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塔天王此話一出,別墅內的空氣驟然為之一凝。
“定塔天王?!”
饒是路晨先前已在心中暗自揣測過托塔天王可能的手筆。
但這神職的份量,依舊超乎了他的預料。
他原以為,對應執瘟公子的,最多不過是四大天王這一層級的神職。
萬萬沒想到,托塔天王給出的,竟是“副元帥”一級的兵部重職。
“怎么樣,賢弟可還滿意?”
托塔天王笑意盈盈,神音里滿是胸有成竹。
在祂看來,如此厚重的神職,換任何凡人,都必會趨之若鶩,即便人間大圣也難抵誘惑。
對方斷無拒絕的道理!
“這……”
果然,路晨的臉色變了。
“天王,這……實在太貴重了!”
“哎,賢弟此言差矣。”
托塔天王見路晨明顯意動,心中暢快,神音更顯親近:
“須知此塔即便放眼天庭,亦是了不得的一件至寶。如今,你我已是共執寶塔的兄弟。此職固然貴重,但以賢弟能控七寶玲瓏塔的本事,卻實實在在當得起!”
“這……”路晨忽地輕嘆一聲,拱手道:“天王美意,晚輩心領了,只是恐怕不能領受這份恩典。”
“什么?!”
托塔天王神念明顯一滯:“這卻是為何?莫非賢弟對此職……還不滿意?”
“非也非也,”路晨連忙擺手,語氣誠懇:如此高位,晚輩豈有不滿之理?只是……”
“只是什么?賢弟但說無妨!”托塔天王神音里已然透出幾分急切。
祂實在想不通,還有人能拒絕這等機緣。
“只是,晚輩已是瘟部執瘟公子。若論師門淵源,上有師尊,左右有五方行瘟使,麾下亦有瘟部眾將。天王再賜晚輩此職,于晚輩而言,似乎……意義已然不大。”
要換以前,路晨對天庭神職的確毫無抵抗力。
畢竟凡間能受領天庭神職者,百萬中無一,乃是光宗耀祖,一步登天的機緣。
可自從領了馬芻典簿的仙籍,又從兄長口中得知神職看似光鮮,實則內虛的底色后。
他對這所謂的“神職”早已祛魅不少。
更何況,托塔天王這“定塔天王”之職,虛得更是離譜。
雖口口聲聲說能驅使巨靈神與四大天王,卻連天兵天將的調遣權都不給。
所以路晨有理由懷疑,這所謂的“驅使”,不過是敷衍之詞。
究竟能調動幾分力,能幫到何種地步,恐怕都是未知數。
這種有名無實的頭銜,比雞肋還雞肋,要祂何用?
若圖虛名。
他眼下執瘟公子已經綽綽有余了。
“呵呵,想用這種虛頭巴腦的名頭收買我,借我制約哪吒?這老天王算盤打得可真響。”
路晨心中腹誹,面上卻依舊維持著誠懇之色。
與此同時,神像內,識海深處。
托塔天王聞言,神識不禁一沉,暗罵一句:
“該死,這小子胃口這么大?連驅使四大天王,巨靈神這等權柄都喂不飽他?他究竟想要什么?”
祂略一沉吟,壓下波瀾,神音依舊和煦:“賢弟果真淡泊名利,志向高遠。賢弟有何需求,不妨直言。若為兄能做到,絕不推辭,也算給賢弟賠個不是。”
——老家伙終于上道了。
路晨心中微喜,面上卻露出幾分為難,再次抱拳:“兄長如此說,倒叫小弟不知如何開口了。”
“賢弟但講無妨。”
“那……小弟便僭越了。”路晨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熱切起來:
“先前在七寶玲瓏塔內,兄長神威蓋世,掃蕩千魔。
那等風采,實在令小弟傾心不已。
混亂中,小弟聽得那些妖魔對兄長‘肉身成圣’的法門推崇備至。
故而,小弟……實在心向往之!”
他躬身長揖:“不知兄長可否將此圣法,傳授于小弟?小弟必感激不盡,永志不忘!”
雖說托塔天王的肉身成圣法門并非天庭頂級神通。
但對現在的路晨而言,絕對是夢寐以求的“天階神通”!
這現成的羊毛不薅,難道干等哪吒?
況且哪吒砸了南天門,天知道要被北極驅邪院關到何時。
變強之機,刻不容緩!
識海內,托塔天王原本從容的神意,在聽到“肉身成圣”四字時,驟然凍結。
“原來這小子圖謀的是這個!簡直是狼子野心!”
盡管心中慍怒,托塔天王卻也強行按捺住,并未失態。
神像光輝只是微微一滯,祂的聲音便再度傳來:“賢弟有所不知。這肉身成圣的法門,非是為兄吝嗇,實在是即便傳授,賢弟也……無法修習。”
“為何?”
“此中緣由……為兄不便多言。賢弟若不信,可去問你師尊瘟君,便知為兄所言非虛,絕無隱瞞。”
托塔天王頓了頓,又道:“除此以外,賢弟盡管開口,為兄絕不推辭。”
得~
看來這肉身成圣的法門是沒戲了。
路晨暗暗咂舌,略感可惜。
“也罷,那就要點實實在在的好處!”
他心思電轉,嘿嘿一笑:“兄長既有難處,小弟自不強求。只是小弟修為低微,身處人間常覺自保乏力,這……”
“此事簡單!”
托塔天王立刻接話,生怕路晨再提別的難辦要求:“賢弟可供奉四大天王與巨靈神,為兄保你一年內晉升六品靈者,屆時在人間便能威震一方。
若還覺不夠,一年之后再供奉為兄神像。
三五年內,為兄必助你踏入八品!
如此可好?!”
——三五年?
路晨嘴角一扯。
自己三個多月便直達四品,這老家伙竟拿三五年晉八品的空頭支票糊弄他,也太敷衍了。
他故作遲疑地嘆道:“唉,兄長有所不知,小弟生性不善殺伐,況且三五年光陰太過漫長,變數又多。
不知兄長能否……一朝灌注神力,助小弟直入八品,乃至九品之境?”
托塔天王被干沉默了。
良久,神音才再度響起,失笑道:“賢弟,靈者法力雖源于神祇,但終究需與肉身魂魄緩慢相合,此乃天道常理。
一步登天之事,人間非無先例。
可皆是奪天地造化之異數,可遇不可求。
若強行灌注磅礴神力,非但無益,反而有爆體而亡的巨險。
即便賢弟愿意,為兄……也萬萬不敢行此險招啊!”
開什么玩笑,這小子要是死了。
七寶玲瓏塔恐怕也要受損。
這風險,托塔天王絕不能冒。
“不過賢弟既然憂慮實力,那為兄可傳授賢弟一門攻伐神通如何?
以賢弟資質,勤修三五年必有小成,三五十年當有大成!”
又特么畫大餅……
見這老匹夫始終不肯拿出干貨,路晨也失去了周旋的耐心,直接搖頭:“三五十年,太久了,不學不學。”
“那……法寶如何?”
“法寶?”路晨眼前一亮,瞬間來了興致。
——這可以有!
據說這托塔天王除了七寶玲瓏塔以外,還有幾件十分厲害的法寶。
——照妖鏡。
——方天神戟。
以及《西游記》中露過面的,曾捆住齊天大圣的縛妖索。
托塔天王見他來了興趣,順勢笑道:“不知賢弟可有趁手的兵器,我這有幾件仙兵……”
祂話未說完。
路晨已經搶先一步:“小弟曾聞兄長有兩件至寶:一名‘照妖鏡’,可辨天下妖邪;一名‘縛妖索’,專捆金仙神圣,端的是厲害無比!可有此事?”
托塔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