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
孫德昌已俯身要作揖：“恩公，受老朽一拜！”
動作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路晨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手臂：“老爺子，這可萬萬使不得！折壽啊！”
“爺爺！~”孫幼蓉在一旁微嗔，聲音里帶著些許無奈。
孫德昌朗聲大笑，忽然張開雙臂，結(jié)結(jié)實實地給了路晨一個擁抱：“小晨！千恩萬謝，都不足以道盡老朽心中的感激！但……還是謝謝了！”
“孫老爺子客氣了，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好一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這氣性，老朽喜歡！”
孫德昌松開路晨，滿面紅光：“不過‘孫老爺子’聽著生分。你和幼蓉既是好友，不如也叫我一聲爺爺？”
他掌心一翻，變出個厚實鮮艷的大紅包。
“這是爺爺?shù)囊娒娑Y，你務(wù)必收下！”
孫幼蓉：“……”
路晨：“……”
擦！！
這……這怎么還帶強行認孫的？！
“我……”路晨下意識看向?qū)O幼蓉，眼神求助。
“你看我干嘛，你要喊你就喊唄。”孫幼蓉臉一紅。
“小晨，老朽這年紀，應(yīng)該值得了一聲爺爺吧。”孫德昌含笑道。
“孫爺爺，這么稱呼您當然沒問題，只是這紅包，您還是收回去吧。”路晨婉拒。
“好了，都叫爺爺了，哪有不給見面禮的道理？收著收著，咱們還是抓緊辦正事要緊！”
孫德昌不由分說地將紅包塞進路晨手里，又看了眼自己孫女，隨后心情大好的邁步踏入?yún)鞘仙駨R。
“你老看我干嘛，給你你就收著吧。”孫幼蓉臉頰更紅，忙不迭地跟著爺爺進了大門。
路晨掂了掂手里的紅包，厚實得驚人。
他偷偷撕開一角瞥了眼。
“我去，全是最高一萬的面額，這紅包怕是有百萬起步？！”
——嘶！
我真的好喜歡跟大族打交道！
默默收下這個“便宜”紅包。
路晨旋即跟上。
幾人徑直來到神廟大廳。
遠遠便看見大廳一側(cè)被清空，數(shù)名實力均在二品以上的靈者，構(gòu)筑起一道嚴密的人墻。
人墻中央，一位同樣鶴發(fā)童顏，但身材相對矮小的老者，正目光炯炯地望向門口。
“咦，老孫？！”
“呦，老吳？你怎么也來了？”
孫德昌見到那老者，頓時笑著迎了上去。
那老者也笑著走過來：“你跟我打完那通電話，我就好奇這位路晨小友究竟是何等人物，忍不住就想過來親眼見見。沒想到你也來了。”
“嘿，你個老東西，是不是想趁我不備，挖墻角？”
“你要這么說，我還真不否認有這個想法。”
兩人談笑風生，并無忌憚，顯然關(guān)系匪淺。
孫德昌指了指身后：“來，我給你引見一下，這位就是路晨。
小晨，這位是城東吳家的老家主，別看他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里頭一肚子鬼水。
他供奉的文昌帝君，侍神度十年前就達到了51%，放眼整個江都，無人能及。
即便在整個江省，也能穩(wěn)進前三。
當年更是以探花之姿名動全國大考。
江都四大家族中，唯有他吳家是在這老家伙手中一手崛起，你就想想他手段有多厲害。”
“老孫啊老孫，你到底是夸我還是損我？你啊你！”吳老指著孫德昌，哭笑不得。
孫幼蓉這時在路晨身旁小聲補充：“這位吳老確實厲害。文昌帝君供奉到那個級別的侍神度，已經(jīng)和普通靈者拉開天壤之別了。不光請其他文道神祇入廟的概率能高出三到四成！甚至很有可能已經(jīng)受領(lǐng)了神職！真要綜合比較起來，吳氏神廟的實力，還要更勝趙氏神廟一籌！”
路晨微微頷首，腦海中忽然閃過閻王曾說過的：那些厲害的神祇，又是誰的靠山？
他拱手恭謹?shù)溃骸巴磔吢烦浚娺^吳老！”
“小友不必多禮。我聽孫老說，你打算供奉灶君？”
“正是！”
“小友，不是老朽潑你冷水，但此事恐怕沒那么簡單吶。”吳老語氣忽然變得嚴肅。
“怎么了？”孫德昌聞言，臉色也正經(jīng)起來。
吳老微微蹙眉：“你們對灶君可能了解不深。我也是請了這尊家仙后，才發(fā)覺祂與眾不同。”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老孫，當年我吳家晉升大族后，曾恭請文昌帝君降世祈福，你應(yīng)該還記得吧？”
“廢話，當然記得，那一日堪稱盛況空前啊，也就是你個老家伙侍神度足夠恐怖，否則換其他【大族】，哪有那等聲勢，至少也得是【名門】，甚至【世家】才有。”
啥？
開牙建廟還能請神祇降世祈福？
路晨心中一震。
這……君財神、閻王、瘟皇大帝可都沒提過啊。
他暗自記下這個關(guān)鍵信息。
“然后呢？”孫德昌追問。
“后來，我吳家神廟一口氣擴充到125個神位。帝君感念誠心，便賜下一份【請神錄】。凡錄上有名之神祇，皆可制像通神，請入廟中供奉。”
“【請神錄】相當于打包神祇的意思，我孫家供奉王靈官時，靈官大人也曾賜下過類似名錄。”
孫幼蓉就跟翻譯一樣，吳老每說到關(guān)鍵點，她便適時解釋，生怕路晨聽不懂。
路晨不斷點頭，這些都是未來開牙建廟的寶貴知識，正好趁機學習。
“幾位都清楚，文道神祇中，香火不旺者遠比武道神祇多。因此，身為文道大神的帝君，自然會更加關(guān)照下屬仙官，而灶君便是【請神錄】中的一員。”
吳老話鋒一轉(zhuǎn)：“然而，直到我請祂入廟供奉后才發(fā)現(xiàn)，與其他神祇能清晰感知靈力波動不同，我供奉灶君時，竟絲毫感受不到祂的靈力回應(yīng)。”
“我當時也不信邪。”
“前后供奉了不下三百次。”
“莫說賜福回應(yīng)，就連一次細微的神力波動，都未曾發(fā)生。”
“竟有這等事？老吳，你供的可是文昌帝君啊！按理說，溝通任何文道神祇，縱使不予賜福，難度也該遠低于其他靈者才對。”孫德昌也是首次聽聞，面露驚異。
吳老點頭：“理雖如此，但事實卻偏非如此。后來，我再度請示帝君，帝君方才告知，灶君原本是家仙，其神性與天庭正統(tǒng)神祇頗有不同，恐怕是難以適應(yīng)神廟的莊嚴氛圍。故而溝通艱難，也屬正常。”
“那這么說……豈不是等同于供奉了一尊【死仙】？”孫幼蓉下意識脫口而出，話音剛落便覺不妥，趕緊捂住嘴，輕輕拍打了兩下以示失言。
吳老搖頭：“蓉蓉，死仙是絕無可能的，否則也上不了帝君的【請神錄】。只能說，這位灶君脾性獨特，非同一般，連我也難以揣度。”
他說著，目光轉(zhuǎn)向路晨，和藹笑道：“今日老朽前來，一是想見見你這位年輕才俊，二來也是特意將此事相告，免得小友以為我吳家神廟香火不靈，心生誤會。”
路晨連忙抱拳：“有勞吳老費心告知！”
“那……你還打算供奉嗎？”孫德昌看向路晨問道。
路晨目光堅定，重重點頭：“供！來都來了，不試試怎么知道結(jié)果！”
“好！那就請小友先去購香吧，老朽親自帶你過去。”吳老做了個請的手勢。
路晨隨即走到香火窗口。
他尚未正式供奉過灶君，依照規(guī)矩，只能購買100元一炷的普通香火。
“麻煩幫我請十炷香。”
付完錢，路晨手持香火。
一行人在吳老的引領(lǐng)下，穿過廊廡，向后院走去。
途經(jīng)吳家神廟的三座主殿，三座大殿分別供奉著【文昌帝君】、【太白金星】與【太陰星君】。
前二者聲名赫赫，無需贅述。
這最后一位【太陰星君】同樣非同小可。
乃護佑女性之神。
統(tǒng)御月府，是為月神。
世人皆知的【嫦娥】，其實并非月府之主，只是【月府】的神女罷了。
而這位【太陰星君】，才是居住【月府】的真正大仙。
執(zhí)掌魂魄，庇護女子，主司容貌，協(xié)調(diào)姻緣。
若是女子想求容顏青春，這位【太陰星君】便是此道正神。
“難怪吳家香火如此鼎盛……有這么一尊貼合需求的女神坐鎮(zhèn)，香火想不旺都難！單是‘青春永駐’這一點，就足夠吸引無數(shù)女香客了！”
路晨心中暗忖。
不禁抬眼看了看走在前方的吳老。
果然不愧是能將文昌帝君侍神度提升至51%的大人物！
這微操，當真是很懂啊~
“對了，孫姐，你來吳家神廟供奉過太陰娘娘嗎？”路晨湊近孫幼蓉，小聲問道。
孫幼蓉飛給他一記白眼：“我現(xiàn)在需要嗎？」
路晨：“未雨綢繆嘛，真等需要的時候就來不及了。”
孫幼蓉輕啐一口：“滾！”
談笑間，眾人已來到后院。
不出意外。
果然是荒涼景象。
路晨先前也曾疑惑，為何這些神廟請了神祇，卻不盡心供奉。
直到今日得知【請神錄】一事，方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些神祇多半是“指標分配”下來的。
——屬于附帶供奉。
難怪不受重視。
“小友，這便是灶王爺?shù)纳裣窳恕！?/p>
吳老在一處略顯破舊的神龕前停下腳步，指著龕中神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