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
路晨渾身的雞皮疙瘩瞬間炸了起來。
“本尊？你……你是……”
那清秀少年付之一笑，笑容里帶著玩味：“你小子鬼心思不少，不妨猜猜本尊的跟腳？”
話音落下，身旁一高一壯兩名漢子，也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路晨后退兩步，指著清秀少年，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難、難道你……不是人？”
清秀少年依舊胸有成竹、不急不緩的模樣：“然后呢？”
路晨倒吸一口涼氣：“該不會……”
他上下打量著三人，越看越覺得邪門：“是哪路黃皮子來討封吧？”
三人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臭小子，你說什么？！”
那壯漢怒目圓睜，喝道。
卻見路晨下一秒狡黠一笑，抱拳作揖：“不知是冥府哪幾位大能降臨？晚輩這廂有禮了。”
“呵，還真是個膽大包天的小子。”酆都大帝倒也沒和他計較，只是輕輕一抬手。
一股無形力量瞬間蕩開，淹沒一切。
這一刻，若從高空俯視。
偌大的江都市，頃刻間人獸鳥蟲，盡數定格。
就連不遠處激戰正酣的馬世龍、于峰等人，也無一例外。
路晨瞳孔驟縮。
只覺一種奇異至極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仿佛自己與天地徹底剝離，如同一葉扁舟，在驚濤駭浪中無助搖曳。
“你，你究竟是……”
“小子，還不拜見冥府至尊，酆都大帝！”
身后，一高一壯兩名漢子現出真身。
鬼帝張衡周身黑光如墨彌漫，身著繡有玄武紋的黑金冥袍，袍角綴著玄鐵鈴鐺，手中托一尊玄黑寶塔。
鬼帝楊云白光如霜覆蓋四野，身著鑲銀的白錦冥袍，袍角繡著白虎紋，手握一柄純白如雪的寶劍。
“酆都大帝？！”
路晨心中雖已料到這三人身份不凡，畢竟那句本尊便可見一斑。
但他至多猜到鬼帝層次，萬萬沒想到，冥府至尊竟會親臨人間，而且就在眼前！
“唰！”
他二話不說，躬身長揖：“晚輩路晨，不知至尊親臨，如此冒犯，懇請至尊恕罪！”
話音未落，一股柔和力量已將他托起。
“恕罪？何罪之有？”酆都大帝語氣平和：“我冥府因你重聚人間香火，此乃大功。本尊尚未謝你，何來恕罪一說？”
說著，他信手一點，一方古樸茶臺浮現，隨即安然落座。
“來，坐。”
“晚，晚輩不敢！”
兩位鬼帝都不坐，他怎敢坐。
方才覺得對方似乎好說話，才開了個玩笑，沒想到，差點順便到家了……
“坐。”
酆都大帝金口一開，路晨便身不由己地坐下。
“你們且下去吧，本尊要與路小友好好聊幾句。”
酆都大帝沖身后吩咐道。
“是，至尊！”
兩位鬼帝身形一閃，已消失在原地。
只見一杯清茶被推至面前。
“來，嘗嘗，這茶，連你那位義父也無緣享用。”
酆都大帝微笑道。
“謝……謝至尊！”
路晨心頭一跳，至尊的茶，絕非凡品！
他舉杯一飲而盡。
剎那間，識海震動！
三盞靈燈驟然光華大放，尤其是那原本略顯暗淡的第三盞，此刻如同被注入無窮生機，金光熾盛，幾乎凝為實質。
僅僅一口。
三盞靈燈不僅光芒更盛，體積也仿佛膨脹了一圈。
境界雖只從初期穩固至中期，但那澎湃的力量感……
路晨握了握拳，骨節輕響，心中震撼。
沒想到，境界竟還能“橫向”拓展？
他立刻起身，鄭重抱拳：“多謝至尊厚賜！”
“一杯茶罷了。”酆都大帝擺擺手，帝王氣度中帶著一絲隨和：“今日來的只是本尊一道分身，小友無需拘謹。本尊也想好好與你暢談幾句。”
“至尊天恩，晚輩惶恐！但有所問，晚輩必知無不言。”路晨態度恭謹。
分身？
那也是至高無上的冥府主宰。
有差嗎？
“好。”酆都大帝頷首，茶壺自行斟茶：“那你先回答本尊先前所問：你既稱小閻王為義父，又該如何稱呼本尊？莫非得叫一聲‘祖父’？”
路晨心思電轉，再次抱拳：“至尊垂詢，晚輩誠惶誠恐。于公，屬下當稱‘尊上’；于私，至尊如此青睞，屬下斗膽，心中更愿尊您為‘東家’。然而‘東家’二字略顯生分……若至尊不棄，屬下愿稱您一聲‘老大’！”
“老大？”酆都大帝失笑：“此稱更似兄弟之間。你倒是敢叫，只怕你那義父聽了，要坐立難安。”
路晨：“……”
他撓撓頭，訕笑道：“確是有些……不合禮數，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酆都大帝似笑非笑：“這大逆不道的事，你干得還少嗎？冥幣，天金，四海龍王，法壇，瘟皇大帝，府城隍……這一樁樁，哪件不是‘大逆不道’？”
路晨驟然如墜冰窖，起身行禮：“還請至尊恕罪，我……”
話未出口，已被打斷。
“小子，你記住。這世間，唯有比你更強之人說你‘有罪’，你才有罪。除此之外，無論人神，皆無資格說自己有罪。”
路晨心神劇震，當即應下：“至尊教誨，屬下永生銘記！”
“坐。”
“是。”
“本尊此行，主要為了兩件事。”酆都大帝語氣轉回正題：“其一，便是你的冥幣。方才本尊已去看過，難怪閻王、陰差皆能被你籠絡。此物之能，確實不凡。”
路晨心跳驟然加速。
冥幣是他的核心秘密，沒想到這么快就引來了至尊的關注。
怎么辦？
該如何解釋？！
他腦中飛速思索著對策。
酆都大帝卻話鋒一轉，含笑道：“莫慌，你有你的機緣，本尊不會過問。本尊行事，向來只看結果，不問過程。
故而，只想問你一件事。”
“請至尊示下！”路晨凝神以待。
“如今冥府香火，不及天庭萬分之一。”酆都大帝輕抿一口茶，目光如淵：“你需要多久，能讓冥府攫取人間……十分之一的香火？”
路晨沒想到問題問得如此宏大直接。
他略一沉吟，決定如實相告：“回至尊，此事屬下不敢夸下海口，但屬下保證全力以赴，不過按目前的進展和反饋，屬下相信，不出一年，形式應該會越發明朗。”
“一年？”酆都大帝眉梢微挑：“小子，口氣不小。”
“事在人為。”路晨眼神堅定：“至尊既已親臨工廠，想必也能發現屬下野心不小。”
酆都大帝凝視他片刻，緩緩點頭：“好！既有此雄心，不如你我立個軍令狀如何？”
“軍令狀？”路晨心頭一凜。
“放心，此狀，沒有時間約束。”
“請至尊示下。”
酆都大帝點頭：“只要你能為冥府攬獲萬億冥幣，那屆時……”
他略作停頓，接下來一字一句，卻石破天驚：
“本尊便賞你一尊冥府果位。”
轟——！！！
路晨腦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冥府……果位？！”
“不錯。你如今只不過領了個沒有果位的虛職，用處不大。倘若你能售出萬億冥幣，那屆時，你便是我冥府認可的‘冥財神’，可享萬鬼朝拜，冊封為冥府正神。”
路晨心中澎湃萬分，旋即毫不猶豫，起身離席作揖：“謝至尊天恩！屬下必為我冥府大業，肝腦涂地，萬死不辭！”
“如此甚好，也不枉本尊器重。不過……”酆都大帝話鋒一轉，無形壓力如山岳般襲來：“可莫要為了果位，干些偷奸耍滑之事。”
路晨面色肅然：“至尊放心，屬下必行正道，取之有道，不負至尊信任。”
“善！”酆都大帝輕點頭。
“至于這第二件事嘛……”祂神眸微抬：“便是府城隍一事。”
路晨心里頓時咯噔一聲。
“你與那李城隍打過數次交道。以你之見，他……可堪府位？”酆都大帝把玩著茶杯，目光深邃。
“這……”
路晨心念急轉。
李城隍之前托他在瘟皇大帝面前美言……
殊不知，眼下酆都大帝竟把這個問題直接拋給了自己。
只不過經歷種種以后。
路晨顯然對李城隍已經不信任。
但對方究竟是不是幕后黑手，路晨眼下也不敢妄斷。
再說，還收了人家東西，說話高低也得負點責任。
如果此時直接說，李城隍有問題。
輕則府位無望，重則以這個級別的大能而言，恐怕連給李城隍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罷了，不消遣你了。”酆都大帝忽然笑道：“事到如今，不妨再透露一個消息給你。”
路晨一愣。
“那李城隍其實一直在監視你。”
酆都大帝隨口的一句。
路晨瞳孔當即驟縮！
“至尊的意思是……”
酆都大帝嘴角微揚：“聽好，本尊只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后，府位人選就會落定，至于這段時間，你能反客為主，掀起多大波瀾，便是你自己的本事。此事，也權當是本尊送你的一份小禮。小子，你可要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經此一舉，路晨心中迷云徹底蕩開。
“多謝至尊！”他眼中登時彌漫驚人的寒意：“屬下，知道該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