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阿耀不能有事!
她必須要回去見他一面。
慕容蘭簡單收拾了一個包袱,打開門,下一秒,卻僵住了身體。
一道削瘦修長的身影就站在她門口,衣服被露水打濕,低垂著頭,他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
五年了。
他長高了,也瘦了。
慕容蘭眼眶莫名發澀,她的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一樣,發不出聲音。
他緩緩地抬起頭,死寂的眼眸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亮起光芒,他沖過來一把抱住了她。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他的聲音哽咽顫抖,充滿著不敢相信。
慕容蘭被他抱得很緊,緊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我不敢敲門,也不敢叫門,我怕是假的,娘是騙我的。”
“結果真的是你。”
慕容蘭肩膀上的衣服被他的眼淚打濕了。
她身體僵硬,抬起手想要拍拍他的背,可又在半空停住了。
慕容耀眼底劃過一道暗色,隨后劇烈咳嗽起來。
慕容蘭連忙拍他的背,著急問道,“阿耀,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咳咳…”慕容耀咳出了血在帕子上,他慌亂的想要藏起來,可已經被慕容蘭看見了。
“阿耀,你咳血了!”慕容蘭慌的不行,“我扶你進屋躺著。”
她扶著慕容耀進屋,讓他躺在床上 ,“你別動,我去請大夫。”
慕容蘭匆忙去請大夫了。
屋里,只剩病歪歪躺在床上的慕容耀,上一秒,他還痛苦臉色,下一秒,陰鷙如同地獄里爬上來的惡鬼。
他拉起被子聞了一下,上面有她身上的味道。
清雅,迷人。
慕容耀把臉埋進去,大口呼吸。
這是她睡覺的床,是她蓋的被子,她的枕頭,無論是哪個點,都足以讓他雀躍興奮,身體里流動的血液在這一刻躁動起來。
“蘭,蘭…”
每一聲呼喊都充滿著滾燙的愛意。
慕容蘭請大夫回來,只有空無一人的屋子和空氣中淡淡的腥氣。
“阿耀,阿耀。”慕容蘭找了一遍,都不見他的身影,不禁讓慕容蘭懷疑是一場夢。
夜晚,慕容蘭在床上轉輾反側,久久不能入睡。
腦海中不停回想起阿耀蒼白削瘦的臉。
阿耀是不是回家去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叫大夫來看?
五年了,他以為她死了五年了,結果發現是她的一場謊言。
他是不是在怪她,所以生氣離開了?
第三天,慕容蘭從介紹人劉婆那里得知秦先生那天送她回家后,在回去的途中遇到了歹人襲擊,傷得很重。
這天下了學堂,慕容蘭便想著去看望一下秦先生。
結果經過一處偏僻巷子的時候,遇到了幾個地痞流氓。
“呦,這不是人人愛戴的蘭先生嗎?”
慕容蘭微皺了一下眉頭,加快腳步離開。
結果卻被攔住了去路。
“蘭先生,你教書育人,心懷大愛,不如也教教我們兄弟幾個一些床笫之間的知識唄。”
這話一出,幾個地痞流氓壞笑起來,猥瑣的視線打量著慕容蘭。
這小地方,可沒有她這樣漂亮的女子。
慕容蘭面對著幾個地痞流氓,面上看起來很淡定,可心跳如戰鼓,手心里冒出冷汗,計劃著怎么逃跑。
就在這時,為首的流氓伸手就要去摸慕容蘭的臉,慕容蘭狠狠咬了他一口
“啊啊…”
慕容蘭拔腿就跑。
結果一根棍子踢了過來,慕容蘭絆倒了,往地上摔去。
眼看著肯定會摔的很痛,慕容蘭害怕的閉上了眼睛。
可預料中的痛意并沒有襲來,她摔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這小子還想英雄救美,兄弟們,上,讓他知道英雄救美不是這么好救的。”
一陣天旋地轉,慕容蘭被壓在身下,隨后棍棒打在肉體上的聲音響起。
“嘭…嘭…嘭…”
一棍一棍,觸目驚心。
慕容蘭的臉被人壓在胸膛,她看不見,只有一道微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道,“不要怕。”
是阿耀!
慕容蘭掙扎著要起來,眼眶紅了,“阿耀,你快放開我,你的身體受不住的。”
慕容耀牢牢護住她,任由棍棒落在身上,額角滲出冷汗,忍痛道,“不要動,我沒事,一點都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她明明都已經聞到血腥味了。
每一記重擊都像是砸在她的心口,沉重又刺骨,聽著他壓抑的悶哼,感受著他身軀因劇痛而控制不住地輕顫。
慕容蘭早已沒了鎮定,淚水不受控制的涌滿眼眶,大聲哀求道,“不要再打了,他身體不好,求你們了,不要再打他了。”
“給我往死里打,竟敢壞我們的好事!就讓這小子知道知道,強出頭是什么后果!”
“嘭…嘭…”更重的棍棒落在慕容耀的身上。
“嗯…”慕容耀喉嚨里泛起血腥味。
慕容蘭慌了,哭喊道,“阿耀,你快逃,你不要管我,你的身體不好,這樣你真的會死的。”
慕容耀嘴里流出鮮血,通紅的眼睛看著被他牢牢護在身下哭到崩潰的慕容蘭,顫抖的手擦拭出她的眼淚。
一字一句說得艱難,
“早在…五年前,我就在…神明面前請愿,請愿…用我的命…換你的命,我只要…你平安…活下去,我什么…都不要,包括…我自已…的命。”
慕容蘭搖頭,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不停掉下,“不要,我不準你死,我不準你說這樣的話,……”
“好痛。”慕容耀滿頭冷汗,臉色白的近乎透明。“姐,幫幫我。”
慕容蘭腳忙腳亂給他擦拭嘴里流出的血,慌亂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無邊的心痛和恐懼,“阿耀,姐姐該如何幫你,我該怎么…唔嗯…”
話音未落,慕容耀便重重吻上了她的唇。
慕容蘭帶淚的眼睛緩緩放大。
這一吻就像在生死訣別,帶著血的微腥與他獨有的氣息,纏滿了絕望又滾燙的深情。