦制陶的手藝人,一輩子埋頭苦干,默默撐起了一個王朝的運轉。
可在這時代,他們不過是百工之流,籍隸匠籍,世代相襲,地位低微,勞碌一生,史書上連個名字都留不下,更別說被天下人這般敬仰、這般稱頌。
他們也不需要什么名留青史,甚至都不需要別人高看他們一眼,他們要的很簡單,那就是也把他們當做是人去看待,而不是一件隨手可以拋棄的工具。
為什么他沒有出現在我們這個時候呢...
這一刻古人真的徹底明白,為何那一個個懂的那么多道理,讀了那么多書,對歷代帝王不屑一顧,嗤之以鼻的原因在哪里了。
跟帶來了這一切的那位相比,那一個個帝王又算的了什么。
不論從何等角度來論,雙方都不是在一個層級的人。
天幕上畫面一轉來到了喀什。
一個面容樸素,雙眼明亮的女孩出現在鏡頭中,在她的身前站著一個記者。
“假如能實現你一個愿望的話,你最想要什么?”
女孩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那笑容是如此的質樸,像是笑進了每一個人的心里面,看著女孩臉上的笑,許多人也忍不住跟著一起笑了起來。
這是一種見到美好事物,溫暖的畫面心底自然而然泛起的溫暖。
她會想要什么呢?
綾羅綢緞?還是金銀財寶?亦或是一位如意郎君?
給她,都給她!
女孩思考了一下道,“最想要一條最好走的路。”
“為什么呢?”
“因為我很喜歡去一些地方。”
“走的腳都疼是嗎?”
女孩點了點頭,臉上雖然還是帶著笑,眼中卻泛起了淚水。
貞觀年間。
“哎呀~”
“不就是一條路嗎?!”
“她想要給她就是了!”
李世民看到女孩眼中的淚水簡直是心都要碎了,他當然不是有什么奇怪的想法,而是一種對子女愛護的情感,就像是他最喜歡的兩個女兒一樣。
“一條路有何難,不說后世,便是在大唐此事也是易如反掌!”
“不消幾天的時間,朕便能給她修一條康莊大道出來,標準和御道一般無二。”
“寬三百步、平如砥、直如矢,中央以青石鋪就,兩側夯土壓實,道旁挖明溝排水,遍植楊柳護路,雨雪不泥、車馬不驚、行人不滑,任憑她怎么走,都絕不會再磨疼雙腳!”
群臣聽了李世民這話也都沒有什么表示,便是連一向苛刻的魏征都一言不發。
正如圣上所言,一條路而已,對于此時的大唐來說根本算不得什么。
圣上此番言語雖然奢靡,但卻非用在自已享樂之上,而是為了百姓所修,如此靡費一些倒也無關緊要了。
不止李世民如此想,各時空許多古人也都抱著相同的念頭。
不過一條路而已,算的了什么。
只要天幕給他們機會,后人修不了,他們去修便是了,不論是出錢還是出人所有的花費他們全包了便是。
后世朝廷也是,那么多事情都做了,再多修一條路而已,有什么難的。
【是啊,不過是一條路而已,有什么難的,就咱們這基建狂魔的實力,小姑娘的要求是上午提的,路是下午修的,到了晚上她就能走上這條路了】
【不說別的,哪怕是把我兄弟給丟上去,帶上水泥那也是分分鐘修好,絲毫不帶怕的】
【怎么就那么難呢!】
【一般來說修路確實簡單,關鍵是要看這路修在哪里!】
【這路修在天山!】
【而且還不是修在天山腳下,而是要打通天山,連接整個南疆和北疆!】
“天山?哪個天山?”
“不會是西域那個天山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如果真的是那座天山,天幕剛剛在說什么,打通這座山?”
“開什么玩笑!簡直是異想天開!你們知道天山有多長嗎,蔓延萬里、橫亙西域、高聳入云,乃是天地造化的天然屏障!”
“別說打通一座山,便是翻越其主峰,都要九死一生,風雪、雪崩、絕壁、猛獸,哪一樣不是奪命的存在?”
“歷朝歷代,多少名將、多少使團、多少商隊,都只能繞山而行,從不敢想把這座山鑿穿、打通、從中間開出一條路來!”
“他們這么敢想他們怎么不上天呢!”
“呃...他們真能上天...”
“一碼歸一碼,就算他們能上天,打通天山這樣的事情那也絕無可能,天山可不是你家門前的那個小山坡坡!”
“聽某一句話,真沒有這個必要,先不說能不能做的到,退一萬步來講,就算他們能做到,那又得花多大的民力、物力、財力?有這筆錢財,不如把那個地方的人都遷出來不就好了。”
不少古人聽到打通天山這四個字的時候,表情就跟見了鬼一樣。
因為他們真的見過天山,知道天山是個什么玩意,是何等雄偉連綿的一座山脈。
便是想要翻越過去都難如登天,更遑論是在山體中間打通一條道路出來。
他們佩服后人這么敢想,但這個事情簡直是太不現實了。
也有許多古人對于天山這兩個字并沒有什么概念,但話里面的意思他們倒是聽明白了,這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
而詹天佑聽到這里的時候大腦都宕機了。
“把整個天山打通修條路出來。”
“他們說的是認真的嗎?”
詹天佑將手中的筆往前一丟,整個人向后一倒靠在椅背上,一副被玩壞了模樣。
此時的他也思考怎么修鐵路,從八達嶺、居庸關一帶崇山峻嶺,已是他眼中前所未有的難關。
即便有了天幕給出的許多技術,這條鐵路在他的眼中依舊是一道難關。
而他面臨的這個難關,整個八達嶺隧道不過千余米,就已經如此困難。
而在一百多年后,后人已經在考慮怎么在天山里面修路了。
“我修你個頭。”
詹天佑將手中的圖紙用力扔了出去,長長嘆了一口氣,整個人有一些頹然。
漫天的圖紙在半空中飛舞,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灑在圖紙上,映出一層層光芒,最后落在了地上。
詹天佑看了看天幕,又看著落在地上的那些圖紙咬了咬牙,彎下腰又一張張全部撿了起來,眼神化作了堅定。
后人連打通天山這種的事情都敢想。
沒道理他詹天佑又豈會被這區區八達嶺隧道給難住!
天幕上畫面切換,來到了一間辦公室中。
辦公室內,兩個人相對而立,在他們的身邊各自圍著一群人,氣氛顯得格外的劍拔弩張。
如果對電影熟悉一點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畫面正是電影寒戰中郭富誠和梁佳輝吵架的經典片段。
就是他們說的話好像聽起來好像有些不對。
梁:打電話,給我叫一級結構師和巖土工程師上來,把圖紙帶上,是全部!
郭(工程部):總工,從天山里面打通修路,難度有多大,你作為總工心里面應該清楚,這活我們工程部干不了,哪怕是神仙來了他也沒法干!
梁:這么說你們是不想干了是吧!
郭:不是我們不想干,是實在干不了!
梁:我問你,是!還是不是!
郭:是!
雙方的話帶著怒音落下同時,兩個人的眼神也如利刃一般撞在了一起。
郭:李指揮,按照指揮部紅頭文件,設計圖紙如果和實際地層嚴重不符 ——
梁:我堅持這個方案,是因為我比你更熟悉天山的地質...
郭:必須全線停工進行風險規避...
梁:你說你干不了,怎么會修不了的!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胸膛幾乎要碰到一起,你說你的,我講我的,誰也不肯退讓半點。
梁:你跟我說有什么修不了的!
郭:很明顯,你給出的盾構推進參數,在天山這種萬年凍土層里面完全就是自殺!
梁:你看看那幾袋方便面,孩子過生日的時候都沒舍得吃,給咱們送來了,現在你跟我說有困難你修不了!
郭:你對天山地質的評估已經徹底失控,你應該立刻讓出總工席位,讓地質專家重新進場...
梁:有種你別跟我說,你去山里面跟孩子們說你修不了!
梁:天山那邊有人民!人民需要我們!
梁佳輝這話一出直接殺死了比賽!
嘉靖年間。
“精彩,實在是精彩!”
朱厚熜身著一身龍袍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出爭吵。
這個架吵的很過癮啊,也吵的很有水平,簡直讓人如飲美酒。
就像是兩個高手在過招,雙方都寸步不讓,看的人酣暢淋漓。
“瞧瞧,都瞧瞧。”
“看看別人這架是怎么吵的,都學學,能不能吵的有點水平。”
“哪像你們一個個的,吵著吵著就要往別人的親屬身上招呼,然后就大打出手。”
“要朕來說,不如讓他們兩個來大明當當官,教教你們該怎么吵架。”
小閣老嚴世蕃聽到這話的時候悄無聲息的翻了個白眼。
吵個架而已,哪有那么多的講究。
直接往對方媽身上招呼就對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種你吵你的,我吵我的吵架方式,聽起來的確很過癮!
想到這里,嚴世蕃的目光下意識的落在了張居正的身上。
這滿朝的蟲豸,也就只有張居正才有資格讓他大顯身手了。
說實話,嚴世蕃心里面還挺感謝張居正的,正是因為天幕將他推崇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將其譽為千古一相,他們嚴家的處境突然又好了起來。
陛下的心思他門清,無非就是讓他跟張居正打擂臺罷了。
便是張居正再有能力,再能干,這天下到底是朱家的天下。
而嘉靖也不是萬歷,哪怕再看重張居正也不可能把所有的權力全部交由他一人之手。
要真讓張居正大權獨攬,對于張居正而言也絕不是一件好事。
現在大家這樣吵吵架,斗而不破,反而是最好的局面。
貞觀年間。
“有趣,實在是有趣。”
“后人拍的這些故事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他們在這一道之上確實是下了功夫去琢磨,這種通過人去演繹故事,再通過技術留存下來的...電影,對,用后人的話來說就是電影。”
“已經成了一種和書法、繪畫一般的藝術了。”
李世民也看入迷了。
這一段的藝術成分很高啊,這兩位伶人聯手營造出了一段張力十分充足的戲碼。
“諸位且試言之,你們認為他們兩位誰說的更有道理?”
話音剛落,房玄齡率先躬身出列,衣袍輕拂,語氣沉穩而中肯。
“陛下,臣以為,郭氏所言,乃守章法、明事理之舉。”
“天山天險,地質復雜,鑿路本就難于上青天,所謂量力而行,并非怯懦,而是深諳工程之理,若強行施工,非但難成,反而會徒增傷亡、耗費民力,此舉是為周全,亦是對百姓、對工程負責,無可指摘。
魏征眉頭微挑:“房大人所言極是,但臣亦有補充。郭氏之謹,在于守術,循章法、明風險,不冒無謂之險。”
“而梁氏之執,在于守‘心’,念的是山民期盼、百姓所需。”
說到這里的時候魏征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二者并無對錯可言,但若此時你是這位郭先生,不知你可愿去告訴那些孩子們路修不了。”
房玄齡沒好氣瞪了一眼魏征。
簡直是胡攪蠻纏!
把話說到這份上那還說什么,判你贏好了。
畫面中兩個人的爭論還在繼續。
郭明顯也是被這話給噎到了,深吸了一口氣道。
“好,那請你告訴我!”
“什么叫做把盾構機豎起來!”
梁:孩子們只是想要一條好走的路,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總不能跟孩子們說這路修不了吧。
郭:“明白了,盡快讓技術部出方案,只要他們敢出方案,我們工程部就敢做!”
于此同時天幕上另一個畫面跳了出來,一群頭戴紅帽子,手持各種武器的工人氣勢洶洶的對著鏡頭走了過來。
施工隊長:等下進了設計院和工程部,把前后門都給我關好!
見人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