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那木靈發(fā)出半聲慘叫。
——轟!
木遇明火,一觸即燃。
更何況,這并非凡火。
正是世間一切木靈精怪最為忌憚的仙家神火——三昧真火。
不過眨眼之間。
那六品木靈便在熊熊真火之中,被燒得連渣都不剩,徹底灰飛煙滅。
“誰說四品殺不了六品?”
路晨冷哼一聲:
“也不看看我手里,握的是什么牌。”
他斂起衣袍,只見身上貼滿了整整十幾張【掃厄孛為災(zāi)符】——
前胸后背,符紙遍布。
“別說一下,你就算再來十下也捅不死我!”
路晨將火靈衛(wèi)重新收回灶膛火種,
靈眼一觀,
火種內(nèi)的三昧真火經(jīng)過連番消耗,已不足半數(shù)。
當(dāng)然,其中大半,都用在了闖玲瓏塔第三關(guān)的路上。
“沒關(guān)系,用完了再補(bǔ)。”
反正一句塔來,真火隨時充滿。
他根本不慌。
不過這木靈為什么會盯上自己?
難道是發(fā)現(xiàn)靈眼神木被毀,是自己所為,才暗中襲殺自己?
嗯,很有可能!
畢竟這傀儡,多少靈智。
幸虧他寶物夠多,準(zhǔn)備夠足!
解決掉木靈這個隱患,接下來便該辦正事了。
路晨身形一動,直奔常家別墅二樓。
剛一上樓,就見一道黑影穿墻而出,轉(zhuǎn)瞬便消失不見。
“送子婆姐的事,看來是辦成了。”
路晨不再遲疑,驅(qū)使閻羅令。
謝青衣,范如松二女隨即現(xiàn)身。
一同現(xiàn)身的,還有那位分胎亭長。
“將軍!”
三位陰差陰將齊齊抱拳。
路晨對分胎亭長拱手一禮:“亭長大人,此番有勞了。”
分胎亭長早已按捺不住,眼中滿是躍躍欲試:“將軍客氣,這是你給本座的機(jī)會!本座等這一日,可等了太久!”
路晨付之一笑,看來這位亭長,對轉(zhuǎn)輪王的恨意當(dāng)真極深。
“對了將軍,分胎之事不難,可分出來的靈胎,將軍打算如何安置?總得有個落腳之處。”
“亭長有何高見?”路晨覺得還是聽專家的好。
“若將軍不介意,本座便為祂隨意擇一肉身投下,如何?”
“行!”路晨點頭:“只要別投在常素卿肚子里就行。”
他轉(zhuǎn)念一想,又補(bǔ)充道:“不,是別落在常家任何孕婦肚子里。”
太陰星君的目的,本就是不讓靈柏仙攀附上自家仙緣。
這幾天路晨夜探常府,早已摸清底細(xì)。
原來常府之中,懷有身孕的,遠(yuǎn)不止常素卿一人。
她的兩位堂姐,堂妹,也均有身孕,胎齡與常素卿相差無幾。
若是靈胎分到她們腹中,依舊會讓靈柏仙與太陰星君扯上關(guān)系。
哪怕是遠(yuǎn)親,那也是親,有這一層血脈關(guān)系。
雖然太陰星君是吝嗇了些,
但路晨辦事,向來靠譜。
這漏洞,他自然得堵上。
分胎亭長聞言點頭:“好,將軍稍候,本座這便去分胎。”
說罷,祂身影一晃,穿墻而入,沒進(jìn)常素卿房內(nèi)。
路晨遞去一個眼神,謝青衣、范如松二人也當(dāng)即化作青煙,沒入房內(nèi)。
他則獨自守在走廊,靜候消息。
一想到月老的情緣劫試煉,即將就此告破,路晨心底難免泛起幾分激動。
原以為要耗足九天,可眼下前前后后不過五天,便要大功告成。
果然皇天不負(fù)有心人!
“我就知道,我一定能成。”
心中正暗自得意。
卻見分胎亭長猛地穿墻而出。
“這么快?”路晨一怔。
“不好,出狀況了,將軍。”
“怎么了?!”路晨笑容一僵。
“那靈柏仙竟在常素卿腹中下了【千機(jī)引】——看來祂這化身,是鐵了心非要落在常府不可了。”
“千機(jī)引?什么東西?”
路晨心臟立馬揪了起來。
“此乃干預(yù)輪回的仙家秘術(shù),簡單來說,便是強(qiáng)行框定了投胎轉(zhuǎn)世的范圍。”
分胎亭長話鋒一轉(zhuǎn):“將軍,常府之中,是否有靈柏仙相關(guān)的天材地寶?”
“有,有一株柏木,是祂提前幾個樂派人暗中種下,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我毀了。”
“難怪!”亭長恍然:“問題就出在此樹上。若本座所料不差,必是有人取那柏木靈液,長期喂予常素卿服用,這才使她成了投胎的‘引子’。”
這話一出,路晨瞬間想到那木靈每日燉給常素卿的燕窩。
“對,確實有!”他將木靈之事盡數(shù)告知。
“原來是這樣……”分胎亭長眉頭緊鎖:“那柏木吸盡常家地氣,凝結(jié)的靈液自帶常府氣運(yùn),常素卿長期服用,千機(jī)引便徹底生效。”
“本座雖有本事轉(zhuǎn)移其精魄,可礙于千機(jī)引秘術(shù),只能將其魂魄,安置在常府之內(nèi)的其他孕婦身上。”
“但半步都出不了這府邸!一旦出府,便會被千機(jī)引強(qiáng)行牽引,重回常素卿腹中!”
——嗡!
路晨只覺腦中一響。
“竟還有這等手段!”
他萬萬沒想到,靈柏仙布局如此之深。
柏木四將,巡天丁甲,絕陰大陣,六品木靈……
層層嚴(yán)防死守之外,竟還藏著如此陰損的后手。
這是拼了命也要把自己和太陰星君綁在一起!
“為了攀附高枝,還真是喪心病狂!”路晨被氣笑了。
“將軍,眼下該如何是好?”
謝青衣二女也氣得咬牙。
身為天庭正神,行事竟如此卑劣
用人間的話說,這是一點彎路都不想走,拼了命想吃軟飯。
路晨眉頭擰成川字。
本以為大功告成,
卻在這最后一刻,又生出如此變數(shù)。
分胎亭長道:“實在不行,便只能轉(zhuǎn)到其他孕婦身上,不知這常府,還有無同期身孕之人?”
路晨點頭:“有,常素卿的堂姐,堂妹,恰好胎齡一致。”
事已至此,似乎只能讓靈柏仙得逞半分。
但一想到那百萬怨靈灰飛煙滅,
路晨心頭怒火翻涌。
這靈柏仙害了那么多亡靈,最終還讓祂計劃成功。
哪怕只成功一半,路晨心中也實在難以接受。
幾人正商議間,
樓梯口忽然窸窣一響——
一條毛色雜亂,肚腹臃腫的邋遢小狗,蹣跚爬了上來。
此狗似能通靈,似乎一眼便望見了范如松等幾位陰差,渾身犬毛瞬間炸起,對著眾人狂吠不止。
但四肢卻止不住地打顫,嚇得連路都走不動。
“聒噪!”
謝青衣眉梢一挑,便要顯露鬼形將其嚇退。
分胎亭長連忙抬手阻止:“謝姑娘不可,此犬腹中懷了六胎,你若驚到它,萬一出了意外,也是六條鮮活狗命。”
“……好吧。”
謝青衣聞言,只得悻悻收手。
分胎亭長再次詢問:“將軍,若已決定,本座這便去施術(shù)分胎。”
“等一下!!”
卻在這時,路晨抬手,目光從那潦草小狗身上,緩緩移向分胎亭長。
臉上竟忽然泛起一絲古怪,甚至略顯詭異的神色。
“亭長莫急,容我先問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