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瑤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路晨和孫幼蓉心頭。
兩人對視一眼。
孫幼蓉難掩詫異：“瑤瑤，你……是不是想錯了？人間的秘境被神祇盯上？這種事——萬中無一！”
“蓉蓉，你也說了，萬中無一。可若是十萬、百萬、千萬呢？是不是就有可能了？”
欣瑤的反問干脆利落，一時讓人無從辯駁。
“還請欣小姐細說。”路晨伸手作請。
“其實我剛開始也沒想到這一層，只是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
欣瑤娓娓道來：“那秘境在草廟村，據村民說，兩周前一個深夜，村子后山突然沖起一道通天神芒，緊接著全村都聞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異香。這香氣神奇得很——生病的人聞了立刻好轉，卡在瓶頸的靈者當場突破，村里小孩一夜之間聰明了許多，隨便看篇文章就能過目不忘，甚至連圈里的牛羊牲畜都壯了一大圈。”
“聽起來像是能提升靈智、滋養氣運的天材地寶。”
孫幼蓉道。
這種滋補之效，不像法寶、傳承或其他機緣該有的特征。
“對，應該就是天材地寶。所以第二天一早，村里膽大的村民，就結伴同行，去尋找異寶。
結果你們猜怎么著？
后山上竟憑空多出一座亂葬崗，甚至大白天還有無數厲詭游蕩。
村民們嚇得魂飛魄散，逃回來就報了官府。”
路晨打斷道：“欣小姐是說，那亂葬崗原本不存在，是一夜之間出現的？”
欣瑤：“沒錯！”
孫幼蓉沉吟：“聽起來更像是鬼域。”
欣瑤點頭：“應該是鬼域。但關鍵在于——那些厲詭白日現身，毫不畏光。
就算是鬼域，其他時間點先不說，至少這正午時分，一般也不敢現世。
偏偏這亂葬崗，二十四小時都存在！
我起初以為是幽冥類寶物出世，匯聚方圓千百里的詭物來守護也不奇怪。
可后來找村民打聽，聽完那晚異香的描述后，就覺得蹊蹺。
能有這種神效的，絕不可能是幽冥屬的天材地寶。這是第一個疑點。”
她頓了頓，繼續道：“后來草廟村來的新貴家族越來越多，我那一批也不乏高手，其中還有一位五品大靈者。
他憑神通硬闖了過去，結果……”
“結果怎樣？”
“結果第二天我們發現他被打暈在亂葬崗外。”
路晨眉梢一挑，吃驚道：“五品大靈者居然被打暈在外邊？看來厲詭只是最外層的防線，里面還有更強的手段。”
孫幼蓉點頭：“任務背景里確實提到秘境設有多重防御。”
路晨追問：“后來那位大靈者有說過第二層是什么嗎？”
欣瑤古怪地瞥他一眼。
孫幼蓉連忙解釋：“路晨，你沒接觸過秘境任務，有些規矩不清楚——探索秘境的人，絕不會輕易透露自己遭遇什么。畢竟秘境探索本身就是一個解鎖秘境的過程。
誰愿意讓別人平白占便宜？”
“就是。要不是我和蓉蓉關系好，這些我根本不會說。”欣瑤撇撇嘴。
“原來如此，是我唐突了。”路晨抱拳，不再多問。
“可是瑤瑤……”孫幼蓉轉回話題：“就算是這樣，你又怎么斷定這秘境是被天上……那些存在盯上的？”
“很簡單，就一點。”欣瑤豎起一根手指，“這任務已經被接了九百多次，但至今沒有一人傷亡——這還不夠明顯嗎？”
她目光掃過兩人：“你們也知道，秘境任務死人是常事，不死人的反倒鳳毛麟角。
而這任務級別如此之高，光是最外層的紅衣厲詭，按理就該殺不少人。
可結果呢？
一個都沒死。
就連那位五品大靈者，一路斬殺那么多厲詭，昏迷之后照理說早該被厲詭撕碎吞吃了。
卻依然活得好好的。
這難道還不說明問題嗎？”
路晨與孫幼蓉對視片刻，心中凜然。
“所以欣小姐的意思，這些厲詭也好，甚至里面未知的恐怖也罷，其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杜絕凡人擅闖！？”
“沒錯。所以你們再想想，誰會這么做？”
路晨深吸一口氣，摸了摸下巴，點頭道：
“這么說來，的確很有可能是神仙的手筆，畢竟神仙不得輕易對凡人動手，若祂們真盯上了這秘境，想要強搶其中的寶物，這事本身就已經壞了規矩。再造殺業，則因果太重，得不償失。”
“嗯，有點見識！”欣瑤笑著點頭：“之前蓉蓉說你年紀輕輕就晉升新貴，我還不信，以為你只是哪家新貴的公子。現在看來，確實有兩把刷子。對了，你供奉的是哪尊神祇？侍神度多少？”
“呃……”路晨笑了笑：“閻王，三十多。”
“多……多少？！”欣瑤騰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三十多？三十幾？”
“三十六。”路晨隨口搪塞。
欣瑤臉色變了又變，最終豎起大拇指：“供奉閻王——牛逼！侍神度36%——更牛逼！”
孫幼蓉：“……”
這要是讓她知道這家伙其實還有一個接近60%侍神度的神仙，還不知道得震驚成什么樣……
路晨轉移話題：“所以現在除了最外層是厲詭，再往里的情況就一無所知了？”
“嗯。截至目前，除了那位五品大靈者和一個雷法出眾的四品靈者能闖過第一關，再沒別人成功。
而那兩人醒來后，跟衙門例行匯報完，就頭也不回全都走了。
估計里面的東西更加恐怖，或者說……更無解。”
欣瑤靠在沙發上，聲音壓低：“試問，如果不是上面那些不得了的存在出手。
你覺得還有誰能維持這么一個局面？
所以我才說，這異寶八成是被某位盯上了，設下重重防御，就是不讓我等插手。”
路晨和孫幼蓉點點頭，覺得有道理。
若真是異寶自身的防御，闖入者絕無生還可能。
“果然一個億的獎勵，兩萬軍功，就是勾引人的籌碼，如果連五品大靈者都過不去，更別說我們了。”
孫幼蓉語氣有些失落。
“是啊。其實你昨天沒聯系我的話，我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既然你們來了，我就多留兩天。
反正我來這一周，前前后后看了四五百批人，九成九都撤了。
我回去也沒事，就當出來度假。”
欣瑤愜意地翹起二郎腿。
孫幼蓉輕笑：“行！那這兩天吃穿住行，所有開銷算我的。”
“多謝老板娘！”欣瑤抱拳笑起來。
孫幼蓉看向路晨：“要不……我們現在先過去看看？”
“走！”
“我也去，我認得路！”
三人下樓上車，駛向草廟村。
途中。
“對了，欣小姐，既然你說這秘境是被神仙盯上，那看得出來是哪位神仙的手筆嗎？”路晨問。
“這我哪看得出。如果單說最外層的厲詭，倒更像是冥府的手段。”
說到這，欣瑤后知后覺，訝異道：“對哦，你不正好供奉的是閻王嗎？專業對口啊！”
路晨付之一笑：“我覺得應該沒這么簡單。”
欣瑤面色一正，頷首道：“我跟你想法一致，草廟村這任務，的確極其罕見。
以往神祇介入的秘境，都是大名鼎鼎的禁區。
像這種突然冒出來的，還真沒聽說過。
而且你們再想想，速度很快！
當天深夜異寶出世，次日一早就全部布防完畢。
看來這異寶對那位神祇應該極為重要。
所以我才說，這任務，咱們沒戲！”
“這個嘛……倒也未必。”路晨咂了咂嘴：“若真是神仙所為，我反倒覺得這事好辦……”
“啥？”欣瑤聽到這嘀咕，先是一愣，旋即猛地瞪大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盯著路晨：“你說啥？！反而……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