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
就在各時空古人好奇之際,一段十分富有節奏感的音樂聲陡然響起。
【朝為田舍埋頭開朗,暮登天子寶殿堂】
【王侯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
歌詞落下的瞬間,一個個應景的畫面不斷閃過,那個熟悉的背影走出了田野,走出了鄉間,來到了大城市。
他見到了大城市的一切,他的臉上帶著笑,他為這跟鄉間截然不同的風光好奇,他見到了那些以前他從不曾見過的風景。
漸漸的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變得沉重、化作了嚴肅。
在見到了那些美好的景象之時,他從風雨泥濘中走過,也看到了這人世間的污濁和不堪。
他看到了勞苦大眾在受最深最深的苦。
畫面不斷切換,就好像把一個人的半生如光影般掠過。
古人們也感受到了他的轉變,從那個對世界充滿好奇,洋溢著笑容和朝氣的年輕人,慢慢充滿了心事。
他在想要如何改變這一切,他在為這個國家,為百姓尋找一條出路。
男兒立志出鄉關啊~
他說要出去闖一闖~
這幾句話猛然從古人們的腦海中跳了出來,這一刻他們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眼眶忍不住發酸,心酸、悲痛,還有難以抑制的亢奮和激動。
因為他們知道,這一切都會在他的手中被改變。
他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他什么都清楚了。
當他冒著風雨走出來的那一刻,這個操蛋的世界也即將迎來終結的倒計時。
只要他出現了,一切都好像不可怕了。
這個身影簡直是太讓人安心了!
畫面中隨著那個身影舉起手振臂一呼,他每一次奔跑,他的身后的人越來越多。
就在無數古人癡癡看著這些畫面的時候,天幕上畫面一轉,一個濃眉帥氣的年輕人出現在畫面中。
【不失一番寒徹骨,怎來得梅花香~】
【十年窗下無人問,一舉成名他名揚~】
年輕人在學堂中刻苦讀書,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迷茫。
他似乎知道自已想要的是什么,春夏秋冬寒來暑往,不論環境如何變化,青年坐在伏案在桌前波瀾不驚。
沒等古人思考明白這個年輕人究竟是誰,畫面陡然一轉,青年的面容已經蒼老了起來。
他穿著干凈整潔的中山裝,頭發梳的一絲不茍,他的鬢角已然爬滿了霜雪,眉宇間也爬滿了皺紋。
可即便蒼老男人卻還是顯得那么帥氣,他的臉上帶著笑顯得是如此的慈祥,他的雙眼比星辰還要明亮。
當他的目光落在身邊一個個圍在他身邊百姓身上的時候,眼中的愛怎么也藏不住。
天幕下。
古人看著老者的時候一個個仿佛呆滯了一般,該如何描述他們此刻心中的所想呢?
親切...
是的,親切...
他們覺得天幕上的老者實在是太親切了,讓人忍不住想要湊的跟近一點,湊的他的身前一點,好好的看一看他,聽一聽他的聲音。
忍不住的想要跟他親近。
他們也不知道為何會如此,但就是覺得在他的面前,什么都可以說,什么不開心的,難過的事情,受到的委屈都可以跟他傾訴。
【他說...】
當“他說”這兩個字被唱出來的時候,音樂聲突然一停,整個天地都為之一靜。
一道震徹蒼穹的聲音被喊了出來!
他說...
人民萬歲!
緊接著畫面一分為二,那個寒窗苦讀的青年出現在畫面右邊。
他說...
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
這兩道聲音一瞬間穿過了千萬山水,翻越了崇山峻嶺,響徹這世上的每一個地方。
穿越了歷史的長河,在每一個古人的耳邊不斷回蕩。
隱隱約約之際,千萬個大眾的聲音也跟著在回蕩了起來。
在那段黑暗艱苦的歲月,一個個衣衫襤褸的百姓沉默的舉起了手,畫面一轉,他們穿上了軍裝踏上了滿是硝煙的戰場。
他們的臉上臟亂不堪布滿了血跡,一個個身影倒了下來,無數個身影前仆后繼的又沖了上去。
沖鋒號的聲音撕裂了天際...
他們在說...
華夏萬歲!
在說...
男兒當自強!
在說...
向前向前向前!
話音落下的瞬間,巨大的廣場上,鮮艷的五星紅旗隨風高高揚起!
整齊的隊列在紅旗下方列陣四方,遠處一個個老者眼中含著淚水對著國旗敬禮,
這一刻無數古人只感覺頭皮發麻。
天幕上連續的幾個專場給人的震撼實在是太強烈了...
那滋味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古人的心頭上,砸的他們大腦一片空白,讓他們感覺自已的耳邊嗡嗡的,就像是一陣陣震徹天地的雷鳴,分不清是從天際炸開,還是從心口撞響。
過了好久耳邊的嗡鳴漸漸褪去,留下的是一片滾燙的溫熱,從心口蔓延到四肢,燙得他們眼眶發酸。
原來是這三個人...
原來這第三個人指代的不是某一個人,而是千千萬萬個百姓...
原來如此...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可以說的通了。
那第二個老者是誰,古人們之前也在天幕中看到過幾次,隱隱約約的清楚他的身份。
但是對于他的生平,他一生所做過的事情卻不甚了解。
可即便只是驚鴻一瞥,卻也讓古人們對老者充滿了無盡的好奇。
周公千古...
天幕上后人說出的一句句話更是讓他們對這份好奇不斷加深。
在這以前,他們只在他們先生身上看到后人如此不遺余力的敬仰和懷念。
可是現在這位老者所受到的待遇竟然跟先生也相差無二。
漢高祖年間。
蕭何長長嘆了一口氣:“真想一睹他們的風采啊...”
劉邦眉頭一抬:“不是,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乃公不如他們了?”
蕭何端起一杯蜜水輕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你不說話是幾個意思啊~”
劉邦來勁了,嘿的一聲站了起來走到張良面前。
“來,子房你來說。”
“乃公比他們如何?”
張良露出了一個尷尬不失禮貌的微笑。
“這有什么好比較的...”
“來,樊噲你來講。”
劉邦看向了樊噲眼中帶上了些許期待。
“能不能比大哥你心里面難道沒點數嘛。”
樊噲一點沒給劉邦面子,要是跟別人比也就算了,但跟這兩位比,他是真昧不了自已的良心。
“你個殺狗的,你信不信乃公揍你。”
“盧綰你來說!”
劉邦踢了一腳樊噲后,目光落在了盧綰身上,眼里帶著警告。
盧綰,我的好兄弟。
你應該不會讓乃公失望吧。
其實他心里面也有數,他確實比不上這兩位,但自已人夸他一下,不過分吧!
盧綰愣了愣,眾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大哥...是這樣的...你聽我說”
“好,你說,乃公看你今天能說點什么出來。”
“來來來,開始你的表演。”
劉邦雙臂環胸,斜眼盯著盧綰,準備看他如何編。
盧綰盯著劉邦的眼神硬著頭皮道。
“首先啊,大哥你在我心中那肯定是最厲害的,這肯定沒話說。”
“別看后人把項羽那廝吹的神乎其神,什么羽之神勇,千古無二,我反正是不信的。”
“在我心里,大哥您才是最能打的,想當年您可是打遍沛縣無敵手。”
“只要您在我身前,不論跟誰打,我都沒帶怕的。”
劉邦呸的一下將嘴里面的棗核吐了出來,“行行,行了,別跟乃公扯這些有的沒的,你咱不去跟項羽那廝單挑呢。”
“說然后!”
跟這兩位比一下輸也就輸了,沒什么。
但項羽這茬是真不能逞這個能,他就是怕。
只要跟項羽打,十面埋伏少一面他都不帶去的。
“然后...呃...然后...”
盧綰直接小熊攤手,“然后啥啊然后,大哥啊,這兩位咱們還是別比了,哪里能比的了啊。”
“你沒看后人說嗎,咱們華夏幾千年也就出了這么兩位而已。”
“人家的境界就跟咱們不在一個層次,比啥啊。”
“我們還是討論一下,您到底打不打的過項羽這個問題吧。”
“乃公真想殺了你,還有你!”
劉邦也是服了,看著天幕笑著搖了搖頭。
后人說他是魅魔體質,能吸引天下人才為他所用,可跟這兩位比起來,他們才是真正的魅魔體質。
看看朝堂上這群人就知道了,但凡心中有幾分氣節,有幾分抱負之人,誰能夠不仰慕他們呢。
比這更厲害的是,他不僅能吸引到大才,對百姓的吸引力更是拉滿了。
別說他們了,就是劉邦自已...也不例外。
劉邦看著天幕,那個身影就在上方看著他,或者說看著所有人,他的身影占據了整個天幕。
明明是居高臨下,但卻并沒有顯得高高在上,那雙眼睛帶著火熱,帶著赤誠,帶著一眾志同道合。
他對著所有人伸出了手。
而在他的身側,慈祥的老者臉上帶著如湖水般溫和的笑容。
劉邦下意識的將手伸了出去,就在此時,耳旁忽然一道聲音炸響。
【我本愿將心單單向月明,奈何那明月卻只照溝渠~】
【落花本有意愿隨流水去,流水卻無心戀落花癡意~】
洪武年間。
“呼~”
朱元璋長長吐出一口氣,剛剛他都差點忘了看天幕的時候是可以呼吸的。
“這個故事真好啊~”
“歌還可以...主要是...人。”
這首歌的歌詞朱元璋也看到了,放在他的人生經歷中確實也十分應景。
可跟天幕上出現的這三位比起來,又算不得什么了。
毫不夸張的說,剛剛那一刻他都恨不得沖到天幕里跟他們一起,站在他們的身后,成為最普普通通的那一個。
成為他們的一份子。
他想聽聽他們的聲音,真切的看看他們的樣子,光是一想,那種滿足感竟然比他建立了大明還要讓他心潮澎湃。
他也是農民出身,如果他也能遇到這位,他可以肯定,他會毫不猶豫的跟他走。
“這個故事的藝術成分很高啊~”
朱標臉上的表情十分復雜,他一直在努力做好一個太子。
他爹一手創立的大明,他想讓它變得更好。
幼年時期,他跟隨著朱元璋一起南征北戰,他見到了亂世之下百姓是如何生存的,他也見到了那些苦難。
他也是想讓天下安定下來,讓百姓過上好生活的。
可應該怎么去做呢?
如何才能讓天下的百姓過上好日子,守住大明江山呢?
從過往中找尋答案,那里有著一座座高山。
孔孟道法。
漢文、光武。
唐太宗,宋仁宗...
這些先賢的治世之道,他爛熟于心,可落地之時,總覺得隔著一層霧。
亂世之后的休養生息、輕徭薄賦,他懂;仁政愛民、寬以待人,他也懂。
道理他已經讀了太多,他也做了許多事,減免賦稅、安撫流民、勸課農桑...
可是如此就能讓百姓一直過上好日子嗎?
如果真的可以的話,千年間天下仍然分分合合動蕩不堪呢。
難道用的不是孔孟之道嗎?
便是漢文、光武,太宗、仁宗,也只能保一世之安。
過去了就過去了...
之后該怎么樣又變成了怎么樣.
誰也無法阻止,誰也無法打破這個輪回。
三百年的王朝壽命論。
天幕和后人也提過討論過這個問題。
他們說的許多,核心之處不外乎土地兼并,天災、人禍、外敵...
外憂內困之下,王朝轟然崩塌。
然后新的一個輪回重新開始。
“藝術成分很高?有多高?”
朱棣的聲音悄然響起。
“多高?”
“比泰山更高。”
朱標對著朱棣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幕上四弟做的下的那些功績他也看到了,也成了一座高山。
可這些山不論多高,終歸是有盡頭,他敬畏又無畏。
他相信自已終歸也能做到一些事情,或許不如他們高,卻也有屬于他的獨到之處。
可現在...朱標看向了天幕。
那是一座望不到頭的高山。
更或者說是高懸的太陽。
如果真的想要將這一切拉長...
只靠人是沒有用的...
當帝國的一切全部寄希望于一人的英明時,終歸不是長久之計。
一人一姓之天下...
天下人的天下...
朱標手藏在袖口中指尖緊緊攥成了拳,掌心的溫度灼燒著皮膚,心中的迷茫與求索翻涌成浪。
他轉頭看向朱元璋,又看向了天幕。
心中漸漸有了決斷。
有些事情總歸有人去做的。
你不做到時候就是別人逼著你來做。
想到這里他的眼神不自覺落在了一眾朱家王爺們的身上,落在一些文武百官的身上。
或許只能苦一苦你們。
罵名孤來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